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光柱将吴天裹在其中。

  他感受到身体被一股力量牵引着向上飘浮,周围的混沌景象在快速消退。

  但天尊还站在原地。

  吴天低头,看到天尊的身影正在变得透明。

  不是传送的效果,是天尊本身在消散。

  分神的力量见底了。

  “天尊!”

  吴天的声音在传送光柱中被拉长,带着某种急切。

  元始天尊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不舍,没有温情,只有一种亘古不变的淡然,像是长辈看着一个还算顺眼的晚辈。

  “汝之因果,日后自去了结。”

  吴天张嘴想说什么,天尊却继续开口了。

  “贫道观你根骨尚可,若想入我玄门正宗,诵念吾名即可。”

  话音未落,天尊的身影已经散去了大半。

  混沌中腾起一道紫色的气流,那条紫气像是一条极细极长的丝带,从天尊消散的位置升腾而起,穿透副本残存的空间壁垒,撕裂了某种更高维度的屏障。

  紫气东来。

  在紫气消失的前一瞬间,吴天感觉自己的身体内部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一股清凉的力量从头顶灌入,沿着脊椎向下流淌,流过胸腔,流过丹田,抵达四肢末端。

  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但吴天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变了。

  骨骼在响。

  肌肉在跳。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像是干旱了一辈子的土地突然迎来了一场暴雨。

  系统在他耳边发出提示。

  【检测到外部力量注入。】

  【身体素质全面提升。】

  【力量:C级。速度:C加级。反应:B减级。体质:B级。】

  【注:以上数值已超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类求生者。】

  传送结束。

  白光散去的时候,吴天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宽阔的圆形平台上。

  擂台休息区。

  这里他之前来过一次,是进入副本前的准备空间。

  但眼前的景象和之前大不一样。

  对面的传送光柱也在同时亮起,一个纤细的身影从光柱中走出。

  夏凝霜。

  吴天在直播画面里远远见过她,但隔着屏幕和亲眼看到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她很高,差不多一米七左右,身形纤细修长但该有的地方一样不少,被求生者制服紧紧裹着的腰线细得过分,衬托出上下两端极具攻击性的曲线。

  黑色长发垂到腰际,发尾还带着水珠,应该是在副本里下过水。

  脸很白,不是那种病态的白,是冷淡的白,像是冰面上反射的月光。

  五官极其精致,眉眼锋利,嘴唇微抿,带着某种天然的距离感。

  她从光柱中走出来的时候,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吴天。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太多东西,审视,好奇,警惕,还有一丝极其不明显的佩服。

  吴天觉得自己被一头豹子盯上了。

  “你就是吴天。”

  夏凝霜的声音和她的脸一样冷,像冰块丢进玻璃杯里的声响,清脆中带着锐利。

  吴天点头。

  “我就是。”

  “你是夏凝霜?”

  夏凝霜没有回答这个废话,她向前走了两步,距离吴天还有三米的地方停下来。

  “那个老者。”

  “你叫他天尊。”

  “他走了?”

  吴天摸了摸后脑勺。

  “走了,分神能量耗尽,回洪荒位面了。”

  夏凝霜的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洪荒位面?”

  吴天意识到她不可能知道这些概念,就像这个世界所有人一样。

  “说来话长,简单讲就是,我召唤的那位天尊来自一个比诡异擂台更高维度的世界。”

  “那个世界的存在,这个时代的人不知道,但我知道。”

  夏凝霜的目光陡地锐利了几分。

  “你为什么知道?”

  吴天笑了笑。

  “这个问题以后回答你,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夏凝霜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做了一件出乎吴天意料的事。

  “谢谢。”

  “你给我的那根鬼蜡烛救了我的命。”

  “如果不是你撕开空间壁垒送物资过来,我会死在黄山村的深潭里!”

  吴天愣了一下。

  他在直播间里看到的夏凝霜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狠角色,在副本里孤身杀厉鬼眼睛都不眨一下。

  没想到她会说谢谢。

  “别客气,都是队友,应该的。”

  夏凝霜抬起头,恢复了那副清冷的面孔。

  “我不是客气。”

  “我欠你一条命。”

  “夏凝霜不喜欢欠人东西。”

  “以后有机会,我会还。”

  吴天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乐了。

  “行,那你就先欠着,利息不高。”

  夏凝霜没有接这个茬。

  她的目光落在吴天身上,像是在扫描什么。

  “你的身体变了。”

  吴天一愣。

  “你看出来了?”

