长公主府。

  与京城其他府邸的惶恐不安不同,这里静得出奇。

  夜风拂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在空旷的石板路上打着旋,透着一股山雨欲来前的死寂。

  赵媚儿一袭宫装,独自坐在清冷的月色下,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壶早已凉透的酒。

  她没有点灯,任由黑暗将她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庞,勾勒出明明暗暗的轮廓。

  当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庭院门口时,她端着酒杯的手,没有丝毫颤抖,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到来。

  “世子,是来杀我的么?”

  她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坦然。

  楚风没有回答,径直走到她对面坐下,自顾自地提起酒壶,给自己斟满一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他才抬起眼皮,玩味地看着眼前这个曾搅动大乾风云的女人。

  “你觉得呢?”

  赵媚儿幽幽一笑,那笑容里,有落寞,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看透了结局的释然。

  “谁能想到,短短数月,那个在教坊司差点被打死的楚世子,竟能成长到如此地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连我赵氏皇族的百年基业,都在你弹指间灰飞烟灭。”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楚风那张年轻却又深不见底的脸上,“如今,整个赵氏都已覆灭,想必,世子是不会留下我这个后患的。”

  “后患?”楚风嗤笑一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你之前不是挺想当女帝的么?怎么,现在不想了?”

  赵媚儿的心,猛地一跳。

  她抬起头,那双勾魂摄魄的凤眸,死死地盯着楚风,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玩笑意味。

  可楚风的表情,平静无波,只有眼底那抹戏谑,让她捉摸不透。

  “你会让我当么?”她声音有些干涩,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其中竟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当然。”楚风将杯中酒饮尽,随手把玩着空酒杯,“我对那把冷冰冰的椅子,可没什么兴趣。”

  轰!

  赵媚儿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她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与难以置信。

  “你……你说的是真的?”

  “我从不骗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楚风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准备一下吧,明日,便是你的登基大典。”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这大乾的江山,是我给你的。你坐得稳不稳,全看你听不听话。若是有朝一日,我觉得你不合适了,我不介意,让这大乾,再换一个皇帝。”

  冰冷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赵媚儿心中升腾的火焰。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坐了回去,脸上的狂喜,被一种更加深沉的情绪所取代。

  她明白,这不是恩赐,这是一场交易。

  她将成为这大乾王朝至高无上的女帝,但同时,也将成为眼前这个男人,最忠实的傀儡。

  可那又如何?

  比起作为阶下囚,或者化作一捧黄土,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我该如何……感谢世子?”赵媚儿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妩媚,那双凤眸中,水波流转,仿佛能滴出水来。

  楚风挑了挑眉:“你想怎么感谢?”

  赵媚儿忽然嫣然一笑,那笑容,让满园的春色,都黯然失色。

  “世子,稍等片刻。”

  说罢,她莲步轻移,走入了内殿。

  楚风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背影,端起酒壶,继续自斟自饮。

  他倒想看看,这个聪明的女人,会拿出什么样的“谢礼”。

  不多时,内殿的门,再次被推开。

  当那道身影重新出现时,即便是见惯了绝色的楚风,呼吸也不由得一滞。

  只见赵媚儿换下了一身繁复的宫装,取而代之的,是一套鲜红如血的薄纱长裙。

  那轻纱薄如蝉翼,近乎透明,将她那玲珑有致,找不出一丝瑕疵的娇躯,勾勒得若隐若现。雪白的肌肤在红纱的映衬下,更显诱人,那惊心动魄的曲线,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偾张。

  她赤着一双白玉般的纤足,缓步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本宫……无以为报。”

  赵媚儿来到楚风身前,吐气如兰,那双水汪汪的凤眸,仿佛蒙上了一层迷离的雾气。

  “唯有……以身相许了。”

  话音未落,她那柔软的娇躯,已经贴了上来。

  楚风只觉得一股醉人的幽香,瞬间将自己包裹。

  他心中暗骂一声:这女人,还真是个妖精!

  不过接连的大战,让他体内积攒了太多的杀伐之气与暴戾情绪,正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也并未客气,一把揽住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将那具滚烫的娇躯,狠狠地揉进了自己怀里。

  “这可是你自找的。”

  “嗯……”

  一声嘤咛,被堵在了唇齿之间。

  庭院中,月色正好,春宵苦短。

  ……

  翌日,天色微明。

  整个大乾京城,风声鹤唳。

  宽阔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身披玄甲,手持长戈,杀气腾腾的镇北铁骑。

  从城门到皇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肃杀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皇宫,金銮殿。

  文武百官,早已齐聚于此。

  只是往日里庄严肃穆的大殿,此刻却充斥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惶恐。

  官员们三五成群,交头接耳,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茫然与不安。

  “白相,这……这究竟是怎么了?镇北军为何会突然入京?”

  “是啊,昨夜皇宫究竟发生了何事?陛下呢?”

  几名与右相白建舟交好的官员,围在他身边,焦急地低声询问。

  白建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摇了摇头:“老夫也不知。昨夜皇宫被镇北军彻底封锁,任何消息都传不出来。”

  “镇北侯府……难不成,他们真的敢造反?”一名武将压低了声音,话语中带着几分惊惧。

  话音刚落,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便从殿外传来。

  “谁在说造反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楚擎苍一身蟒袍,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在他身旁,是不怒自威的护国公叶天雄。

  白建舟看到楚擎苍,压抑了一夜的怒火,终于爆发。

  “楚擎苍!”他上前一步,沉声质问道,“你镇北侯府好大的胆子!无召私自调兵入京,封锁皇城,控制百官!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干什么?”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楚擎苍身后传来。

  楚风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晃了进来,他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百官,嘴角扯了扯。

  “当然是,让这大乾,换个皇帝坐坐。”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你……你要造反!”一名官员指着楚风,声音都在发抖。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楚风掏了掏耳朵,“我这怎么能叫造反呢?只不过,皇帝陛下昨夜忧心国事,操劳过度,突发恶疾,驾崩了。”

  “国不可一日无主,我这也是为了大乾的江山社稷着想嘛。”

  驾崩了?!

  所有人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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