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罗长河拖去了自己房间,罗长琳才松开他。

  罗长河愤怒质问,

  “姐,你干嘛不让我进去问个清楚?”

  罗长琳这个时候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冷静,“你想问什么?”

  “问什么?你竟然问我问什么?你没听见刚才妈说他们父子关系,爸他还有个儿子,他是不是出轨了?”

  “爸没有。”

  罗长琳叹了口气,

  “长河,你只知道爸爸是妈妈的第二任丈夫,但你不知道爸爸他遇见妈妈之前也是有家庭的。”

  “什……什么?”罗长河瞪大了眼睛。

  “刚才爸妈说的人,就是爸爸和他前妻生的儿子,他叫周池,华大大四学生。比我大两岁,比你大六岁,我们都应该叫他哥哥。”

  罗长河惊呆了。

  “你说爸他……他也是二婚?不是私生子,是……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哥?”

  “嗯。”

  罗长琳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给弟弟听。

  她不希望弟弟因为误会而去找周池的麻烦。

  也不希望爸爸夹在中间为难。

  今天才知道自己还有个异母哥哥的罗长河一屁股跌坐在了床上发呆。

  ……

  齐兴开两桌的地方不在酒店,而是在虞策曾经去过的会所。

  今天的停车场比上次虞策来的时候,空荡了很多,只停了七八辆车,却辆辆惊人。

  名车不稀奇,钱够就能拥有。

  但今天停在这里的名车,悬挂着的车牌可不是钱能买到的。

  更别提其中还有两辆挂特殊牌照,能畅通无阻去绝大多数地方不被阻拦的军车。

  显然,这里今天被包了场。

  虞策半道让司机下车,自己开进来的迈巴赫在这里,显得过于寻常普通了。

  在专人引领下,他来到了大厅。

  上次来,没停留多久就匆匆而走,又避开了大厅,虞策还真不知道这里大厅的布置。

  偌大的环形沙发,左边是高雅的茶桌,右边是琳琅满目酒水的吧台。

  都站立着一排清一色都身穿最挑身形和气质的紧身旗袍的女孩。

  正前方是戏台。

  戏剧演员们演绎投入。

  环形沙发上,坐着约莫七八个人。

  这些人,姿态不一,或坐,或靠,或躺。

  但不论姿势如何?

  这些人的眉眼身体都是舒展轻松随意慵懒的。

  年龄都在二十五六上下。

  是圈子里已经站稳脚跟的最年轻的一代。

  这个群体,表面上是成群结伴以吃喝玩乐为主。

  但实际上已经有了争权夺利的雏形和苗头了。

  玩个几年,打下基础。

  待满了三十岁,或成家,或立业,就要真正上手干事了。

  到那时,他们就成大少了,就又是另一种存在意义了。

  在场的人,除却齐兴,宴青卿,康权外。

  虞策发现自己曾经在京郊会所见过的还有三四个。

  另外两位最显眼的,他没见过。

  最显眼的两人,寸头,身上都穿着常服,但不是一个军种。

  “虞策来了,来坐。”

  齐兴见他过来了,高兴的招手,招呼他坐,给他介绍。

  “黑皮肤的叫原书,天上飞的,白皮肤的叫杨海鹰,地上跑的,这里你没见过的应该只有他们了。”

  虞策一一恭敬打招呼,“原哥,杨哥。”

  两人也都点头回应了。

  “来来来,咱哥几个举杯走一个,热烈祝贺小青少正式出院,彻底恢复自由。”

  听闻齐兴这调侃的一声小青少,在场不少人都笑了起来。

  宴青卿笑骂,“我去你的,你叫老子全名会死吗?”

  “死不至于,但是嘴会难受,反正左右你都叫这个名,是青青草的青,还是卿卿我我的卿,都是一个音,何必计较是哪个青卿?”

