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听了一会车轱辘话,盛常盈因为太低眉顺眼,楼言喻和卢莹莹想找她的茬都找不到。

  崔氏不愿意听小辈们打太极,老夫人摆了摆手打发走了众人,

  “行了,老身也不耽误你们年轻人的时间了,都回去吧。”

  盛常盈来得晚,坐在门口,走的时候便走在了最前面。

  望月搀扶着她出了鹤松堂,她突然停住了脚步,“慢慢走。”

  “是”

  望月放缓了脚步。

  二人缓缓落在人群后。

  卢莹莹路过盛常盈时重重地“哼”了一声,“盛常盈,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盛常盈眉一挑,并不愿搭理她,没说话。

  欧峥嵘拍了怕她的手,劝道,“你和她计较什么?姨母新得了几盆御袍黄,过两天就开花了,让人给你送过去。”

  “莹莹就知道,姨母最疼爱莹莹了。”

  盛常盈听着两个人离开时说话的声音,步伐有些凌乱。

  御袍黄是上品菊花,所有品相好的御袍黄都被送入宫中,再由宫中往外送。

  又到菊花开花的季节了啊……

  父亲最喜欢御袍黄了,家中摆满了陛下赏赐的菊花。

  六年前,盛家满门就死在了菊花开得正盛的季节,鲜血将明黄色的菊染成了红色。

  已经过去六年了……

  这时,赵氏和锦瑟从后面追了上来,“恭喜姐姐啊,这次能一起。”

  实在是荒诞。

  盛常盈拉回思绪,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昧着良心说出这句恭喜的。

  平昌候府谁人不知,萧平策是杀害她的凶手。

  和仇人一起去宫宴,还要表现得夫妻恩爱,这是恭喜吗?

  盛常盈有些庆幸,得亏自己是个瞎子,看不见萧锦阑那张令人恶心的脸,不然的话,她真的演不出来。

  “谢谢你们。”

  盛常盈没有反驳两个人。

  她知道,如果自己的反驳落在别人耳中,别人会觉得她不知好歹。

  女人跟在卢莹莹身后,回了东跨院。

  刚进院子就听到卢莹莹尖锐的声音,她颐指气使,“姐姐你可得小心着脚下,咱们东跨院是世子的院落,里面的东西娇贵得很。

  姨母刚送了几盆御袍黄。

  姐姐眼神不好,到时候再摔碎了东西,拿你的命都赔不起,你说对吧?”

  盛常盈声音轻寒,她抬起脚,“啪”,踹碎了脚边的花盆,“不好意思啊,我确实眼神不好,眼瞎。

  妹妹应该不会和一个瞎子计较吧?”

  刚放到院子里的菊花花盆被踹地四分五裂。

  “你……你就是故意的,大夫明明说了你眼睛没问题。”卢莹莹没想到盛常盈竟然直接敢在自己的脸前连演都不演了。

  这可是侯府夫人送的东西,她竟然演都不演,直接踹碎了。

  盛常盈竟然这般目无尊长。

  “是我真瞎还是假瞎?我觉得妹妹心中自然有数。”

  盛常盈回了房间,她今天又想起了侯府,心情不好。

  对卢莹莹,说话时自然是没有好语气的。

  “如果你把我当成正常人,那你就是瞎子。”

  这话堪比绕口令,卢莹莹却一下听明白了,盛常盈在嘲讽自己的眼神不好,不会看人。

  “贱人!”

  她气的都要气死了,低头看着那一排地上的花,抬腿对着花盆又是一脚,“啪!”花盆倒下了。

  有一盆花碎了。

  “啊——好疼好疼。”

  卢莹莹没想到这花盆竟然那么坚硬,她脚疼得差点跳起来。

  但是因为怀有身孕,肚子大,蹦不起来。

  丫鬟婆子连忙冲出来扶住她,丹嬷嬷搀扶着她进了房间。

  “卢姨娘别和这种人置气,她盛常盈什么都没有,不是吗?”

  走到东厢房门口,盛常盈停住了脚步,微微偏头,不对劲,东厢房安静得有些离谱了。

  东厢房并未只有望月一个丫鬟,卢莹莹还往房里拨了几个粗使丫鬟。

  如果她不在的话,几个粗使丫鬟会整理房间、打扫卫生的。

  但是如今房里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动静。

  要么丫鬟偷懒,要么,房间里还有别人……

  她没动。

  望月觉得盛常盈最近奇奇怪怪的。

  “小姐,咱们不进去吗?”

  “嘘。”盛常盈修长的指尖抵住了望月的唇,摸了摸袖子,表情慌乱,“我的玉佩不见了,你快折回去给我找一找。”

  小姐出门的时候戴玉佩了吗?

  望月不解。

  只能应声转头回去了。

  盛常盈也往后退了退,仔细去听东厢房中的动静。

  远处,卢莹莹不知道发什么癫,在正房里哀嚎着,打断了她的判断。

  不过也是好事,想来她是没有时间注意自己这边的。

  不管了。盛常盈硬着头皮推开门。

  “吱呀——”

  盛常盈轻轻打开雕花木门,同时间,一双温热的大手拉着她的肩膀将她拽了进去。

  他今日还没去衙门,身上还没沾上血腥气。

  青松香包裹着自己。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萧平策。

  她有些烦了,这个男人阴魂不散,到底要做什么?

  “小叔,你这样特别容易使别人误会咱俩。”盛常盈抬起黑白分明却失焦的眸子,视线落在了萧平策身上。

  萧平策被她这话弄得愣了神,耳朵涨红,“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你不觉得咱们两个这副模样很特别吗?”

  女人说着,居然自顾自地抬手攀住了萧平策的脖子。

  她的手很冷,放在男人温热的肩膀上,萧平策就像是触到了冻住的尖冰,全身瑟缩着,下意识将她推开。

  “阿盈,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是你小叔。”

  喉结剧烈滚动着,萧平策的目光深邃起来。

  “我知道。小叔如果不想传出来各种流言蜚语的话,还是不要来我房里好了,搞得像是偷情。”

  最后一句话让萧平策彻底绷不住,男人的脸色涨红。

  “盛常盈,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怎么就偷情了?”萧平策觉得自己有必要和盛常盈算一算账。

  他正想张嘴,突然冷静下来,不对劲,盛常盈像是故意惹怒自己一样。

  萧平策冷静下来,“这么大的怒气,不高兴?”

  盛常盈闷哼一声,“当然不高兴,换你和自己的仇人一起出席宫宴,我看你能高兴得起来?”

  这话惹得萧平策浑身一个激灵,意味深长地看着盛常盈,“我还以为你不高兴是不想去宫宴呢,原来只是单纯的不想和萧锦阑他一起去。”

  盛常盈撇了撇嘴,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她确实也不想去宫宴。

  因为宫宴中,会碰到很多很多熟悉的人。

  除了萧锦阑,还有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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