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12时。

  战斗进入惨烈的巷战阶段。

  日军收缩到城中心几个核心区域,督军府、山西省政府、银行大楼、邮政局等坚固建筑。

  他们在这些钢筋混凝土建筑里布置了大量机枪、迫击炮和从城墙拆下来的速射炮。

  红军进攻受阻。

  督军府前的广场,一辆62式坦克强行冲击,遭到来自三个方向的交叉火力打击。

  履带被命中,瘫在原地。

  步兵冲锋被机枪压得抬不起头。

  “他娘的!”

  关大山在电台里骂。

  “这楼真硬!”

  “再调两辆59来。”

  陈风命令道。

  “调两辆59坦克上来,直瞄射击!”

  两辆59坦克很快到来,炮手迅速测算距离。

  “目标,督军府主楼三层,左侧第二个窗户,那里有机枪!”

  “诸元装定!”

  “放!”

  “轰!”

  炮弹精准地从窗户钻进去,在内部爆炸。

  砖石碎屑和硝烟从窗口喷出,机枪哑了。

  但其他窗口又伸出新的枪管。

  战斗变成消耗战。

  红军用坦克、火箭筒、高爆手榴弹,一栋楼一栋楼清剿日军。

  步兵在炮火掩护下逼近,用炸药包、火焰喷射器解决碉堡中的敌军。

  逐步推进。

  下午3时,督军府侧翼一栋辅楼被攻占。

  红军战士从那里架起机枪和火箭筒,压制主楼火力。

  “爆破组,上!”

  三名战士抱着捆扎好的炸药包,在机枪掩护下冲向主楼大门。

  子弹打在身边石阶上,溅起火星。

  一名战士倒下,另一名战士接过炸药包继续冲。

  终于冲到门口。

  “点火!”

  导火索哧哧燃烧。

  “撤!”

  两名战士架起受伤的战友在大部队火力掩护下,迅速往回跑。

  “轰隆!!!”

  巨响声中,督军府厚重的大门被炸成碎片,门洞塌了半边。

  “冲进去!”

  步兵涌入门洞。

  里面光线昏暗,烟雾弥漫。

  日军从楼梯、走廊、房间各个方向射击,红军用自动武器,手榴弹和火箭筒还击,爆炸声浪震耳欲聋。

  逐层清剿。

  下午4时20分,地下室入口被红军战士发现。

  “下面还有人!”

  “喊话!让他们投降!”

  “下面的鬼子听着!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出来!红军优待俘虏!”

  寂静。

  然后,一声枪响。

  接着是更多枪声,嘶吼和惨叫声。

  战士们冲下去。

  地下室里,马灯歪倒在地上,火苗吞噬着一地散落的文件。

  二十多具日军军官尸体横七竖八,大部分是自杀。

  板垣靠坐在墙角,军刀插在腹中,眼睛圆睁,已经没了气息。

  他面前摊开一张烧了一半的太原地图。

  12月18日,下午。

  枪声平息。

  太原光复。

  陈风走在满目疮痍的街道上。

  积雪被硝烟染黑,融化的雪水混合着血污,在车辙印里积成暗红色的水洼。

  士兵们正在搬运尸体、清扫战场、扑灭余火。

  老百姓小心翼翼地从藏身处探出头,眼神里满是惊恐和茫然,但看到红军战士,又渐渐露出劫后余生的神情。

  “报告旅长。”

  参谋长小跑过来,认真汇报道。

  “初步清点完了。日军守军四万八千人,被击毙三万一千余,俘虏一万四千多,其余溃散。板垣征四郎以下将佐军官四十三人,悉数毙命。”

  陈风点点头。

  “我们的伤亡呢?”

  “阵亡两千八百余人,伤五千多。主要是巷战阶段……”

  陈风沉默了一会儿。

  看向远处还在冒烟的督军府,那里曾经是阎锡山经营山西二十年的核心。

  “还有。”

  参谋略带兴奋道。

  “我们接受了大量的工厂和工业设备。”

  “哦,有哪些?”

  “主要是兵工厂。”

  参谋长眼睛发亮。

  “阎老西经营这么多年,太原的兵工业基本完整落到我们手里了。”

  陈风精神一振。

  “走,去看看。”

  太原城北的兵工厂,大部分厂房保存完好。

  巨大的厂区绵延数里,烟囱林立。

  先头部队已经控制这里,战士们持枪站在厂门口。

  工程师和技术人员正在清点。

  “这是步枪厂。”

  陪同的兵工厂原总工程师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姓赵。

  说话时手抖个不停,不知是冷还是激动。

  “能月产中正式步枪三千支。设备大部分是德国、捷克进口的,保养得很好。”

  车间里,一排排机床静静伫立。

  车床、铣床、钻床……虽然有些老旧,但擦去灰尘,金属表面依然泛着保养油的光泽。

  “那边是机枪厂,主要造捷克式。炮弹厂在隔壁,能生产75毫米、82毫米迫击炮弹,还有手榴弹和地雷。”

  “炼钢厂呢?”

  陈风问。

  “有!有!”

  赵工程师更激动了。

  “这边,这边!”

  他们穿过几个车间,来到一片更大的厂区。

  高炉、平炉、轧钢机……庞大的钢铁设备沉默着,但谁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这是三十吨平炉,能炼优质钢。那边是轧钢机,能轧制枪管钢、炮钢。”

  赵工介绍道。

  “配套的还有炼焦厂、发电厂,阎长官,不,阎锡山当年是想把山西建成独立王国的,重工业投了血本。结果,结果……”

  赵工哽咽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陈风拍了拍赵工的肩膀。

  “现在,这些都是人民的了。”

  清点了整整三天。

  报告摆在林总和刘帅面前,两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也微微动容。

  “十八个分厂。”

  左参谋长念着报告。

  “兵工、炼钢、炼焦、发电、机器制造、化工……涵盖全套重工业体系。机床设备,总计四千一百二十七台。其中,精密机床两百余台,包括德国产齿轮铣床、瑞士产坐标镗床。”

  “技术人员呢?”

  刘帅问。

  “初步统计,愿意留下的工程师、技工,超过五千人。还有大量技术图纸、资料。”

  林总拿起报告,看了很久。

  “有了这些。”

  “我们就能造更多的枪,更多的炮,更多的子弹,甚至坦克。”

  刘帅点头。

  “太原一战,不仅收复一座省城,更是获得了一个完整的兵工体系。这比歼灭五万日军,意义更大。”

  林总点了点头,下令道。

  “技术人员妥善安置,就地组织恢复生产。太原,必须尽快成为我们的又一个兵工基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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