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程少阳变得她根本认不出来了。

  曾经比她还矮的瘦弱少年长得又高又大,只眉眼间还依稀留着少年时的影子。

  “程少阳!你变得我都不认识了!”乔诺特别没心没肺,有什么就直接说了出来。

  她的话却让程少阳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一大半。

  他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地摸了把自己的脸。

  “是不是变丑了?”

  丑得连他的诺诺都认不出了。

  “不是不是,就是你怎么长得这么高啊!比我高了这么多!”

  乔诺抬起头看他,她其实很高兴,以前的程少阳那么瘦,谁见了都想欺负他,看到昔日的好友长成了参天大树,她很是骄傲呢。

  程少阳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姑娘,眼底是压抑不住的热情。

  “诺诺,你怎么会在南丫岛?乔伯伯和你一起来的吗?还有,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好不好?你后来怎么不给我写信了?”他一口气地问。

  程诺:“……”

  还真是一言难尽。

  旁边的赵杰看看程少阳又看看乔诺,忍不住问:“程营长,你认识我们陆团长的爱人?”

  “你们陆团长的爱人?谁啊?”程少阳一头雾水。

  “她啊。”赵杰一指乔诺。

  “她?”

  程少阳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敲了一记重重的闷棍。

  “诺诺,你……结婚了?你爱人是陆立霆?”他困难地开口问。

  乔诺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娇艳的脸上梨涡浅浅,特别动人。

  她重重点头:“嗯,我和陆立霆结婚了,我是来南丫岛随军的。”

  程少阳就觉得眼前一黑,高大的身躯微微晃了晃。

  他的嘴唇张了又张,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喉咙里又干又涩,眼睛更是瞬间变得模糊了。

  诺诺她结婚了!

  新郎不是他!

  陆立霆突然娶了个沪市资本家的女儿,又在闹离婚的事情,部队里很多人都知道,但程少阳从来没往心里去。

  他从来不打听别人家的私事。

  更没想到他们团长娶的那个资本家大小姐,就是和他一起从小长大的乔诺。

  这时,一只白嫩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扶住了他的胳膊。

  一个好听的带着京片子的声音关切地响了起来:“程营长,你不舒服吗?”

  程少阳回过神来,马上收回胳膊甩掉了那只手,眼神冷漠地看了她一眼。

  “我没事。”

  何雯雯笑了笑,眼神好奇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乔诺,友好地冲乔诺笑了笑。

  “真巧啊。”

  怎么又是她!

  乔诺一看到何雯雯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何雯雯,你是不是故意跟踪我?”

  何雯雯也不生气,温声细语地解释:“乔同志,你误会了,是我想买点东西,正好程营长要来镇子上办点事,我哥就让他捎我过来,我并不知道会在这里遇到你,真的对不起。”

  说完,她又对程少阳说:“程营长,我去服务社买点东西,你先去办事吧,半个小时后回来接我就好,麻烦你了。”

  程少阳淡淡地嗯了一声,眼睛仍是牢牢盯在乔诺的脸上,只是明媚阳光的笑容已经从他脸上消失了。

  他笑不出来,心里又苦又酸。

  有一句话,他很想问,可他却知道这句话他永远也问不出口了。

  她已经结婚了。

  部队里有铁一般的纪律,他是军人,他绝对不可以犯错误。

  更何况,现在她的身份已经不再是他的青梅竹马,而变成了他的……嫂子。

  程少阳的手死死握拳,才没有在脸上露出异样的神色。

  “诺诺,我还要去办事,有什么话咱们以后再聊。我……我还有很多很多话想和你说。”尽管心底不舍,他却没忘了自己身上的任务。

  “好的,程少阳,咱们回头见!”

  乔诺对他笑着摆摆手,一直目送他上了吉普车,车子很快开走,绝尘而去。

  她这才返身上车。

  赵杰一路上都很沉默。

  乔诺回到营区没多久,杜老头就派人把她买的家具送到了。

  来送家具的是两个三十多岁的壮汉子,一问,原来是杜老头的两个儿子。

  两人按照乔诺指定的地方把一样样的家具摆放好,忙了一个多小时,临走的时候,乔诺送了他们两盒中华烟。

  “谢谢两位大哥,回去再替我谢谢老师傅!”

  乔诺笑着对他们摆摆手,把人送走。

  午饭的时候陆立霆没回来,但是他让赵杰从食堂打了饭给乔诺送过来的,居然有肉有菜。

  虽然只有一小块肉,乔诺已经很感动了。

  赵杰把饭送到就回部队去了。

  午饭是她一个人吃的,她一边吃一边和她的崽聊天。

  【崽,你爸对我真好,我觉得和你爸就这么过日子也挺好的。】

  【这个新家你喜欢吗?妈妈今天还给你买了一张婴儿床。】

  【我今天见到程少阳了,他变得我都认不出来了,他还问我为什么不给他写信了,明明是他后来不给我写信了呀!】

  【那个何雯雯真讨厌,阴魂不散!】

  她絮絮叨叨说了好几句,今天她的崽却出奇的沉默。

  让乔诺奇怪起来。

  她抚着小腹,没觉得有哪儿不舒服呀,她的崽今天是怎么了?

  【崽?】

  小奶音终于出声了。

  【妈妈……】

  小奶音声音发着抖:【崽崽怕……】

  乔诺的身子一抖,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崽崽别怕,妈妈在这,你告诉妈妈,发生什么事了?崽崽你在怕什么?谁想伤害你,你告诉我,是那个何雯雯吗?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眼儿,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她,看我不打她个满脸开花!】

  所谓为母则刚。

  乔诺把筷子一扔站了起来,握拳斗志昂扬地往外就走。

  【不是何雯雯,妈妈……】

  小奶音纠结又矛盾,带着哭腔。

  【……是爸爸!】

  【爸爸有危险!】

  啥?

  乔诺眉头紧皱。

  【崽,你说清楚,你爸有危险?怎么回事?】

  【妈妈,我感觉爸爸要出事,他……他……他要嘎了……呜呜呜!妈妈,你救救爸爸!崽崽不想失去爸!】

  小奶音哭得一抽一抽的。

  乔诺整个人傻了。

  陆立霆要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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