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樵这才反应过来。

  她手足无措,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该欣喜地表示接受吗?为老太太的珍重受宠若惊。

  还是为他们不和自己商量就抓药感到愤怒。

  江樵胸口堵着莫大的委屈,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

  她抬眸看向秦墨。

  他那么爱向挽月,会让向挽月这时候怀孕吗?

  当然不会,他只会让她发光发热,如明珠般闪耀。

  “奶奶特意给你抓的,还不接着。”

  秦墨盯着她。

  我不……

  江樵只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到底没敢说出口。

  她伸手接过药。

  秦墨淡漠地收回视线。

  福清还在喋喋不休:“老太太说了,您控制一下体重是好的,太胖了不好怀,以后减肥也难。”

  “不过我看少夫人好像是比以前瘦了。”

  江樵扯扯唇角,给她一个敷衍的微笑:“瘦了三斤。”

  福清笑眯眯:“我该走了,不打扰少爷和少夫人。”

  办公室的门在外面关上。

  秦墨双手插兜,淡漠地转过身。

  “你也没有要二胎的想法吧,这些药有必要喝吗?”江樵问。

  秦墨坐在办公桌后面,冷眸幽幽盯着她。

  江樵心虚到不行。

  秦墨运筹帷幄杀伐果断,他只喜欢别人对他无条件的服从,讨厌质疑问询。

  “没必要。”

  “但你若不来,奶奶就会不断给我打电话。”

  江樵紧紧地咬着唇。

  原来他只是不想让老太太打电话骚扰他。

  江樵想告诉秦墨,自己工作也很忙。

  但也只是想想,没有说出口。

  “爸爸。”秦康浔推开门进来。

  看到江樵,他满眼都是欣喜。

  “妈妈,你怎么在?”

  他主动扑到江樵怀里,这让江樵感到些许欣慰。

  “妈妈过来看看你。”江樵说。

  这时,聂志新进来:“秦总,饭店订好了。”

  秦墨点点头。

  “康康。”

  他招手,秦康浔立马跑到他身边。

  “饿了吗?”他问。

  秦康浔点头。

  “爸爸带你去吃饭。”

  “好,谢谢爸爸。”秦康浔叫道。

  说罢,父子俩一起往外走。

  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一眼。

  好像笃定了江樵会跟上,又好像她在不在其实不重要。

  江樵犹豫片刻,抬脚跟上。

  看着前方父子俩的背影,江樵情绪复杂。

  她曾经很期待这一幕,希望一家人永远在一起,父母相爱,孩子聪敏可爱。

  但以前这一幕从未实现。

  秦墨很少回家,想儿子了会派人把秦康浔接过去。

  也会带秦康浔出去吃饭,参加各种活动。

  但从不带江樵。

  他从心底不承认这个妻子,自然在行动上表现出来。

  走出公司,去往餐厅的路上,秦康浔一直很高兴,又唱又跳,展现出这个年龄段男孩的活泼。

  来到餐厅,他们直接去包厢,工作人员在前带路,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

  进去之后,只有他们三个。

  服务员上菜,然后把门关上,

  这是江樵以前幻想过很多次的画面,如今终于实现了。

  秦墨很自然地坐在首位,这是他长久应酬养成的习惯。

  转桌,给人布菜,给人倒酒斟茶,这些在他的观念里从不存在。

  秦康浔坐在秦墨右手边,开心地晃着腿。

  江樵扫一眼座位,在秦康浔旁边坐下。

  “妈妈,洗手。”

  以前江樵教过秦康浔饭前饭后洗手,也都是她带他洗手。

  江樵带他去洗手,洗手间就在包厢里。

  江樵推开门,示意秦康浔进去。

  秦康浔困惑地看她一眼,仿佛在问你不来吗?

  江樵没有动。

  秦康浔自己打开水龙头,认真地洗了洗手。

  看着他这幅努力表现的样子,江樵想起以前给他洗手,每次都要被他弄得到处都是水。

  看来适当放手是对的。

  回到座位上。

  秦墨低头吃饭,秦康浔吃儿童餐。

  他喜欢吃鱼,从小都是江樵给他挑鱼刺。

  江樵正挑着,就听秦康浔小声问:爸爸。”

  秦墨侧过头,“嗯?”

  “妈妈知道错了吗?”

  秦墨没有吭声。

  秦念安的生日宴已经过去,江樵没有参加,自然也没有道歉。

  至于如何跟老宅那边解释,不是江樵需要考虑的问题。

  见秦墨不说话。

  秦康浔追着问:“你原谅妈妈了吗?”

  他很迫切想知道答案。

  因为这代表着妈妈能不能回家住。

  妈妈不在家,他的生活变得很混乱。周妈虽然很疼他,但到底年纪大了。

  她唱的歌都是老掉牙的,讲的故事也很乏味。

  家里虽然有年轻的佣人。

  但他们不能辅导秦康浔乐高、英语、大脑思维开发以及画画等。

  秦康浔上的是京市最高级幼儿园,很注重各方面素质和特长培养。

  以前这些都是江樵辅导,自从她从家里搬出去,秦康浔得到的星星都少了很多。

  “好了。”

  江樵把一碟子鱼肉放在秦康浔面前。秦康浔见爸爸一直不吭声。

  心情很不好。

  他不明白妈妈到底犯了什么错,爸爸怎么一直不原谅她。

  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的很多功课都等着妈妈辅导呢。

  秦墨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他那起来回复信息。

  秦康浔趁机问:“妈妈,你什么时候搬回家住?”

  江樵盯着他漂亮的黑眼珠,“妈妈不会搬回去了。”

  “为什么”秦康浔大声抗议。

  “等你什么时候改掉说谎的毛病,妈妈会考虑的。”

  “我没有说谎!”秦康浔的声音更大了,眉头也紧皱起。

  好像对江樵这么说十分不满。

  “之前你说你生病,妈妈建业赶回家,在门口等了一晚上。”江樵云淡风轻地说。

  事情过去了,她可以冷静理智地把这件事说出来。

  但事情刚发生,那种被人戏耍拒绝的痛苦,没人能和她有一样的感受。

  秦康浔迷惑地眨眨眼:“我没有……”

  江樵看他一眼。

  她一直贴身照顾他,把他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照顾成一个四岁大的男孩。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秦康浔。

  秦康浔其实已经想起来了,但他不想承认。

  他在装傻,这也是一种撒谎。

  于是江樵把手机拿出来,点开。

  “妈妈,我生病了,你能过来吗?”

  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清晰得很。

  秦康浔懵住。

  他的小世界里第一次对证据这个东西有了清晰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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