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宴那边关于离婚协议的事情回复你了吗?”万素心语气冷淡的问道。

  何律师没想到万素心突然问到这件事:“暂时还没有。”

  毕竟涉及沈氏集团和沈家这么雄厚的家业,就算万素心明确表明净身出户,也保不齐沈承宴那边怀疑离婚协议有没有什么暗雷。

  自然要仔细审核,暂时还给不出结果也是正常的。

  这一点,何律师相信万素心是了解的,所以没有怎么催促沈承宴。

  否则适得其反就不好了。

  只是不知道今天万素心怎么突然问这件事了。

  万素心闻言沉默了一会。

  沈承宴一边和苏诗雅还有她妹妹乱搞,一边又拖着不放过她。

  一时间万素心只觉得有些心累:“何律师,准备诉讼离婚吧。”

  那边的何律师顿了顿,应该是猜到万素心是遇到了什么,回答:“好。”

  只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万女士,C国对于离婚的政策您是清楚的。”

  “一般情况下法院的离婚一审判决往往是认定夫妻感情尚未破裂的,不予同意离婚。”

  “我朋友上次遇到的一起男方常年家暴的案件,依然没有诉讼离婚成功,所以……”

  “我建议您还是再最后一次找沈总问一下,最好还是走协议离婚的途径。”

  万素心听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知道何律师说的是实情。

  最后她点了点头:“好,我最后去问一次。”

  何律师:“好的,离婚诉讼的材料我这边会同时准备,祝您顺利。”

  挂断电话,万素心前往了星瀚集团商务用车的停车点。

  那边郑婷显然是等了一会了:“素素,这边!”

  只是万素心没有想到林伯远也还没有走。

  万素心对林伯远点了点头:“林总,您怎么……”

  林伯远笑了笑道:“是上次说好的事情。”

  “明耀过两天就要出院了,他最近每天都在念叨你。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一起来接他出院?他一直想去游乐园玩。”

  万素心听了,心里有些犹豫。

  她这周末原本打算把“天枢”项目剩下的一些收尾工作做完,时间上可能有些紧。

  万素心正打算委婉地拒绝:“林总,我周末可能还有些工作要……”

  “有时间!她当然有时间!”郑婷突然拔高了声音,直接打断了万素心的话。

  万素心惊讶地看向郑婷。

  郑婷转过身,对着万素心挤眉弄眼:“素素,你是不是忘了?咱们公司这周有一个调休安排。”

  “你作为副总,刚好在那个强制休息的名单里面,所以,你绝对有空!”

  万素心一头雾水。

  她怎么从来不知道公司还有这种强制休息的制度?

  万素心有些无奈地失笑:“那就好。既然有时间,那就到时候一起去接明耀吧。”

  林柏远听到她的回答,嘴角微微上扬,笑着点了点头:“好,那周末见。”

  ……

  第二天,星瀚科技。

  万素心坐在办公桌前,正在核对最后几组测试数据。

  郑婷赶了过来:“素素,好消息!”

  万素心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怎么了?”

  “这是公司对你作为CTO的最终考核结果。”郑婷递给万素心一个文件。

  “董事会一致认为,你在这次经金局检查中的表现,以及对‘天枢’项目的把控,完全有能力胜任更高的职位。”

  万素心看着文件上的审批意见,点了点头:“那接下来是正式任命?”

  “不止是正式任命。”郑婷压低了声音,“董事会决定,将你调到北美分公司去,直接在那边当总裁,全面负责海外市场的AI业务拓展。”

  万素心愣住了。

  调去北美分公司当总裁?

  之前郑婷跟她说过,等她考核过了,是有机会调取美国的。

  当时妹妹虞妡和母亲陆婉清都在美国治病,她调过去刚好可以就近照顾她们,她也一直期望能够出国。

  但是现在,母亲和妹妹都已经回国了,甚至还在海市买了新房子。

  她如果这个时候去美国,就意味着要和家人分开。

  可是……

  万素心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在沈氏集团看到的那一幕。

  她的丈夫和她的妹妹……

  双重背叛。

  万素心的眸子渐渐暗了下来。

  她何必担心要照顾妹妹?

