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怎么会伤到腿?”秦墨停下车,问。

  向挽月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可怜兮兮地说:“加班嘛,谁知道外面下大雨,我刚走出公司就摔倒了。”

  秦墨胸口起伏:“太不小心了。”

  向挽月察觉到他的情绪,凑过去,像只无辜的小猫咪:“秦先生不会生气了吧?那我向你道歉,喵喵喵。”

  她竖起剪刀手放在脑袋上,朝他卖萌。

  秦墨气笑了,“以后小心点。”

  “好的,知道啦。”

  秦墨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我抱你上去。”

  “不用的,我自己可以。”

  向挽月试探性地伸出一条腿,刚踩到地面上她就发出一声惊呼,身体向后瘫倒。

  秦墨把她揽进怀里,手伸到她腿弯下,将她打横抱起。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逞强。”

  向挽月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伸手抱住秦墨的脖子。

  向挽月的家人赶紧出来接她。

  “我来吧。”

  顾清宴伸出胳膊把向挽月从秦墨怀里接过。

  雨已经停了,地面湿漉漉的。

  “麻烦秦墨了,下这么大雨还要你亲自把她送回家。”向曼丽笑着说,满脸欣慰。

  秦墨:“没什么,应该的。”

  “你这丫头,怎么不给家里打电话,秦墨工作多忙啊,还要送你回来。”

  向曼丽虚打一下女儿。

  “妈,人家都受伤了。”向挽月撒娇。

  “好了,月月都受伤了,你就别骂她了。”

  贺临川又对秦墨客气地道:“进去喝杯茶吧。”

  “不用。”

  “叔叔,秦墨工作忙,就别耽误他时间了。”

  顾清宴说完,又对秦墨道:“今天晚上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秦墨点点头,转身坐进车里。

  向挽月一家人目送他离开。

  苏临川小声问:“月月,他就是你那个男朋友啊。”

  向挽月害羞地点点头,然后看向母亲。

  向曼丽脸上笑意掩饰不住,嘴上却嗔怪道,“臭丫头,还要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苏临川:“我就说我们月月的眼光不会差,比之前那个谁好多了。”

  向挽月的眸光黯淡下去,似乎不愿听到那个谁。

  向曼丽和苏临川脸上都喜气洋洋的,显然对女儿的男朋友很满意。

  顾清宴看着汽车离去的背影,神情中闪过几分忧虑。

  秦墨的身世地位,配自己妹妹,自然绰绰有余。

  只是,听说他有个隐婚的妻子,不知道处理好了没有。

  顾清宴把向挽月抱进去。

  向挽月被一家人当宝贝似地照顾着,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她躺在躺椅上望向窗外。

  雨后空气清新,月亮也出来了。

  一丝丝乌云漫过月亮。

  “妈给你煮的汤,趁热喝了。”

  向曼丽端着一碗汤过来,看到女儿望着窗外发呆。

  她叹口气,把汤碗放下,郑重地说:“月月,你是不是还在惦记那个陆景明?你忘了妈妈跟你说过什么?”

  “没忘,我记着呢。”

  向挽月翻一个白眼,主动接过勺子喝汤。

  “这才对嘛。”向曼丽在女儿身边坐下,满脸欣慰。

  ……

  第二天,天气大好。

  秦康浔一觉起来,发现妈妈不在家。

  他穿着睡衣,头发睡得有些凌乱,站在楼梯口迷茫地问:“爸爸,我妈妈呢?”

  这是他第一次醒来看不到妈妈。

  以前,在他很小的时候,他总觉得妈妈就像家里的一个摆件。

  无论什么时候回家,总能看到她的身影。好像她生来救属于这个地方。

  秦墨正坐在餐桌旁看金融杂志。

  闻言,合上杂志。

  “下来吃饭。”

  秦康浔犹豫片刻,“哦。”

  周妈带他洗漱,换好衣服。

  秦康浔坐在秦墨对面,抓着三明治安静地吃着。

  “妈妈做错了一些事,不肯向姑姑道歉,所以让她去外面住,冷静一段时间。”

  秦墨挑眉:“你能明白吗?”

