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桃唇色一向嫣红的很,连口脂都不需要。

  而今日唇色不但红,且艳,带着几分靡靡之色,唇瓣上隐约有月牙状的牙印,似是刚刚忍耐燥热时留下的。

  贺休松开手中帕子,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

  触感软糯,像化开的蜜糖。

  贺休突然起了念头,想尝尝蜜糖的味道。

  他俯身,双唇贴了上去,轻柔地索取,慢慢地探入。

  呼吸不畅,木桃本能的抬手推拒,发出低唔声。

  贺休感受到她的抗拒,克制地松开,胳膊撑在木桃耳畔,低头重重喘气。

  刚刚的挣扎,让木桃的衣领松散开了,露出如蝶翼般的锁骨。

  衣襟交叠处,若隐若现的莹白肌肤,刚巧落入贺休的视线。

  他的呼吸更加紊乱,慌忙移开视线,拄着拐杖离开了。

  站在门前好一会,才渐渐平息下去。

  贺休回头远远瞧了一眼,见她睡得安稳,轻轻带上门,回屋去了。

  翌日

  季木桃睁眼就感受到宿酒的威力,头疼欲裂,她扶着脑袋坐起来。

  等洗漱好,昨日的事情才清晰起来。

  当时同鲁竹青约好,今日一起去办开店手续,再找一找合适的铺子。

  季木桃去厨房将昨晚剩的烙饼热了一下,就着咸菜随便吃了些。

  又用小炉子焖了一瓦罐米粥,这是专门给阿姐吃的。

  季木桃忙好,抬眼瞅了瞅贺休紧闭的屋门,真懒,这么一大早还不起床。

  但事情还是得交待一下,季木桃拍拍屋门:

  “季五,等米粥好了喂些给阿姐,再把药炖上,给你留了烙饼,放在灶台了。”

  她侧耳贴门,听着动静,好一会,里面传来嗯的一声,季木桃才放心出门了。

  随着院门吱呀关上的声音传来,贺休缓缓起身,颈项汗津津的。

  旖梦中做尽了昨天想做之事,极致愉悦鲜活地充斥脑中。

  贺休坐在床边魂不守舍了好一会,才起身换好贴身衣物。

  屡屡生出的邪念让他有些厌恶自己。

  洗漱时,他反复用水泼脸。

  想用冰冷彻骨感觉冲淡一切。

  ——

  连续的晴天,路上的雪化的差不多了,只田埂上还残留了些,牛车驶得十分稳当,很快便到了县城。

  季木桃同鲁竹青见面后,便准备去找牙人。

  两人上了鲁家马车,季木桃跟她交了个底,“竹青,我只攒了二十两银子。”

  鲁竹青点点头,“我有五十两,咱两的钱开店绝对够了,还有不少结余。”

  季木桃又说:“咱们的铺子不能开在西街,那条街一半都是李槐的。”

  鲁竹青点点头,“我知道,咱们去北街,县衙就在北街,等新县令上任,县衙就是咱们的庇护所。”

  最后,两人看中了北街一间铺子,每月租金二两一钱,押一付三。

  店铺离县衙很近,后院有两间房,若是生意做的太晚了,季木桃可以在后院歇息。

  毕竟都是第一次开店,两人拿着文契,有些激动。

  第二天,两人先去县衙登记,领了店牌,挂在店铺门前,算是有了官方认证的正式经营权。

  季木桃写了张招帖贴在店铺门前,招厨娘、伙计各一名。

  “木桃姐,咱们得去食饭行了。”

  季木桃瞧出鲁竹青有些紧张,便问道:“怎么了?”

  鲁竹青苦笑道:“食饭行的行首叫齐至普,我爹曾同他竞争过行首位置,怕是不好讲话。”

  “要不我一个人去找他,你别露面。”

  鲁竹青无奈摇头,“没用的,见行首,需得将开店文书先给他看,店主是我两的名字,他一看便知。”

  季木桃劝解道:“别担心,待会咱们谦逊些,不让他挑出毛病,总不能平白无故阻挠我们入行会。”

