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直接冲出去。”盛常盈朝着桃夭说,“怕不怕?”

  桃夭眼睛亮亮的,一副拭目以待的模样,小姑娘摇头,非常兴奋,“不怕不怕!”

  她等这一天很久了,师姐终于不忍了。

  女人带着桃夭往远处冲出人群。

  “师姐,这边走。”

  桃夭搀扶着盛常盈往旁边走。

  “小姐。”

  被盛常盈坚定地选择,望月的心里也柔软了几分。

  卢莹莹站在后面气得跺脚,她死死攥紧了拳头,眼里闪过一抹厌恶,可恶!

  这个盛常盈,当真有恃无恐。

  五年,她好像变了,不如从前那么傻白甜了。

  丫鬟在旁边小声问她,“卢姨娘,咱们还去追吗?”

  “追个屁!她万一出个好歹,你能担得起这个名声吗?”

  盛常盈可以死,也可以残,但她绝对不能死在自己的手上,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

  卢莹莹腹部有些发硬发紧,传出细密的疼痛,她双手捧着肚子,倒吸一口凉气。

  “姨娘!”

  丫鬟连忙撑住卢莹莹,嘱咐丹嬷嬷,“快扶着姨娘回去,我去请大夫。”

  后面传来喧哗的嘈杂声。桃夭往后看了一眼,拉着盛常盈的手说,“师姐,后面出事了。”

  盛常盈点点头,“我知道。”

  “师姐知道?”桃夭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她在心里思考了一下,反应过来师姐的听力极其敏锐,应该是听到了后面的骚乱声。

  实则不然。

  盛常盈带着几个人回到了东厢。

  ……

  卢莹莹那边那么骚乱,锦瑟和赵氏也不愿意掺和进来,只想回到自己的小院里安然度日、置身事外。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就告辞了,房间里只剩下了桃夭和主仆二人。

  “小姐,你的眼睛……”

  望月跪在地上,粗糙带着厚茧的手哆哆嗦嗦地拉着盛常盈的手,她想去看小姐的眼睛,但是比起视线来,眼泪先一步涌了出来。

  丫鬟抱住盛常盈的大腿,头埋在她的衣摆上,嚎啕大哭。

  “小姐,你受苦了,奴婢对不起您,奴婢……”她结结巴巴,哽哽咽咽。

  盛常盈听得心里不是滋味,拉着望月的手,“起来,快起来,咱们之间哪有那么多规矩。”

  女人微凉的指尖划过望月带着沟壑和老茧的手掌。

  这是她自幼的贴身丫鬟呀,日子过得比多少小门小户的女儿还要滋润,怎么在平昌侯府就要受这种折磨?

  “小姐,摘星已经死了。”

  盛常盈听到这句话并不意外。

  当时赵氏和她说摘星在她后面被扔出府的时候,她便知道,自幼跟随自己的这个丫鬟,没有自己的运气这么好。

  盛家彻底无人了,只余下一主一仆。

  “我当初去寻小姐的尸体了,但奴婢无能,奴婢扒翻了整个乱葬岗,只找到了摘星。”

  她说这话时,张着嘴,呼吸困难,几近昏厥。

  “五年过去了,但当年的事情却仍像昨天发生般,历历在目。”

  尖锐的匕首剜破心脏,她诉说着往事的时候,就像吐出来的鲜血。

  “奴婢好生安葬了摘星,本想离开的,但是……”

  她的身契在平昌侯府手里,平昌侯府派人追出来,将她绑了回来。

  把她扔到了柴房里,五年。

  盛常盈不是很理解,他们为什么要留着望月?

  就连望月自己也不知道。

  “好望月,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以后我护着你好好的。”

  望月哭得更加哽咽了,她打量着坐在圆椅上的小姐,女人身形如纸一样单薄。

  这是他们家风姿绰约的小姐呀。

  桃夭看主仆两人抱在一起哭,心里难受起来。

  院子里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桃夭擦了擦脸上的泪,转头出去,看了一眼主院正房。

  卢莹莹被搀扶着出来,捂着肚子,艰难地喘息着。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老大夫匆匆忙忙地跟了进来。

  桃夭终归是有点绣花拳脚在身上的,听力比起普通人类要敏锐一些,透过雕花门的缝隙,她听到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嘘——”

  盛常盈抬起手,示意望月安静,东厢房倏地安静下来,三人的注意力都在正房上。

  “姨娘急火攻心,动了胎气,接下来的日子得好好静养。”

  “怎会如此?姨娘的身体一向很好……”

  余下的话压得很低,盛常盈竖着耳朵想听也没有听见,她摆了摆手。

  “罢了。”

  桃夭跟着啐了一口。望月见她这样也啐了一口,怒骂道,“自作自受,活该!”

  “这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盛常盈听着两个人东一句西一句的,无奈失笑。

  女人抬手揉了揉二人的手说,

  “这不叫老天开眼,这叫事在人为。”

  “什么叫事在人为?”

  两个人没听懂,对视了一眼想追问盛常盈,但女人却噤了声,不再开口说话了。

  正房里吵闹了一上午,盛常盈安静地坐在床边,指尖摩挲过排在桌子上的药材。

  “桃夭,你带着令牌出去,把我要的东西都带回来。”

  方才锦瑟和赵氏送来了令牌,有了这块令牌,桃夭一个月可以出府一次。

  桃夭看了一眼盛常盈,眼神中带着不舍,“师姐,我走了,你怎么办?”

  “望月在这呢,没事。”盛常盈说。

  望月也劝道,“是啊,我在这里陪着小姐。”

  “那也行。”

  桃夭想了想,望月在平昌侯府待得久了,比起她来,更懂得怎么为人处事。

  师姐和她在一起肯定会更好的。

  在离开的时候,盛常盈特意嘱咐她说,“记得早点回来,平昌侯府的落锁时间是戌时正。”

  少女毫无心理负担地拿着令牌离开了。

  长安城的街道繁荣,尤其是临近傍晚的时候,东市西市上还设了夜市。

  桃夭自从入城之后还没逛过。

  小姑娘被长安城花花绿绿的场景吸引了目光,看什么都新奇。

  她抬起手来东摸摸西碰碰。

  “哎,你干什么?你放开我!放开我!”前面的酒楼里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桃夭的神色一凝,脸色都不好看了。

  她怎么能看到女人被欺负呢?

  小姑娘拔腿就跑,见义勇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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