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邪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这女人,简直就是他陈邪的克星!

  “行了行了!”

  陈邪不耐烦地摆摆手,往沙发上一靠,直接耍起了无赖。

  “要去苗疆可以,但小爷我凭什么要去?”

  他斜了宋知雪一眼。

  宋知雪见他这副模样,也不恼,只是浅浅一笑。

  “师傅说了。”

  她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听清。

  “去了,有好处。”

  “不去,后悔一辈子。”

  “好处”两个字,像是带着魔力,精准地击中了陈邪的死穴。

  他那双原本半死不活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什么好处?”

  宋知雪摇了摇头,脸上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师傅没说。”

  “但他老人家还说,这好处,关系到九蛊炼身。”

  九蛊炼身!

  陈邪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这四个字,比任何天材地宝都管用!

  这药老头,居然有线索?

  “咳!”

  一声悲愤交加的咳嗽,打断了陈邪的思绪。

  老苏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那根烟都快烧到嘴唇了,他颤颤巍巍地指着陈邪。

  “你刚回来几天啊?你又要走?!”

  “七处的活儿谁干?!啊?!”

  老苏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活像个被丈夫抛弃的糟糠之妻。

  陈邪掏了掏耳朵,一脸的理所当然。

  “老苏啊,你是七处的处长,这不正好给你一个锻炼领导能力的机会嘛。”

  “我锻炼你大爷!”

  老苏直接破防了,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摔,唾沫星子横飞。

  “上回!就上回你们去京城!老子差点累死在岗位上!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

  “我连做梦都是在写报告!写报告啊!”

  陈邪看着情绪激动的老苏,慢悠悠地开了口。

  “这次不一样。”

  “这次我就带大白去,他们三个,全都留下帮你。”

  他话音刚落,沙发上的萧逸,角落里的林小蛮,还有品着红酒的悟德,动作齐刷刷一僵。

  三双眼睛,幽幽地看向陈邪。

  那眼神,充满了背叛。

  “不行!我也要去!”

  林小蛮第一个不干了,她扛着重剑就冲了过来,满脸都写着“我要打架”。

  “苗疆那么多蛊虫毒物,肯定很好玩!”

  陈邪一脸嫌弃地看着她。

  “你去干嘛?当靶子给人家试蛊毒吗?”

  “你那身板,怕是连苗疆的蚊子都扛不住。”

  “我不管!我就要去!”林小蛮开始死缠烂打。

  陈邪被她烦得脑壳疼。

  老苏一拍桌子,指着林小蛮的鼻子就吼。

  “林小蛮!你要是敢走!”

  “这个月的功勋点,一分都别想要!全给你扣光!”

  功勋点!

  这三个字,是749局所有人的命根子。

  林小蛮那嚣张的气焰,瞬间就蔫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重剑,又想了想自己空空如也的功勋账户,最后,还是扛着剑,默默地走回了角落。

  算了,打架什么时候都能打。

  功勋点没了,可就真没了。

  ……

  苗疆之行,就这么草率地定了下来。

  陈邪,宋知雪,外加一个拖油瓶大白。

  大白现在化形成了一个七八岁小男孩的模样,穿着一身由他自己蛋壳所化的银白色小劲装,走在机场里,回头率高得吓人。

  不过,投来的目光,基本都是一些大妈。

  “哎哟,这谁家的小朋友,长得真俊俏!”

  “这头发,是染的吧?真时髦!”

  大白被看得浑身发毛,气得直跳脚。

  “嘎!白爷是化神大妖!不是小朋友!”

  他奶声奶气的抗议,换来的却是大妈们更热情的围观和投喂。

  上了飞机,空姐小姐姐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母爱泛滥,直接拿来了一整排的零食。

  “小朋友,这些都给你吃。”

  大白挺着小胸膛,扭过头,一脸的傲娇。

  “白爷才不稀罕这些凡人的东西!”

  嘴上这么说,两只小手却很诚实,飞快地把薯片、果冻、巧克力……全都塞进了自己怀里。

  那动作,叫一个行云流水。

  飞机在苗市机场降落。

  三人换上了一辆早就等候在外的硬派越野车,一路颠簸,向着苗疆腹地驶去。

  越往里走,道路越是崎岖。

  车窗外,城市的喧嚣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望不到尽头的原始密林。

  空气中,灵气的浓度,比西开市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还夹杂着淡淡的草药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息。

  陈邪闭着眼,神识散开。

  “有尾巴。”他淡淡地开口。

  从进入这片区域开始,暗中至少有七八道气息,不远不近地缀在他们车后。

  开车的宋知雪,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是三十六寨的暗哨。”

  “外人进入苗疆,都会被监视,这是规矩。”

  后座上,正抱着一包薯片啃得正香的大白,闻言不屑地撇了撇嘴。

  “嘎,几个筑基期的小喽啰而已。”

  “白爷我打个喷嚏,就能把他们全吹飞。”

  陈邪懒得理他。

  越野车又行驶了近两个小时,最终,在一座被云雾环绕的巨大山寨前,停了下来。

  凤鸣寨。

  苗疆三十六寨的主寨,也是宋知雪师门所在。

  寨门口,一个穿着繁复苗服,满头银发的老头,正坐在一把吱吱呀呀的藤椅上,眯着眼,晒着太阳。

  他看起来行将就木,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当陈邪下车的那一刻,那老头睁开了眼。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而逝。

  “陈邪。”

  药老头,宋知雪的师傅,慢悠悠地开了口。

  “多年不见,你小子还是这幅要死不活的鸟样。”

  陈邪双手揣兜,溜达到藤椅前,低头看着他。

  “药老头,你也一样。”

  “还没死呢?”

  这两人一开口,就是老阴阳师了。

  宋知雪站在一旁,只是无奈地笑笑,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

  药老头“哼”了一声,撑着藤椅的扶手,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就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

  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从他那干瘦的身体里,轰然散开!

  大乘中期!

  陈邪的眼皮,跳了一下。

  大白嘴巴张成了“O”形。

  “嘎!大乘中期!”

  “这老头……又突破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十几年前,这老头来恶人谷求药的时候,还只是个合体巅峰!

  药老头的目光,从陈邪身上移开,落在了他肩膀上那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身上。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皱得更深了。

  “这是……那只傻鹅?”

  “怎么变成个小崽子了?”

  “谁是小崽子!!”

  大白当场炸毛,从陈邪肩膀上一蹦三尺高,指着药老头的鼻子,奶声奶气地咆哮。

  “白爷这叫化形!返璞归真!懂不懂!”

  “哈哈哈哈——”

  药老头看着这个气急败坏的小不点,再也忍不住,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笑声。

  笑声在整个凤鸣寨上空回荡。

  也让大白那张精致的小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大妖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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