  两人忐忑地去了积庆巷的齐府,递了名帖和开店文书给门房,等了许久,才有人归还了文书,引着她们进府。

  齐府的会客厅敞亮大气,陈设精致,上沿左右两张红木嵌螺钿扶手椅,下沿两排透雕曲水纹紫檀椅,气派古朴。

  季木桃和鲁竹青坐在下沿靠右的两张椅子,很快有丫鬟上了茶水。

  约莫一刻钟,齐至普从会客厅侧边的小门走了进来。

  季、鲁二人赶紧起身行礼,“齐行首。”打完招呼,两人介绍了各自身份。

  季木桃有些意外,本以为齐至普同鲁老板差不多年岁,哪知看上去还不到而立之年(不到三十)。

  齐至普自己坐在主位,朝两人压压手,“坐吧,不用拘束。”

  立刻有丫鬟给他上了茶水。

  齐至普吩咐道:“取些茶点、小吃给两位小娘子。”

  丫鬟应声退下,一会便在季木桃和鲁竹青的边几上摆了食盒。

  食盒分了好几格,有瓜子、花生、果脯、蜜饯,品质上佳。

  “这些都是小娘子们爱吃的。”齐至普笑道,“吃完就回家去吧,莫要胡闹了。”

  季木桃一听眉头收拢,十分不悦,“齐行首这是何意?”

  “听不懂?我可是为你们考虑。”齐至普笑容中带着嘲讽。

  “你们两个小娘子,尚未嫁人,就要抛头露面开食肆,迎来送往的,今后谁还敢娶回家。”

  季木桃眼神冷冽,“这不劳齐行首操心,我只问一句,大炎律例规定未婚女子不可开食肆吗?”

  齐至普面上笑容一滞,顿了顿道:“无此规定。”

  “既没有规定,那行首为何一再阻挠?”

  齐至普接着道:“经营食肆,需同三教九流打交道,你们两个未婚女子,定会招惹是非,若是出了岔子,食饭行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季木桃听出他的言下之意,明里暗里都在斥责她们两人不守妇道。

  鲁竹青也听出味来,愤懑道:“齐行首什么意思,为何总想往女子身上泼脏水?”

  季木桃接着道:“齐行首,你平白无故不让我们加入行会,我们不服。”

  齐至普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口茶,“我可没说不让加入,不过未婚女子开店在我县并无先例,考虑到风险,入会的会费要多交些。”

  “需要交多少?”鲁竹青见有转圜余地,立刻问道。

  齐至普盯着两人,眼底玩味十足,“一般店铺每月五十文,你们需交十倍数额。”

  “什么!”

  “什么!”

  季、鲁两人都惊呼起来。

  十倍,每月五百文,一年六两,抵她们店铺好几个月租金了。

  季木桃摇头轻笑,“齐行首,一年六两,你不如去抢。”

  齐至普双手一摊,无奈道:“你看,办法我说了,可你不答应啊,这可不怪我了。”

  “今日就这样吧,我还有事,你们想好了再来。”

  季木桃和鲁竹青愤然起身,转身离开。

  齐至普憋着坏笑,起身走到刚刚两人坐的位置,补了一句:

  “不过得快些想,下次来兴许要涨价了。”

  说完话顺手从果盘中拿起一粒花生,笑着往空中一扔,仰头张口接住。

  哪知一时吞咽不及,花生呛入气道,瞬间喉咙猛然被锁紧,气道封死。

  齐至普张大嘴巴想要呼救,却发不出丁点声音。

  会客厅里空无一人,季、鲁两人背对他,快要走出去了。

  齐至普求生欲爆发,一把扫落果盘。

  哗啦一声,果盘砸地。

  季、鲁两人回头,只见齐至普双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一只手紧捂着喉咙。

  “这是干嘛?良心发现了,倒也不至于下跪吧。”鲁竹青不理解。

  季木桃仔细一瞧,齐至普脸色惨白,不停用手掐着喉咙,惊呼一声,“他好像吸不上气了。”

  她赶紧冲上前,齐至普像是看到了救星,抓住季木桃的胳膊,钳的铁紧,指着地上的花生,又指自己喉咙。

  季木桃立刻会意,问到:“卡住了?”

  见她看懂了,齐至普不住点头,眼泪都流出来了。

  季木桃在他后背用力拍了几下,丝毫没有作用。

  只见他越来越难受,额角全是汗,眼中惊恐万分,嘴巴大张着,却吸不进一丝气息,像只缺水快死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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