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一日，上午八点。坦桑尼亚，阿鲁沙，国际医疗援助中心总部。
肖遥在莫希镇的医疗站度过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他与苏晴一同乘坐援助中心的车辆，前往位于阿鲁沙的国际医疗援助中心总部。这座总部由一栋白色的三层建筑和几间附属的医疗实验室组成，建筑风格简洁实用，院子里停着几辆喷涂着UN标志的越野车。这里是东非地区最大的国际医疗援助机构之一，拥有较为完善的医疗设备和专业团队。苏晴的主治医生——一位姓陈的华裔神经内科专家——在办公室里接待了他们。陈医生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说话语速缓慢，措辞严谨，带着一种长期从事**险医疗工作所形成的审慎和冷静。他请两人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肖遥面前。
“肖先生，这是苏晴女士的完整病历和实验性疗法的详细方案。在您签字之前，我需要向您完整地说明治疗方案的内容、预期效果和潜在风险。”
肖遥接过文件，没有翻开，放在膝盖上：“请说。”
陈医生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开始陈述，声音平稳而清晰：“苏晴女士患的是肌萎缩侧索硬化症，这是一种进行性的神经退行性疾病。她在三年前接受过一次基因治疗，那次治疗成功地延缓了疾病的进程，并部分恢复了她的运动功能。但最近一次的神经功能评估显示，治疗效果的衰减速度超出了我们的预期。如果不采取干预措施，我们预计她在未来六到十二个月内，将逐渐丧失大部分自主运动能力，包括呼吸肌的功能。”
他停顿了一下，翻开了面前的一份文件：“我们提出的实验性疗法，本质上是一次增强版的基因编辑治疗。它会重新激活之前植入的基因修饰序列，同时引入一个新的调控元件，以期延长治疗效果的持续时间。在动物实验中，这种增强疗法显示出了良好的安全性和有效性。但在人类身上，目前全球只有不到五十例的应用案例。”
“成功率是多少？”
“根据现有的临床数据，大约百分之五十。成功的案例中，患者的运动功能得到了显著的、持续的改善，部分患者甚至恢复了独立行走的能力。但失败的案例中，有大约百分之三十的患者出现了严重的免疫排斥反应，导致病情在短期内急剧恶化。另有百分之二十的患者没有出现明显的不良反应，但也没有获得任何治疗效果。”
肖遥沉默了片刻：“失败的案例中，有多少人死亡？”
陈医生沉默了片刻，然后如实回答：“在失败的案例中，约有百分之十的患者在治疗后三个月内死亡。死亡原因主要是免疫排斥反应引发的多器官衰竭。”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苏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没有说话。肖遥握着那份文件，指节微微泛白，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果她不接受治疗，她还有多长时间？”
“以目前的恶化速度，大约十二到十八个月。最后三个月，她可能需要依赖呼吸机维持生命。”
肖遥低下头，看着手中那份厚厚的文件，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翻开文件，找到了最后一页——那是一份知情同意书，上面列明了治疗方案的全部风险和可能的后果，在最下方，有一行空白，等待着签名。他拿起桌上的笔，笔尖悬在签名栏的上方，停住了。
“肖先生，在您签字之前，我需要提醒您——按照相关规定，这份知情同意书需要由患者的直系亲属签署。苏晴女士的父母已经去世，她没有配偶和子女。如果您以朋友的身份签署这份文件，在法律上可能存在一定的风险。”
“什么风险？”
“如果治疗失败，患者的家属——如果她还有其他亲属的话——可能会追究您的法律责任。他们会主张，您没有权利代替患者做出如此重大的医疗决策。”
肖遥抬起头，看着陈医生：“苏晴，你希望我签吗？”
苏晴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希望你签。”
肖遥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低下头，在签名栏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签完字，放下笔，将文件推回陈医生面前：“陈医生，所有责任，我来承担。请您尽力治好她。”
陈医生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签名，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尽我所能。”
肖遥在莫希镇的医疗站度过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他与苏晴一同乘坐援助中心的车辆，前往位于阿鲁沙的国际医疗援助中心总部。这座总部由一栋白色的三层建筑和几间附属的医疗实验室组成，建筑风格简洁实用，院子里停着几辆喷涂着UN标志的越野车。这里是东非地区最大的国际医疗援助机构之一，拥有较为完善的医疗设备和专业团队。苏晴的主治医生——一位姓陈的华裔神经内科专家——在办公室里接待了他们。陈医生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说话语速缓慢，措辞严谨，带着一种长期从事**险医疗工作所形成的审慎和冷静。他请两人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肖遥面前。
“肖先生，这是苏晴女士的完整病历和实验性疗法的详细方案。在您签字之前，我需要向您完整地说明治疗方案的内容、预期效果和潜在风险。”
肖遥接过文件，没有翻开，放在膝盖上：“请说。”
陈医生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开始陈述，声音平稳而清晰：“苏晴女士患的是肌萎缩侧索硬化症，这是一种进行性的神经退行性疾病。她在三年前接受过一次基因治疗，那次治疗成功地延缓了疾病的进程，并部分恢复了她的运动功能。但最近一次的神经功能评估显示，治疗效果的衰减速度超出了我们的预期。如果不采取干预措施，我们预计她在未来六到十二个月内，将逐渐丧失大部分自主运动能力，包括呼吸肌的功能。”
他停顿了一下，翻开了面前的一份文件：“我们提出的实验性疗法，本质上是一次增强版的基因编辑治疗。它会重新激活之前植入的基因修饰序列，同时引入一个新的调控元件，以期延长治疗效果的持续时间。在动物实验中，这种增强疗法显示出了良好的安全性和有效性。但在人类身上，目前全球只有不到五十例的应用案例。”
“成功率是多少？”
“根据现有的临床数据，大约百分之五十。成功的案例中，患者的运动功能得到了显著的、持续的改善，部分患者甚至恢复了独立行走的能力。但失败的案例中，有大约百分之三十的患者出现了严重的免疫排斥反应，导致病情在短期内急剧恶化。另有百分之二十的患者没有出现明显的不良反应，但也没有获得任何治疗效果。”
肖遥沉默了片刻：“失败的案例中，有多少人死亡？”
陈医生沉默了片刻，然后如实回答：“在失败的案例中，约有百分之十的患者在治疗后三个月内死亡。死亡原因主要是免疫排斥反应引发的多器官衰竭。”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苏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没有说话。肖遥握着那份文件，指节微微泛白，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果她不接受治疗，她还有多长时间？”
“以目前的恶化速度，大约十二到十八个月。最后三个月，她可能需要依赖呼吸机维持生命。”
肖遥低下头，看着手中那份厚厚的文件，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翻开文件，找到了最后一页——那是一份知情同意书，上面列明了治疗方案的全部风险和可能的后果，在最下方，有一行空白，等待着签名。他拿起桌上的笔，笔尖悬在签名栏的上方，停住了。
“肖先生，在您签字之前，我需要提醒您——按照相关规定，这份知情同意书需要由患者的直系亲属签署。苏晴女士的父母已经去世，她没有配偶和子女。如果您以朋友的身份签署这份文件，在法律上可能存在一定的风险。”
“什么风险？”
“如果治疗失败，患者的家属——如果她还有其他亲属的话——可能会追究您的法律责任。他们会主张，您没有权利代替患者做出如此重大的医疗决策。”
肖遥抬起头，看着陈医生：“苏晴，你希望我签吗？”
苏晴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希望你签。”
肖遥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低下头，在签名栏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签完字，放下笔，将文件推回陈医生面前：“陈医生，所有责任，我来承担。请您尽力治好她。”
陈医生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签名，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尽我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