  宴青卿白眼翻上了天,嘴毒的他骂人无敌手,但唯独关于自己这名,他也没办法。

  因为都是一个音是事实。

  虞策这才知道,今天的聚会,是齐兴特地为宴青卿庆祝出院而召集的。

  一番玩笑话,几杯酒下肚。

  气氛也起来了。

  戏台上的京戏谢了幕,再拉开帷幕时,台上站立着一排环肥燕瘦的漂亮女孩。

  齐兴看向虞策,意有所指的道:

  “虞策,哥几个里,你年龄最小,今天就让你最先挑一个,挑两个也行,年轻人,血气方刚,撒开了玩。”

  齐兴这话一出,除宴青卿和康权以外,其余几人眼里或有讶色,或挑眉,但都转眼即逝,快的让人捕捉不到。

  虞策眸色微闪,心里了然,这是看过酒店完整监控了,发现了他的心思了。

  他笑了笑,没辩解,也无需辩解的看向台上,随意指了一个。

  被他指的女孩很高兴地来到他身边坐下。

  齐兴满意的笑了,这才对嘛。

  女人真算不得什么,多睡几个就不会觉得女人重要了。

  虞策还是太年轻了,没经验。

  宴青卿也暗点头。

  上道的虞策在他看来,是孺子可教。

  对他们这些人来说。

  女人,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吸纳虞策,还是有必要的。

  不谈他家老爷子还有望再进一步,单就虞策背后的地方资源也足够他加入他们了。

  整合资源,置换资源,都有所得,有所进步,这就是最大的进步。

  与此同时,司家。

  “啊啊啊啊……”

  楼上又开始尖叫,司延廷耳膜受不了,捞起外套往外走。

  还是大哥好,司尔雅被程木森亲自送回来后,昨天就直接回自己住处去住了,躲清静。

  他就不应该回来的。

  司母听着楼上动静,优雅喝着茶。

  司父听着止不住的皱眉,“要不你上去劝劝她去?这都两天了,还时不时的发疯。”

  司母横睨他,“你怎么不去劝?”

  自从司尔雅被送回司家后,就丧失理智的疯狂砸东西。

  司家人任凭她发脾气。

  无论她怎么砸,都随她。

  也不劝。

  因为劝也没用。

  必须她自己冷静下来,她才能离开房间。

  这是程木森的原话。

  “简直是造孽。”

  造孽?

  司母听着丈夫这句感叹,心里冷笑。

  确实挺造孽的。

  只不过造孽的人还不知道是谁呢?

  如今的苦果不是司尔雅自己执意要选的路么?

  既然是当初自己选的路,那么她跪着也要走完的。

  游戏是她自己要玩的,可由不得她喊结束。

  司母放下茶杯,转过头去看窗外的落叶。

  又是一年秋天了。

  时间过的真快。

  她看着窗外院子里的落叶,不禁想起了当年司尔雅出生时的模样。

  小姑子临死前,将司尔雅托付给她。

  她答应会好好呵护她长大,视如己出。

  只生了两个儿子的她,对司尔雅是真心喜爱当女儿养的。

  她亲自带,司尔雅人生第一个音节喊的是她这个妈妈。

  小时候的她真的很乖。

  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是十年前,司家差点破产的时候。

  明明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却心智成熟的可怕,也自私扭曲的可怕。

  在司家最困难的时期,她雪上加霜的提出了要分割她母亲的资产。

  她寒了心,但她还是心软,砸锅卖铁凑齐了小姑子司柔的资产给了她。

  从那以后她没法当她是自己的女儿了。

  十五岁,她开始玩刺激,心比天高,迷恋上了不属于她的东西。

  十八岁,她从一群野心勃勃的女孩中脱颖而出,如愿以偿的成为景爻最得宠的宠物,在那个遥不可及的圈子里开始了她疯狂的人生。

  二十岁,她开始疯疯癫癫,可是只有她们司家人知道,司尔雅不是真疯。

  她骨子里就是享受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滋味。

  司家不是靠她才重新站起来的。

  是她儿子呕心沥血一步一步努力的结果。

  司尔雅给司家带来的除了司家被人诟病卖女求荣,没有任何好处。

  后来,她也想通了。

  世人眼中这是既定的事实。

  解释也没人相信。

  她开始笼络她,给她一切她想要的母亲该有的样子。

  护短,偏心,配合她玩弄权力,成全她的疯癫,演出司家是靠她司尔雅才有今天地位的虚荣。

  演着演着演久了,虚假也渐渐变成了真实。

  不只是她自己面目全非。

  整个司家都被她渲染的都似乎走上了歧途。

  权利熏人心,迷人眼。

  这就是司尔雅的目的。

  她自己一身墨,就要把身上的墨迹带回司家,让整个司家都沾染上她身上洗不掉的墨迹。

  这样一来,就不是她一个人黑了。

  当所有人都黑的时候,谁会在乎和追究最开始是谁最先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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