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时分,震天的喊杀声打破了天地之间的宁静。

  面对已经压到城下梁山大军,守城的辽兵依然打着哈欠,象征性地放了几箭。

  就连那早已搭在城墙上的云梯也视而不见,有梁山军卒此刻已经开始攀登了。

  辽人从那些军卒慢吞吞的动作里丝毫看不出他们有誓死一战的决心。

  眼神对撞中,不管是辽人还是宋人,都把这次攻城继续当做佯攻。

  有几个梁山军卒甚至已经爬到了云梯的一半,守城的辽军并没有放箭,也没有扔石头。

  甚至一个辽兵还与身在云梯之上的宋军笑了一笑。

  他们就这样颇为默契地等待撤退的号令。

  恍惚间,那个身在云梯之上的梁山军卒感觉头顶有阴影划过,本就不亮的天空突然黑了一下。

  就像乌云遮住了太阳。

  可下一刻,异变陡生。

  他的视线变得忽明忽暗起来,当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之时。

  巨大的飞行物裹挟着寒风掠过他的头顶直直地飞入了蓟州城。

  那一刻,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敌袭”。

  刺耳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响彻了蓟州城。

  他抬头看向了城头的辽兵,那名辽兵显然也是处于懵比状态。

  敌人明明还在外面,城门也未打开,哪来的敌袭。

  可城头与城中传来的打杀声又不像假的,他只好四处张望。

  当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时候,他再次看向了身在半空中的宋军。

  “噗嗤”。

  像是什么东西被刺破的声音。

  接着,那名辽兵的眼神变得惊恐,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可一切都晚了。

  刚刚还在云梯半空的那名宋人已经到了顶上,他一手扶着云梯,一手拿着捅破自己肚皮的刀子。

  那宋人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对不起兄弟,我也刚知道,这不是佯攻”。

  就这样,这名梁山的小喽啰成了除那五十位统领以外,第一个踏上蓟州城头的人。

  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乃至成百。

  却说那飞入蓟州城的五十位梁山统领,配合颇为默契。

  有的在落地的一瞬间,就朝城头的辽人守军杀去,有的直接跃下了城头往城门的方向杀去。

  他们共同的目标就是打开蓟州城的大门。

  城门处,梁山统领结成紧凑战阵,刀刃出鞘寒芒彻骨,直奔蓟州城门内侧闸口、锁钥、绞盘重地。

  城内的辽军步卒蜂拥阻截,刀枪林立、嘶吼震天,试图将这队天降死士堵杀在城门之内。

  短兵相接的血战瞬间爆发。

  辽兵人多势众,层层叠叠围杀而来,枪矛攒刺、刀斧乱劈,想要凭借人数碾压近身。

  可梁山统领皆是百战精锐,进退有序、攻守相辅,前排硬扛冲锋、中排斩敌破阵、后排守住两翼缺口,丝毫没有乱阵之态。

  有人挥刃劈斩,近身三招便破掉辽军兵阵;有人贴身搏杀,短刃疾出,专破敌军咽喉要害;有人侧身格挡枪雨,反手便将冲在前头的辽军校尉挑翻在地。

  鲜血飞溅青石地面,染红夜色,厮杀惨烈至极。

  辽军守将气急败坏,亲带亲兵死士死死堵在城门绞盘之前,拼死护住城门机关,厉声喝令士卒围杀,想要硬生生封死夺门之路。

  一众梁山头领见状,骤然发力,数人合力冲破敌军最后一道防线,硬生生杀至城门闸口之前。

  近身缠斗之下,拦路亲兵尽数被击溃,辽将孤掌难鸣,被合力逼退,再难阻拦。

  几人立刻弃刃扳动沉重的城门绞盘,粗重铁链咔咔作响,紧绷的铁锁缓缓松动。

  城上仍有残余辽兵拼死反扑,箭雨乱射、砖石乱砸,试图干扰夺门。

  可一切终究是徒劳的。

  梁山统领上下配合、内外相济,各司其职、不乱半步。

  片刻之间,沉重无比的蓟州正门,在轰隆隆的转轴声响中,缓缓向内洞开!

  城内空降的梁山统领依旧持刀列阵,驻守城门要道,斩杀逃窜残兵、稳住突破口,以一场古今未有的空中奇袭,硬生生撕开了固若金汤的蓟州城防。

  城外黑压压的梁山主力大军,望见城门大开,瞬间喊声震天,铁骑步军齐齐催动,如潮水般朝着城门猛冲而入。

  呼延灼、关胜、秦明、董平率麾下本部骑兵,第一时间窜了出去。

  随着战马发出嘹亮的嘶鸣声,梁山骑兵终于率先踏入了蓟州城。

  大局已定。

  完颜银术可此时孤零零的立于林冲身侧,他带来的女真骑兵尽数被林冲已蛮横的手段编入了梁山军中。

  就连那名翻译都不例外,银术可此时彻底成了光杆司令了。

  此刻,完颜银术可胸膛沉沉起伏,心底早已掀起滔天骇浪。

  他征战半生,遍历辽、宋大小恶战,见过千军冲锋、万马踏城,见过夜袭劫营、伏兵断道,可从未见过这般从天而降的战法。

  方才那五十名宋军精锐凌空落城、落地即战、瞬息夺门的画面,此刻一遍遍翻涌在他脑海之中。

  最让他心底发凉、毛骨悚然的,从来不是五十人之勇,而是这匪夷所思的攻城奇谋。

  自古攻城,必攀墙、必攻坚、必耗死伤。

  可此人,竟借天风、造飞具、凌空越险,直落内腹,直击城门要害。

  用兵至此,早已跳出凡俗战道。

  银术可侧眸,余光落向身侧静立的林冲。

  辽军坚城、重重守备、昼夜严防,在这人的奇思妙策面前,竟形同虚设、不堪一击。

  他望着城下涌入的梁山洪流,心底只剩一句沉沉慨叹。

  南朝有此将,绝非易与之辈。

  此战之后,北疆再无安宁。

  林冲可不管此刻完颜银术可心内掀起的滔天巨浪,他大喝一声。

  “岳飞,给我看好了,谁要敢不卖力冲杀,直接给我拿箭射那狗日的”。

  话是对岳飞说的,但林冲的眼神却看向了银术可。

  岳飞意会,纵马往蓟州城的方向而去。

  银术可虽然听不懂林冲与岳飞说些什么,但他总觉得那不是什么好话。

  这林将军,从第一次见面,就对女真充满了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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