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德嘴里小声念叨着:“阿了个佛的,小僧可是个有洁癖的出家人。”

  让他扛一个一百八十斤、浑身是土还吐了黑血的壮汉回去?

  那还不如让他当场圆寂。

  悟德眼珠子一转,凑到陈邪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

  “陈邪啊,佛爷我看,要不……还是下毒吧?”

  “这种来路不明的修行者,毁尸灭迹,一了百了,省得麻烦。”

  悟德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正气凛然,仿佛在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自然。

  陈邪斜了他一眼。

  “早这么说不就完事了?”

  他撇了撇嘴,一脸“你早干嘛去了”的嫌弃。

  多大点事,非要掰扯半天。

  陈邪走到那金发老外身边,蹲了下来,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皮肤裂开,一滴墨绿色的液体缓缓渗出,悬在指尖,散发着一股甜腻又危险的气息。

  就在陈邪准备屈指将这滴蛊毒弹到老外身上时,异变突生。

  那金发老外脖子上挂着的银色十字架,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强光。

  光芒凝聚,形成一个金色的半球形护罩,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

  紧接着,光芒之中,一个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个穿着白色长袍、戴着高高帽子的西方老头,白胡子一大把,脸上褶子堆得跟包子似的。

  老头虚影一出现,就看到了地上的金发壮汉,还有旁边蹲着的陈邪和站着的悟德。

  他满脸怒容,指着陈邪两人,嘴里叽里呱啦,说了一大串听不懂的鸟语。

  那语速,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往外冒。

  陈邪听得直皱眉。

  吵死了。

  “嘎!”

  旁边的大白鹅显然也这么觉得。

  它歪着鹅头,听不懂,但大受震撼,并且感觉自己的鹅耳朵受到了严重的精神污染。

  它忍不了了。

  大白鹅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走上前,对着那还在慷慨激昂、口若悬河的老头虚影,抡起翅膀就是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

  那道看起来牛逼哄哄、圣光普照的元婴境虚影,就像个被戳破的肥皂泡。

  “噗”的一下,碎成了漫天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突出一个简单粗暴。

  风吹过,又恢复了宁静。

  大白鹅甩了甩翅膀,一脸的不屑。

  “嘎,一个元婴虚影,也敢在白爷面前逼逼赖赖。”

  它转过头,用翅膀指了指地上的金发老外。

  “小子,愣着干嘛?赶紧下毒啊!下完毒好回去吃饭了!”

  陈邪:“……”

  行吧。

  他收回准备吐槽的话,指尖一弹。

  那滴墨绿色的蛊毒,落在了金发老外的额头上。

  毒液瞬间渗入皮肤,消失不见。

  陈邪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

  “半个小时后,保证他神魂俱散,尸骨无存,连根毛都找不到。”

  做完这一切,两人一鹅,转身就走,深藏功与名。

  ……

  半小时后,749局,七处办公室。

  陈邪、悟德、大白鹅刚推门进来,就看到老苏和林小蛮也在。

  老苏坐在办公桌后面,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小蛮坐在沙发上,宝贝巨剑放在腿上,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点压抑。

  老苏看到悟德,眼皮抬了一下。

  “回来了?”

  悟德点了点头,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灌了一大口。

  “这是咋了?一个个跟奔丧似的。”

  老苏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又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南区下水道那事,有点眉目了。”

  “是只树妖干的。”

  悟德一愣:“树妖?那玩意儿不是应该在山里待着吗?跑下水道里干嘛?COSplay忍者神龟?”

  老苏没理会他的冷笑话,继续说道:“但南区的老旧下水道网络,四通八达,跟个迷宫似的。那只树妖行踪太诡异,我和小蛮追了半天,连个影子都没摸到。”

  他顿了顿,吐出一口烟圈。

  “而且,看现场留下的妖气痕迹,那只树妖,不是咱们大夏本土的品种。”

  这话让悟德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本土的树妖?

  他下意识地想起了那个金发鸟人。

  悟德扭头看向正准备往沙发上瘫的陈邪。

  “哎,陈邪,你说……那鸟人该不会是来找这只树妖的吧?”

  陈邪刚把自己扔进沙发里,闻言翻了个白眼。

  “你问我,我问谁?”

  他懒洋洋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又听不懂那鸟人说的是什么鬼话。”

  老苏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

  “什么鸟人?”

  悟德清了清嗓子,把刚才在凤鸣山脚下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当然,他把自己被打得抱头鼠窜那段给自动过滤了。

  在他的描述里,是他跟那金发鸟人斗智斗勇,大战三百回合,最后在陈邪的“辅助”下,才艰难取胜。

  老苏听完,本来就头疼的脑袋,现在更疼了。

  一个来路不明的西方修行者。

  一只非本土的树妖。

  这两件事要是没联系,他把自己的姓倒过来写。

  老苏看向陈邪,脸上带着几分忧虑。

  “你下的那个毒……没问题吧?人真的死透了?不会留下什么手尾吧?”

  这话一出,陈邪不乐意了。

  他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一脸的不爽。

  “老苏,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专业能力?”

  他是谁?

  蛊毒鬼医唯一的亲传弟子!

  他敢称下毒第二,整个苗疆那群玩了一辈子毒的老怪物,都得跑出来给他鼓掌叫好!

  现在,一个区区七处处长,居然敢怀疑他的毒药效果?

  这是对他职业生涯最大的侮辱!

  陈邪嘴角一咧,笑得有点危险。

  “要不,小爷我给你也下一个,让你亲身体验体验效果?”

  老苏的脸当场就绿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别别别!我信!我信还不行吗!”

  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办公室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大白鹅在旁边听了半天,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它迈着步子走到老苏的办公桌前,翅膀往桌子上一拍。

  “嘎!”

  “多大点事,一个个愁眉苦脸的给谁看呢?”

  大白鹅脖子一梗,提出了一个简单粗暴,但又十分符合它性格的解决方案。

  “实在不行,就让陈小子在下水道里下个毒,不就行了?”

  “管它什么树妖,什么忍者神龟,一锅端了,省时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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