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

  日军大本营。

  前所未有的震动和恐慌。

  参谋本部灯火通明,将官们面色如土,争吵不休。

  东条英机,刚刚因攻占张家口被内定晋升大将、被视为军部强硬派明日之星的中将,连同整整一个精锐派遣兵团,一天之内灰飞烟灭?

  对手还是此前一直被他们轻视,认为装备低劣,只能打游击的陕北红军。

  “八嘎呀路!这不可能!一定是苏联人插手了!是斯大林给了他们重装备和空军!”

  陆军大臣杉山元咆哮道。

  “根据零星逃回士兵和特高课情报,敌人使用了大量未知型号的中重型战车,性能远超我军的94、89式。空军也出现了对地攻击能力极强的单翼机。这绝非苏联现有制式装备,更像是另一种体系。”

  情报官员颤抖着报告。

  “另一种体系?难道是德国?或是英美秘密援助?”

  海军方面的人提出质疑,随即引发陆海军更激烈的互相指责。

  “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

  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敲着桌子,脸色铁青。

  “张家口丢失,平绥线侧翼洞开,帝国皇军颜面扫地!更严重的是,支那的抵抗意志会因此空前高涨!必须立刻报复,消灭这支红军主力!”

  “可华北方面军主力深陷河北、山西,上海战事正酣,关东军要防备苏联和满洲的抗联,兵力捉襟见肘!”

  作战课长沮丧道。

  “从关东军再调!从国内调!无论如何,要集中兵力,找到这支红军主力,予以歼灭!查明他们的装备来源!”

  杉山元吼道。

  “那苏联方向……”

  “加强戒备!暂时不要刺激俄国人。必须首先解决支那事变!”

  闲院宫做出了痛苦的决定。

  张家口的惨败,像一盆冰水,浇醒了部分狂热者的头脑,让他们首次正视中国战场出现的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变量。

  大本营紧急下令。

  华北方面军暂停部分攻势,转入守势,全力侦察红军动向。

  关东军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准备应对可能从热河方向或满洲内部发起的攻击。

  同时,外交渠道秘密向苏联试探,询问其是否知晓或参与了此次事件。

  莫斯科。

  克里姆林宫。

  斯大林叼着烟斗,站在巨大的远东地图前,听着莫洛托夫的汇报。

  毫无表情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一天,歼灭一个齐装满员的日军派遣兵团,击毙中将司令官……”

  斯大林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朱可夫同志,如果是你指挥同等数量的我军部队,在同等条件下,能做到吗?”

  旁边的朱可夫大将站得笔直,眉头紧锁。

  “斯大林同志,根据现有的零碎的战情描述,红军展现出的装甲突击速度、空地协同效率和步兵火力强度,超出了我们目前对任何一支中国军队,乃至对日军常规部队的认知。”

  “除非他们获得了质量远超当前交战各方水平的装备,并且官兵训练有素。在情报完全明确前,我无法做出准确判断。但如果是真的。”

  朱可夫眼中闪过锐光。

  “那么我们在东方的这位同志,其军事实力和潜力,需要被重新评估,提高至少两个等级。”

  1937年9月上旬。

  长白山深处。

  抗联第二军秘密集结地。

  林海雪原的寂静被打破。

  巨大的山洞出口前,是望不到头的绿色洪流。

  周保中军长站在一块巨石上,目光扫过下方肃立的六万将士。

  他们中有历经数年苦战的老抗联,有从关内补充来的骨干,更有无数在东北、在朝鲜饱受苦难后毅然参军的朝鲜族儿女。

  装备一新的56式半自动步枪、通用机枪、82毫米迫击炮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不远处,是经过精心伪装、拖拽出山的105毫米火箭炮。

  “同志们!”

  周保中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山谷间回荡。

  “日本鬼子占我东北,侵我华北,屠我同胞,奴役朝鲜兄弟姐妹,罪行罄竹难书!今天,我们不再只是钻山沟、打游击了!”

  周保中猛地挥手,指向东方。

  “党中央命令我们打出长白山,跨过鸭绿江,解放朝鲜,直捣日寇后方,切断鬼子的狗腿!”

  “咱们第二军,就是这把东进的尖刀!要让朝鲜的三千里江山,插遍红旗!要让平壤的父老乡亲,看到咱们的队伍!”

  “出发!”

  部队分成数路纵队,如同一条条巨龙,悄无声息地没入苍茫林海,向着图们江、鸭绿江方向疾进。

  他们的行动隐蔽迅速,以至于当第一声枪响在朝鲜边境响起时,日军仍以为是小股匪徒骚扰。

  9月7日,珲春。

  驻守珲春及图们江沿岸的,要是日军驻朝鲜军第19师团下属的第73联队及部分伪满军、朝鲜二鬼子。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会遭遇如此规模、装备如此精良的正规军进攻。

  凌晨,浓雾笼罩江面。

  数十条临时架设的浮桥和冲锋舟几乎瞬间出现在江面上。

  抗联先头部队在强大炮火掩护下,仅用半小时就突破江防,冲入珲春外围阵地。

  战斗在城区激烈展开。

  日军凭借街垒和楼房顽抗,但抗联战士三人一组,交替掩护,自动武器和手榴弹开路,攻击凌厉。

  更让日军胆寒的是那些冲锋在最前面,喊着朝鲜语口号的战士。

  在一处十字路口,日军一个机枪火力点封锁了道路。

  带领突击班的老兵金永焕,是个四十多岁的朝鲜族汉子,家人在三一运动后的大搜捕中被日军折磨致死。

  金永焕眼睛血红,低吼一声。

  “跟上我!”

  利用烟雾弹掩护,金永焕带着两个战士从侧面民房破墙而出,一枚捆绑式集束手榴弹精准地塞进了机枪射击孔。

  轰然巨响后,金永焕第一个冲进废墟,用刺刀结果了还没断气的日军机枪手。

  捡起那挺歪把子机枪,他调转枪口,对着街角溃逃的伪满军和朝鲜军二鬼子扫射,用朝鲜语怒吼。

  “不想给日本人陪葬的,放下枪,滚回家去!”

  许多被强征的朝鲜籍士兵本就士气低落,在这怒吼和更猛烈的火力面前,纷纷丢下武器,抱头鼠窜或干脆调转枪口。

  珲春城在中午前被完全攻克,第73联队大部被歼,联队长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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