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他闭上眼,用耳朵去听。

  感知7带来的提升是真实的,他能听到风穿过玉米叶的声音,还能听到松树林里有鸟在叫。

  更远的地方,依稀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从不同方向响起,远近不一。

  听动静,丧尸在周围游荡。

  但距离还远,暂时不会到这里来。

  陆辰调整了呼吸,半睁着眼,保持警觉的浅睡眠状态,格洛克17就在手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两点左右,第一声撞击传来。

  位置在前门附近

  声音不重,但很有节奏。

  砰——砰——砰。

  每隔三四秒一次,像有人用拳头慢慢捶门。

  陆辰睁开眼,无声地起身,贴到门边。

  从门缝往外看,月光下,一个人影正面朝大门,额头抵在木板上,一下一下往前撞。

  头顶bUff显示空白。

  第二只。

  他绕到侧面窗户看了看院子。

  栅栏外面还有两个,一个卡在栅栏的缺口处,半个身子挤进来了

  另一个沿着栅栏漫无目的地走,偶尔停下来用手拍打木头。

  三只。

  彳亍!

  能打!

  陆辰拎起消防斧,从后门绕出去。

  月色很亮,足够看清地面。

  他贴着墙根走到屋角,先解决了卡在栅栏缺口的那只。

  斧头从上往下劈,正中头顶,对方无声地瘫软在地。

  【击杀丧尸×1 利器经验+15】

  沿着栅栏走的那只丧尸,听到了细微的动静。

  陆辰等它靠近到两步距离,横扫一斧,斧刃从太阳穴切入,漆黑的液体迸射而出。

  【击杀丧尸×1 利器经验+15】

  最后是前门那只。

  他绕回到房子正门时,它还在撞门,额头的皮已经被磨破了,露出白色的骨质,却浑然不知。

  陆辰从背后靠近,再度一斧劈下。

  【击杀丧尸×1 利器经验+15】

  【利器技能:Lv.2 → Lv.3】

  【Lv.3效果:近战伤害+15%,攻击速度+8%】

  三只,前后不到五分钟。

  他站在月光下,呼吸平稳,心跳只是微微加速。

  比起击杀第一只,明显适应了许多。

  人类的基因果然强大。

  杀戮一旦开始,只会慢慢成为日常,适应得越快,活得越久。

  陆辰用院子里的水龙头冲掉斧头上的污血,看来这片区域的水厂还在运转,就是不知道能撑多久。

  他灌满了所有能找到的容器。

  回到屋里,重新关上门闩。

  大约凌晨四点,他再次坐到二楼窗边时,听到了新的声音。

  远处的公路方向,很多辆车的引擎声,轰隆隆地连成一片。

  甚至还夹杂着零星的枪声。

  陆辰在黑暗里看到一长串车灯,从北向南移动,像一条发光的蛇蜿蜒在公路上。

  一支大型的车队。

  灯光的排列非常整齐了,不出意料应该是军队的车。

  他在二楼窗边看着那条光带缓缓向南移动,心里慢慢沉了下去。

  军队在撤退。

  如果连军队都在跑,那意味着北边已经守不住了。

  车队用了大约二十分钟经过他视线范围内的路段,最后几辆车的速度明显比前面快,像是在被什么东西追赶。

  车队过后,枪声又响了一阵,越来越远,最终被风声淹没。

  公路恢复了黑暗和沉寂。

  陆辰这下彻底睡不着了,他在窗边坐了很久。

  直到天亮。

  今天得开始考虑下一步,农舍只是临时据点,不适合长期驻守,物资肯定会耗尽,而丧尸也只会越聚越多。

  他需要移动,往西北方向,靠近亚特兰大外围。

  他拿起消防斧,推开门,清冷的晨光照进来。

  空气中带着露水的湿润。

  这一幕,颇有种美漫的即视感。

  皮卡沿着乡道只开了不到十分钟,就上了95号州际公路。

  陆辰选的是南向车道,从他的位置望过去,对面是一条绵延到视线尽头的铁皮长龙。

  轿车、SUV、皮卡、房车,首尾相连,一动不动。

  有些车门大开着,驾驶座空了。

  有些车的引擎盖翘起来,冒着冷却后的白汽。

  还有些车的挡风玻璃上有暗红色的手印。

  陆辰没有多看,目光回到前方路面。

  南向车道基本畅通,偶尔有几辆逆行的车迎面驶来,远远看到他的皮卡就急打方向避开。

  大家都在逃命,根本没人在意交通规则。

  他把车速压在四十迈,不快不慢。

  太快了视野会收窄,遇到障碍物来不及反应。

  收音机里全是杂音,偶尔能截获一段模糊的广播。

  “……所有居民……远离城区……军方正在……”

  信号很差,断断续续……拼不出完整的句子。

  感知7让他在驾驶途中捕捉到了很多细节。

  路肩上一只翻倒的行李箱,衣服散了一地。

  护栏边蹲着一个男人,双手抱头,一动不动。

  远处的立交桥下似乎有火光的残迹。

  开了大约半小时,他遇到了第一个路障。

  一辆十八轮的大卡车横在公路中央,车头怼进了中央隔离带的水泥墩里,车厢斜着挡住了整个车道。

  陆辰停车,拿起五金店顺手买的望远镜。

  卡车驾驶室的挡风玻璃碎了,座位上没有人。

  车厢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

  车周围没有丧尸。

  他摇下车窗,关掉引擎,安静地听了三十秒。

  没有丧尸的呻吟。

  陆辰重新发动皮卡,慢慢绕过卡车。

  路肩勉强能过。

  绕过去之后,视野突然开阔。

  前方两百米处,公路右侧的应急车道上停着一辆银色的本田思域。

  车门开着,发动机没熄,排气管还在冒白烟。

  一个女人站在车旁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她在朝他这个方向挥手。

  陆辰的脚从油门上移开,皮卡开始减速。

  他看向那个女人的头顶。

  【恐惧】——深橙色,剧烈闪烁。

  【疲惫】——灰色。

  【保护欲-强烈】——暖黄色,稳定。

  再看怀里的孩子,三四岁的样子,脸埋在女人肩膀上。

  【恐惧】

  【困倦】

  都是正常人该有的情绪。

  然后他注意到了本田思域后面的情况。

  右后轮瘪下去,应该是爆胎了。

  陆辰把皮卡停在她前方二十米处,拉上手刹,但没熄火。

  他拿起格洛克17,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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