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道人将葫芦重新挂回腰间,抬头看向刘梦书。

  刘梦书不知道对方这是在做什么。

  用血祭器?还是某种他看不透的法术?

  他不知道,也没时间去想。

  他用仅剩的左手掐了一个指诀,口中念念有词。

  那截掉落在地上的断臂忽然猛地抽搐了一下,肌肉和皮肤开始剧烈地蠕动。

  紧接着,那断臂砰地一声炸开,炸成了无数条扭动的长蛇。

  每一条蛇都细如竹筷,通体乌黑,只有眼珠是两点猩红,落在地上便立刻四散开来,如潮水一般朝那白发道人涌去。

  白发道人挥动长剑,几道剑气破空而出。

  剑气划过地面的青石板,切出数道深痕,将那数十条毒蛇尽数斩成了碎段。

  刘梦书一声冷笑。

  只见那些被斩断的蛇身落在地上,非但没有死,反而起了变化。

  斩断的蛇尾处长出了新头,斩断的蛇头处长出了新尾。

  就连中间光秃秃的那一截,两端都各自长出了首尾。

  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

  方才那数十条小蛇,转眼之间便变成了数百条,每一条都比原先更细小,动作却比原先更迅捷。

  小蛇从地上弹射而起,如一片密集的箭雨,避无可避。

  可白发道人看着那片黑压压的蛇潮,只将袖袍一挥,动作轻描淡写。

  一道火光从袖中涌出,轰地一声铺展开来。

  火浪过处,地上便只剩下几缕焦黑的灰烬。

  刘梦书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了。

  火法。

  此人还会火法。

  他的一身本事,最怕的便是火雷一类的阳刚之术。

  如此一来,便有些不好办了。

  他心中念头急转,随即咬紧牙关,口中开始疾念咒语。

  周围忽然狂风大作。

  与方才的太素阴风不同,此时这风暴烈狂乱,有摧枯拉朽之势,有势不可挡之威。

  风起的一瞬,整个衙门正堂的墙壁便轰然垮塌,瓦片和梁柱被掀上半空,在半空中打了个旋,转眼便碎成了齑粉。

  不过三息之间,整座县衙便已被夷为平地。就连地面被刮得光溜溜的,连一根木桩子都不剩。

  衙门内的厢房、甬道、仪门……所有的建筑都在这一阵风中土崩瓦解,砖石和木料被风卷着,朝四面八方的街面上砸将过去。

  刘梦书站在废墟中央,仅剩的左臂保持着掐诀的姿势。

  他死死地盯着对面,倒要看看这一阵风能不能将那白发道人吹得皮消肉烂。

  风停了。

  连地基都被削去了三尺,露出底下黄褐色的生土。

  可那白发道人依旧稳如磐石。

  他手中掐着一个诀,衣角和发丝微微飘动。

  还不是顺着风在飘,而是逆着风。

  那狂风吹到他面前,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向两侧分流而去。

  刘梦书彻底慌了。

  他已经断了一臂,又在术法上耗了一轮,眼下灵气已去了大半,再纠缠下去,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逃。

  必须逃。

  也顾不上什么颜面,手中指诀一变。

  剩余的灵气被他一股脑地催动出来,狂风骤然变向,化作了一片浓郁的黑雾,铺天盖地地朝对面笼罩过去。

  黑雾翻涌着吞没了那道白发的身影,雾气深处传来嗤嗤的腐蚀声。

  刘梦书却不待看清结果,转身就跑。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乌光,朝着与黑雾相反的方向疾射而出。

  方才那一阵狂风已经把周围的街巷夷平了大半,视野开阔得很,他只需两三个起落便能冲出这片废墟。

  而只要回到谷里,有周司主和邱副司主在,他便是死里逃生了。

  可他刚跑出去不过十丈,余光便瞥见了一道剑光。

  那剑光从黑雾中穿出来,将那片黑雾从中间一分为二,就像是一刀劈开了一块黑布。

  刘梦书扭头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波澜不惊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表情,就像是一张面具,死死地扣在脸上。

  他又想起了自己方才的问话:清玄是什么人?

  “你待会儿便知道了。”

  是了,他当时还以为这是对方叫阵的狠话,可现在他才隐隐有些明白。

  ——原来是要我命的人。

  这个念头刚刚浮上来,剑锋便瞬间掠过脖颈,轻得像一阵风。

  刘梦书的头颅飞上半空,在空中翻了两圈。

  他最后看见的景象,是自己那具无头的尸身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踉跄着又往前冲了两步,才缓缓扑倒在地。

  意识消散之前,一个莫名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回荡:自己堂堂筑基后期修士,竟然会死的这般狼狈。

  ……

  沈回走上前去,在那具无头尸身前蹲下,伸手扯下对方腰间那枚锦囊。

  囊口以金线绦子束着,入手微沉。

  他将神识凝作一缕,蛮横地撞入囊中:

  只听得一声轻响,刘梦书残留在其上的神识印记便被绞得粉碎。

  他将囊口朝下,轻轻一抖。

  光华闪过,地上便多出了一堆物事。

  最先滚落的是十几只玉瓶,或青或白,瓶口皆以朱砂封着。

  沈回随手拿起一只,捏碎朱砂凑近鼻端嗅了嗅,一股腥甜之气扑面而来,便皱着眉重新塞了回去。

  其次是晶石,足足一小堆,颗颗米粒大小,与他先前从行尸体中剖出的如出一辙。

  只是这些看起来质地更为剔透,想来品相更佳。

  他拨弄了两下,便将其与玉瓶一同扫进了自己的葫芦里。

  最后落在地上的,是一卷书简。

  沈回将其展开,目光扫过卷首一行字,眉头便微微一动。

  《太素阴风摄魂敕令》

  此术的根脚不在道藏正典,也不在左道妖术,而是出自一部早已失传的残卷:《太素阴符》。

  相传上古有雨师妾国,其民魂魄极沉,死后若不以秘法相助,魂灵便会被地气牢牢缚住,永世困于黄土之间。

  祭司便在死者耳畔吹奏一管骨笛,笛声幽幽,自有一阵轻风从虚空中来,不疾不徐,将魂魄轻轻裹住,送出躯壳。

  这本是送葬的风,是引渡的风,是亡者踏上远路时身后吹起的一阵轻尘。

  然而《太素阴符》流落至后世,被一名邪道宗师得了去。

  那人将其中几处关窍略一删改,唤来的便不再是温柔的引渡之风,而是强行驱离魂魄的阴风。

  风过处,魂魄与躯壳被生生剥离,太素阴风由此得名。

  沈回将竹简卷起,想起方才那一阵将幽精吹出躯壳的风,忍不住摇了摇头。

  又是幽精,这都成习惯性脱臼了。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杀妖涨修为?道爷我成了,杀妖涨修为?道爷我成了最新章节,杀妖涨修为?道爷我成了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