  妹妹不是有她的“好朋友”在“照顾”吗?

  她操心什么?

  万素心放下文件,抬起头看着郑婷,语气很平静:“我同意去北美。”

  郑婷见她答应得这么痛快,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高兴:“太好了!我还怕你舍不得国内的这些事呢。”

  “什么时候出发?”万素心问。

  “这个月就可以。”郑婷回答,“公司这边会帮你办好所有的签证手续,机票也会提前准备好。你只需要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就行。”

  万素心点了点头:“好。”

  ……

  两天后,早晨,阳光很好。

  万素心按照约定,来到了万生私立医院。

  林柏远已经办好了出院手续,正牵着林明耀站在大厅里等她。

  林明耀穿着一件黄色的小超人卫衣,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一看到万素心走进来,林明耀立刻松开林柏远的手,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

  “素素姨姨!”林明耀一把抱住万素心的腿,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万素心顿时弯着眼睛笑了笑:“明耀小朋友,这么精神了呀?身体还有不舒服的吗?”

  林明耀眨了眨眼经,依赖地蹭了蹭万素心:“没有啦,漂亮姨姨,爸爸说可以去游乐场玩了。”

  万素心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发:“对,我们去游乐场玩吧。”

  今天是工作日,游乐场里的人没有周末那么多,但是还是有不少人。

  除了情侣外,还有不少像是他们这样一家三口的人。

  林明耀看到那些被爸爸妈妈同时牵着小朋友,又看了看万素心和林伯远。

  然后折回去,一只手牵住了万素心,另一只手牵住了林伯远。

  以前每次看到别的小朋友有爸爸和妈妈一起牵着。

  他都很羡慕。

  现在,他也有爸爸妈妈了!

  他很开心。

  第一个去玩的项目是旋转木马。

  万素心扶着林明耀上了一匹白色的大马。

  据说和林明耀在马场养着的一匹小马驹长得很像,他一眼就相中了这匹马。

  林明耀做好:“素素姨姨,你要来一起吗?”

  万素心笑道:“姨姨要帮明耀拍照,就不坐啦。”

  林明耀玩得很开心,每次转到万素心面前,他都会用力地挥手。

  万素心也跟着挥手,拿出手机帮他拍了几张照片。

  林柏远站在围栏外,看着这一幕,眸色柔和了很多。

  她笑起来的样子,还是和以前一样。

  她被磋磨了太久了,应该每天都像今天一样开心。

  玩完旋转木马,林明耀又拉着万素心去玩了碰碰车、小飞象。

  万素心全程陪着他,没有一点不耐烦。

  中午的时候,三人在游乐园的餐厅里吃饭。

  万素心时不时耐心地帮林明耀挑一下菜,放到他的碗里,语气温柔的问他要吃什么。

  林明耀咽下嘴里的食物,看着万素心,突然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小声地问:

  “素素姨姨,你可不可以当我的妈妈呀?”

  万素心拿着纸巾的手停顿了一下。

  她看着林明耀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这么乖的小孩,要是她的孩子就好了。

  万素心摸了摸林明耀的头发:“明耀,姨姨不能当你的妈妈。”

  林明耀听到这个回答,眸子暗了暗。

  “不过,在姨姨心里,明耀就像姨姨自己的孩子一样。”

  林明耀闻言没有哭闹,反而伸出两只小手,紧紧地抱住了万素心的胳膊。

  他把脸贴在万素心的袖子上,蹭了蹭。

  她是他的妈妈的,只是她不知道。

  爸爸说要保密,不然会吓到妈妈的。

  所以他不能告诉妈妈。

  可是他真的很想要妈妈……

  林柏远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饭,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抿了一口水。

  下午,三人继续在游乐园里逛。

  下午的天气有点热了,林明耀看到前面有卖冰淇淋的,拉了拉万素心:“姨姨,前面有卖冰淇淋的!”

  “诗雅姨姨,我要吃那个最大的冰淇淋!你给我买!”