  夏凝霜微微皱眉。

  “我的天赋是SSS级的诡异驾驭,对灵能波动极其敏感。”

  “你体内有一股极其纯净的力量在流动,不是诡异的力量,是更高层次的东西。”

  “是那个天尊给你的?”

  吴天没有隐瞒。

  “嗯,他走之前给我洗了一遍根骨。”

  “系统检测我现在的身体素质大部分在B到C之间。”

  夏凝霜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这个反应在她脸上已经算是很惊讶了。

  “B级体质?”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那些靠国运积分一轮一轮强化上来的外国王牌选手,打了三年擂台才堪堪摸到B级的门槛。”

  “你一次副本,就到了。”

  吴天摊手。

  “没办法,遇到了个好师傅。”

  夏凝霜看了他好一会儿。

  “你不像你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浮。”

  吴天挑眉。

  “你怎么知道?”

  夏凝霜转过身,背对着他。

  “因为真正轻浮的人不会在全球直播面前拒绝五十万积分的补偿。”

  “也不会在那种时候说出让华夏人投票决定的话。”

  她停顿了一下。

  “你装得挺像的。”

  “但我见过真正的蠢货。”

  “你不是。”

  吴天揉了揉鼻子,嘿嘿笑了一声。

  “被你看穿了啊。”

  “行吧,那我以后少装点。”

  夏凝霜没有回头。

  “随你。”

  “休息时间三天。”

  “我建议你趁这三天把体内的力量消化掉。”

  “老鹰国不会放过你的。”

  吴天的笑容淡了一些。

  “我知道。”

  休息区的墙壁上嵌着一面巨大的屏幕,上面正在滚动播放全球各国的舆论动态。

  华夏举国欢庆,这不用看。

  吴天的目光落在了老鹰国的新闻版块上。

  一条醒目的标题正在首页滚动。

  他凑近了看。

  标题是一篇由老鹰国最高智囊团署名的全球声明,发布时间是半小时前。

  吴天一行一行地读下去,读完之后,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好笑。

  “这帮洋鬼子还挺有意思。”

  夏凝霜也看到了那条新闻,她的语气没有变化。

  “他们说的是事实。”

  “指定召唤的规则里确实有一条限制,同一个历史目标不可重复召唤。”

  “你没办法再叫元始天尊了。”

  吴天转头看着她。

  “你知道这条规则?”

  夏凝霜的目光闪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某些东西。

  最终她选择了回避。

  “我研究过所有已知的天赋规则。”

  吴天没有追问。

  他把视线转回屏幕,看着老鹰国声明下方全球网友的评论。

  【老鹰国网友:华夏的好日子到头了!那个老头不能再来了!下一次吴天就是个F级废物!】

  【约翰国网友:早就说了,指定召唤是一次性天赋。用完一次就废了。】

  【樱花国网友:华夏欠我们的,迟早加倍偿还。咒怨是我们的文化遗产。】

  【泡菜国网友:华夏目前的积分领先只是暂时的,下一轮他们没有天尊保护,一切归零。】

  【阿三国网友:我们支持老鹰国的分析!华夏必须为破坏擂台平衡付出代价!】

  华夏弹幕里也开始出现焦虑的声音。

  【华夏网友:老鹰国说的是真的吗?天尊真的不能再召唤了?】

  【华夏网友:那下一次怎么办?吴天一个F级天赋的凡人怎么打?】

  【华夏网友:不会吧,我们好不容易赢了一次,又要完了?】

  【华夏网友:大起大落的,心脏受不了啊。】

  吴天看着这些弹幕,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伸手关掉了屏幕。

  夏凝霜在他身后开口。

  “你似乎不紧张。”

  吴天转过身,背靠着熄灭的屏幕,双手插在兜里,笑得格外放松。

  “紧张什么?”

  夏凝霜皱眉。

  “老鹰国的分析没有错。同一目标不可重复召唤,这是铁律。”

  “你不可能再叫来元始天尊。”

  “下一轮副本,你靠什么?”

  吴天看着她的眼睛。

  “谁告诉你。”

  “我华夏的神仙,只有这一位了?”

  夏凝霜愣住了。

  吴天没有再多说。

  他推开休息区的门,走进了分配给自己的临时房间。

  门关上之前,他回头说了一句。

  “好好休息。”

  “三天后,让那帮洋鬼子看看什么叫华夏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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