  他以为秦康浔会大吵大闹。

  毕竟是从出生就没离开过妈妈的孩子。

  秦康浔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吃完,又端起牛奶喝完。

  “妈妈不听话,老师说犯错误的孩子要受到惩罚。”

  秦墨赞赏地点点头。

  “让周妈送你去学校。”

  秦康浔背起小书包,主动牵起周妈的手:“走吧。”

  秦墨目送他的背影离开。

  事情比他想象得要顺利。

  秦康浔早上起床没有看到妈妈,并没有大吵大闹。

  江樵一直睡到上午,刺眼的太阳光从窗户照进沙发上才醒过来。

  她打量一下四周的环境,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些事,慢慢浮现在脑海。

  她勾起唇角,自嘲地笑了笑。

  现在她可真算的上是孤家寡人了。

  然后起身去洗漱。

  膝盖上刚上了药,走路还有些疼。

  她看着镜子中,自己穿着宽大睡衣,身材臃肿,走路还拖着一条腿的样子。

  自己都觉得可怜。

  手机突然响了。

  是母亲江华。

  “妈妈打电话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你那一切还好吧?”

  “康康有没有再惹你生气?”

  “小孩子不懂事是正常的,你要多点耐心。”

  “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上次你来,我发现你脸色很不好。”

  听着妈妈温柔关爱的话语,积攒了许久的委屈骤然翻涌上来,江樵鼻子猛地一酸,泪水瞬间涌满眼眶。

  “怎么了,一直不说话?”

  “没事,刷牙呢,呛住了。”

  江樵压下喉间的酸涩,假装无事地清了清喉咙。

  挂了电话,她想陆景明不让她回妈妈家住是对的。

  否则,妈妈和外婆指不定多担心。

  她都这么大了,自己的生活一团糟,还让妈妈和外婆操心,实在太不应该。

  江樵一个人坐在床边,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下来。

  许久,她擦擦眼泪,看一眼手机上的备忘录。

  今天是去医院做治疗的日子。

  江樵来到楼下,在早餐店买了已经冷掉的包子豆浆,因为腿不方便,她没有为难自己。

  打了辆车来到医院。

  西京医院是京市规模最大的综合性医院,私密性很好。

  听说是顾家的产业。

  几年前,江樵就是在这里生的孩子。

  从车上下来,她一个人跛着脚慢慢往里面走。

  “真的不用了啦。”向挽月的声音突然传来。

  江樵扭过头,看到秦墨推着轮椅,想让向挽月坐进去。

  而向挽月单腿站在一边,有些难为情。

  “只是磕破一点皮而已,我是那么娇气的女孩子嘛!”向挽月歪着脑袋,嗔道。

  “听话,必须拍个片子,万一伤到骨头,好及时治疗。”

  “行吧,既然秦先生要给我当免费劳力,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向挽月叹口气,坐进轮椅里,笑容却格外灿烂。

  秦墨推着她,往CT室走。

  江樵飞快地移开视线,心口被密密麻麻的苦涩填满。

  昨天晚上,他果然是去接向挽月。

  “江樵。”

  护士叫她的名字,她赶忙起身。

  走路的时候,膝盖传来阵阵刺痛。

  今天的治疗是提前预约好的,整个病房只有她一人。

  “顾医生。”江樵在凳子上坐下。

  “江樵?”顾清宴从办公桌后面抬头,镜片后面是一双温润清澈,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他朝她笑笑,“上个月就该来的。”

  “抱歉,上个月有事耽搁了。”

  “没关系,我们开始吧。”

  江樵躺在治疗椅上,眼睛盯着来回摆动的金属锤。

  视线逐渐模糊,意识被黑暗吞噬。

  “现在,让我们一起,回到你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

  顾清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一个引路人把她带进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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