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胡香香还在强词夺理,贺正东气急败坏:“你这是瞎胡闹!”

  “你不但擅自增加了药量,还让食堂一天煮三次!郑医生说,战士们就是因为喝了过量的药量,刺激了肠胃才引起了急性肠胃炎!”

  “好在这次没有出人命,否则,胡香香,你的罪过就大了!”

  胡香香听得打了个冷颤,但很快,她就瞪着眼睛反驳起来。

  “老贺,你少血口喷人,凭什么郑医生说啥是啥,他说是我的错就是我的错?说不定是那些战士们自己肠胃不好,跟我没半点关系。”

  “还有,我看那姓郑的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一心向着陆副师长,看到姓乔的那个资本家大小姐就眉开眼笑,看到我就横眉冷对,哼!”

  见她仍是执迷不悟,根本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贺正东眼中闪过浓浓的失望。

  “胡香香,你真是不可救药。”

  说完,他就转过身往外走。

  背影带着一种决绝。

  胡香香本来还双手叉腰,觉得自己占了上风。

  但不知怎么了,看到贺正东转身的背影,心头没来由的升起一种恐慌,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失去。

  她厉声叫道:

  “贺正东,你站住!”

  贺正东如若不闻,连头也没回。

  胡香香下意识地追出两步,扶着门框又喊了一声:

  “贺正东,你今天要是走了,以后就别回这个家!”

  这句浓浓的威胁也并没有让贺正东的脚步有片刻的停留。

  眼瞅着贺正东越走越远,胡香香终于慌了。

  她狠狠咬着嘴唇,终于放下面子,追了出去。

  “贺正东!老贺!你站住,咱们把话说清楚,我到底哪儿做错了?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贺正东的脚步也只有片刻的迟疑,但他还是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步伐,很快就从胡香香的视线里消失了。

  胡香香停了下来。

  她脸上闪过一抹狠厉,使劲握住了拳。

  “我没错,我做的一切全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贺正东!”

  ……

  贺正东没有回办公室,也没有去别的地方。

  他从家里离开后,就去了部队的卫生所。

  已经快深夜了,卫生所里的灯光依旧亮着。

  贺正东走了进去,就看到好几张熟悉的面孔。

  郑医生没有走,还有他手下的三名团长也全都在,他们正围着郑医生,低声地讨论着什么。

  看到贺正东进来,几人都愣了一下。

  沈长安和另两名团长立刻站直了身体。

  “师长!”

  贺正东摆了摆手,目光却看向走廊上躺在行军床上的战士们,看到他们苍白的脸色和病恹恹的样子,心里的愧疚达到了顶点。

  他走向郑医生:“战士们的情况怎么样了?”

  郑医生明显没想到他这么晚还会过来,看他的时候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他简短地道:“战士们没什么大碍,就是脱水比较严重,需要好好休养几天。”

  贺正东听了,心里也只是略松了口气,脸色仍然凝重。

  他看向沈长安等团长,沉声道:“你们都辛苦了,时间不早,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沈长安等人并没有离开,而是说道:“师长,您也回去歇着吧。”

  他们都能看得出来,战士们这次生病,给贺正东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

  贺正东的眼睛里全是通红的血丝,神情疲惫面色憔悴,和这几天意气风发的样子,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三名团长通过跟郑医生的交流,已经完全明白了怎么回事。

  战士们这场急病,就是师长夫人胡香香一天三次送来的药茶造成的。

  要是说他们对贺正东一点埋怨也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但此时看到贺正东这么晚了还来探望战士,沈长安等人心里的怨气还是消散了不少,甚至还劝他早点回去休息。

  贺正东摇摇头:“我不走,今晚我在这儿守着,有什么情况也可以随时处理。”

  “这怎么行,师长,明天你还要负责抓训练呢。”沈长安说道,“您回去休息,我留下。”

  “这是命令!”

  贺正东表情严肃,不容拒绝。

  但他不走,三名团长也不肯离开,他们哪能自己回家睡大觉,把师长留在这里照顾生病的战士们?

  最后的结果就是,团长们都回了趟家,和家人们打了声招呼,然后全都回到卫生所,跟贺正东一起守在战士们的身边。

  贺正心内心的愧疚压得他心情沉重,他几乎没说什么话,却用行动来弥补着自己的过失。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贺正东和三个团长一刻也没闲着。

  生病的战士达数十人,卫生所只有几名护士,虽然全都留下来加班,再加上从后勤部借调来的几名女同志,人手还是严重不足。

  贺正东他们帮着护士看吊瓶,给战士们送水,甚至亲自清理战士们呕吐出来的污物。

  尤其是贺正东,他这个在训练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的人,却干着这种杂活,却没有半句怨言。

  众人全都看在眼里。

  郑医生和三个团长虽然没说什么,但心底对贺正东的那份不满和怨气,却已经逐渐消失了。

  躺在病床上的战士们更是感动得不行。

  一个小战士挣扎着要坐起来,对贺正东道:“师长,您回去休息吧,我没事,真的没事,我今天就能重新恢复训练,绝不会拖队伍的后腿。”

  贺正东两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让他重新躺下,面色凝重。

  “好好养病。”

  他一夜未眠,眼底布满了红色的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三个团长也都熬得双眼通红。

  可谁都没有说过一句累,更没露出半点抱怨的神情。

  贺正东站直身体,后背挺直,目光缓缓扫过病房里的每一个战士,发现他们全都用期盼的目光看着自己。

  他声音沙哑地缓缓开口:“同志们,我知道你们都想早点恢复训练,想要赢得这次对抗赛的胜利。但是,我不允许你们这样做,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恢复健康。”

  “这次大家生病,全是因为我的原因,是我的疏忽导致的,让大家受到病痛的折磨,我这个师长,当得不合格啊。”

  “我对不起大家的信任,更对不起大家的付出。在这里,我郑重地向大家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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