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私下劝过女儿,名额何等珍贵,不要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如今想来。

  到是是她……

  这时,“扑通”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李清瑜膝行了两步,从李清月面前挪到了秦曜跟前。

  “秦公子!”

  他的额头磕在石砖上,声音发颤。

  “之前在秘境门口,是我有眼无珠。”

  他抬起头。

  “您大人大量,我给您赔罪了!以后蓝水镇上上下下,您但凡有用得着的地方,只管吩咐,我李清瑜绝不二话!”

  秦曜低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看向李清月。

  “怎么处理?”

  李清月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赵雪感觉到了女儿的犹豫。

  她看了李奉年一眼。

  那个男人坐在碎石堆里,满身是血,闭着眼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很久,眼神很是复杂。

  赵雪收回目光,转向秦曜,声音沙哑:“秦公子……要不就这样吧。”

  她顿了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我们走……行吗?”

  秦曜看着她。

  又看了看地上的李清瑜。

  几秒的沉默。

  他心里清楚,最干净的处理方式是斩草除根。

  李清瑜这种人,今天跪着喊“姐”,明天未必不会反咬一口。

  但这是毕竟李清月的家人……

  秦曜又看了一眼李奉年几人思索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我们走。”

  四个人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缓缓走下高台。

  这次,没有人敢阻拦。

  李清瑜跪在原地,维持着磕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那几个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广场尽头。

  他的双腿一软,整个人从跪姿变成了瘫坐。

  屁股重重砸在石砖上。

  胸腔里一口气猛地吐出来。

  “呼——”

  活下来了。

  他抬起双手,十指都在剧烈发抖,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

  “活……活下来了……”他喃喃重复着,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

  ……

  三里外。

  张守衡的嘴已经合不拢了。

  周围的族长们围成一圈,急得原地打转。

  “说啊!到底怎么样了?谁赢了?”

  “他们说什么了?”

  张守衡挠了挠耳朵,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癞蛤蟆。

  “李镇使……好像一招就败了。”

  “什么?!”

  “不可能!你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

  “师境巅峰啊!一招?那个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你再仔细听听!是不是搞错了?”

  张守衡还没来得及“再听”,那个被派去近处望风的赵家后辈跌跌撞撞冲上了楼梯,一脚踢翻了门槛,扑进了房间。

  “回……回来了!”

  他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脸涨得通红。

  “李镇使……真的被那个飞天的年轻人一招击败了!人撞在石柱上,石柱都断了!”

  众人安静了三息。

  然后炸了。

  “我的天……”

  过了半晌,那名灰袍老者吐出一口浊气,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复杂。

  “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会飞,一招击败师境巅峰……”

  他环顾四周,声音压得极低。

  “诸位,你们觉得,这个人……是什么来路?”

  众人又沉默了半响。

  “散了散了。”灰袍老者率先转身,步伐比来时快了不少,“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我也是。”

  “巧了,我也有。”

  几息之间,原本聚在一起吃瓜的众族长作鸟兽散。

  ——

  蓝水镇北角,一条不起眼的巷子尽头。

  李清月推开一扇木门,露出一个不大但收拾得整洁的小院。

  院中一棵枣树,树下一口石井,正屋三间,厢房两间。

  “这是我自己攒钱买的。”李清月的声音轻了几分,“府里的人不知道这个地方。”

  她看了一眼母亲,补了一句:“以前就是想着,万一有一天事情败露,至少有个地方能躲。”

  赵雪被搀进了正屋的卧房。

  林霜华帮着铺好被褥,给她倒了杯水。

  赵雪接过水杯,握着林霜华的手,嘴唇翕动了几下,到底没说出什么,只是用力攥了攥。

  林霜华拍了拍她的手背,说了句“伯母你先歇着”,便退了出来。

  门带上。

  三人在院子里坐下。

  枣树的影子斜斜地铺在石桌上,天色已近黄昏,暮色四合。

  李清月给两人各倒了杯茶,然后正了正身子,朝秦曜和林霜华各行了一礼。

  “今日之事,多谢二位。”

  她的声音平稳,但指尖微微泛白。

  “若不是秦曜你出手,我母亲……”

  “行了。”林霜华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大咧咧往椅背上一靠,“说啥子谢不谢的,都是自己人,你要是再客气,我可就翻脸了哦。”

  李清月怔了一下。

  嘴角牵出一丝极淡的笑。

  “好,自己人。”

  秦曜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单手转着茶杯。

  “说正事。”他看向李清月,“接下来你怎么打算?”

  李清月沉吟了几息。

  她看了一眼四周院墙,确认没有外人,才开口。

  “今天的事传出去,蓝水镇很快就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父亲那边……短时间内不会再动我,但也不会再给我任何支持,而我们迟早要离开蓝水镇。”

  她顿了顿。

  “但我娘不能和我们一起走,所以我准备参加半个月后的武考,就考个镇试就行了。”

  秦曜点了点头。

  武考,大离王朝选拔天才的国考,类似于蓝星的科举。

  通过武考获得名次的修炼者,可以直接获得朝廷册封的官职与资源,身份地位一步登天。

  是一个展示实力很好的平台。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不过这次武考恐怕只能靠你自己了。”秦曜的目光偏向林霜华,“我和她,可能得先回去一趟。”

  “蓝水镇的武考选拔,来的最多也就是师境。”李清月淡淡道,“我一个人,够了。”

  这话说得平静。

  但秦曜听得出来那股底气。

  传说级职业“太清剑仙”的底气。

  说完,李清月似乎想到什么,看了看秦曜,又看了看林霜华,有些疑惑的说道。

  “对了,你们……要怎么回去?不会是走回去吧?”

  林霜华也转过头,一脸好奇地盯着秦曜。

  对哦,怎么回去?

  秦曜笑了一下。

  “大概……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吧。”

  李清月没有追问。

  她只是安静地看了秦曜几秒,然后点头。

  “那你们一定要回来。”

  “会的。”

  吃过晚饭,天彻底黑了。

  李清月给两人各安排了一间厢房。

  秦曜站在房门口看了一眼,左边一间,右边一间。

  隔了一堵墙。

  他叹了口气。

  看来房间太多也不是好事儿。

  关上门。

  洗漱完毕,秦曜坐到床上,心念一动,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背包里,秘境九关下来积攒的卡包静静躺着,三个蓝色,八个绿色。

  “又到了验牌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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