  万素心正准备带林明耀过去,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转头,果然看到了牵着沈甜甜的苏诗雅。

  小姑娘全身一身昂贵的粉色泡泡袖公主裙,看着像个精致的小人偶。

  只是……

  似乎有点胖了,小臂都能隐隐约约的看到褶皱。

  而苏诗雅娇气地撑着一把遮阳伞,带着墨镜,看着就很时髦。

  像是那种大家口中常说的“辣妈”。

  可惜这两人根本不是母女关系。

  万素心看到两人的表情顿时冷了下来。

  今天是上学日,苏诗雅不把沈甜甜送去上去,而是带来游乐场了?!

  这是要让沈甜甜废掉吗?

  那边沈甜甜正拉着苏诗雅,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万素心。

  更可恶的是,她还牵着那个最让人讨厌的林明耀!

  她猛地甩开苏诗雅的手,冲了过来:“妈妈!”

  “你怎么又和这个野种在一起啊!”

  “你不是我妈妈吗?!”

  苏诗雅被沈甜甜甩开手,脸上闪过一丝不愉,但还是按了下去,袅袅娜娜的走了过来:

  “素心啊……你这是……”

  她拉下墨镜,眼珠子在万素心和林伯远身上溜了溜:

  “和别的男人小孩来逛游乐园了?”

  万素心微微蹙眉:“沈甜甜,注意你的用词。”

  教训完女儿后,万素心看了一眼苏诗雅:“这与你无关,苏夫人。”

  苏诗雅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沈甜甜见万素心非但没有安慰她,反而还责备她,顿时开始闹:

  “我讨厌你!我要告诉爸爸,说你在外面有别的男人了!”

  万素心看着女儿这幅胡搅蛮缠的模样,已经丝毫没有曾经会说“麻麻是最好的麻麻”的乖巧模样。

  她对沈甜甜的失望已经积攒到了极点。

  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低声下气地哄沈甜甜,而是平静的看着她,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甜甜,如果爸爸和妈妈分开的话,你会跟谁?”

  沈甜甜听到这个问题,哭闹一下子停住了,显然是没料到妈妈会突然问这种问题。

  小孩子对于父母分开这种事,本能地会感到害怕和不知所措。

  “我……我……”

  她谁都不想放弃的……

  她想要爸爸,也想要妈妈。

  沈甜甜正打算开口,苏诗雅却蹲下来抱住了她:“甜甜,你妈妈还牵着别人家的小朋友哦。”

  沈甜甜这才注意到,一直紧紧牵着万素心的林明耀。

  妈妈还牵着林明耀的手!

  她都这么难过了,妈妈还牵着那个野种!

  “对,诗雅姨姨说的对!我要跟爸爸!我才不要跟着你!”

  万素心听着女儿的回答,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好,我知道了。”

  说完,万素心没有再理会沈甜甜和苏诗雅,转头对林柏远说:“林总,我们走吧。”

  林柏远看了苏诗雅一眼,目光冷淡。

  他牵起林明耀的另一只手,和万素心一起转身离开了。

  沈甜甜看着万素心毫不留恋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妈妈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看到她难过伤心时,过来抱抱她,安慰她……

  妈妈没有。

  妈妈就这么走了。

  妈妈……

  ……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林明耀玩了一天,已经靠在后座上睡着了。

  万素心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林柏远开着车,看了一眼万素心:“万女士,你刚才问甜甜那个问题……”

  万素心收回目光,语气平静道:“我要离婚了。”

  林柏远的神情顿了顿,但是却不显。

  一个很好的消息。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林伯远微微侧了侧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和关切:“我很抱歉听到这个坏消息。”

  ……

  另一边,虞家的公寓里。

  虞妡坐在电脑前,正在一行一行地认真调试着沈氏集团的AI的code的框架。

  突然,虞妡敲击键盘的动作停了下来。

  “咳……”

  她猛地捂住嘴,连忙推开椅子。

  因为身体乏力,她整个人砸在了地面上。

  顾不得磕到硬地板的疼痛,虞妡艰难地爬到旁边的垃圾桶前,“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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