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4月17日。

  三亚榆林港。

  朝阳跃出海面,将港湾染成一片金黄。

  “红星”号护卫舰劈开碧波,缓缓驶入港口。

  桅杆上的红星军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码头上挤满了人。

  红旗招展,锣鼓喧天。

  “来了!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

  冯白驹站在舰桥上,看着岸上黑压压的人群,眼眶有些发热。

  “鸣笛。”

  汽笛长鸣,声震海天。

  “红旗”号紧随其后,六艘033潜艇依次浮出水面,艇员们站在甲板上,向岸上挥手。

  码头上,学生们挥舞着彩色纸旗,喊着口号。

  “欢迎海军英雄凯旋!”

  “向海军致敬!”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陈风走下舷梯,一群渔民涌了上来。

  为首的是个满脸皱纹的六十多岁老汉,皮肤黝黑,手里捧着一面锦旗。

  “陈首长!”

  老汉声音发颤。

  “俺们是三亚渔村的,听说你们打沉了鬼子十二条船,炸了东京,俺们全村凑钱做了这面旗,您一定要收下!”

  陈风接过锦旗展开。

  红底金字,绣着八个大字。

  “海上长城,民族脊梁。”

  陈风向老汉敬了个军礼:“老人家,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老汉眼泪流了下来。

  “好,好啊……俺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见咱们中国人能在海上这么扬眉吐气……”

  旁边一个年轻妇女抱着孩子挤上前,孩子手里攥着一把野花。

  “陈叔叔,这是我采的花,送给你们!”

  陈风蹲下身,接过花,摸了摸孩子的头。

  “谢谢你,小朋友。”

  孩子咯咯笑了。

  人群里,有人放起了鞭炮。

  噼里啪啦的响声在港湾回荡,硝烟味混着海腥味,让人莫名想流泪。

  朱运泽站在一旁,抹了把眼睛:“他娘的,沙子进眼了。”

  冯白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乡亲们准备了庆功宴。”

  码头边上,几十张桌子一字排开。

  海鲜、椰子饭、文昌鸡、加积鸭……

  摆了满满一桌。

  渔民们端着酒碗,挨个敬酒。

  “首长,俺爹当年跟着孙中山革命,被鬼子打死了。今天你们给俺爹报了仇,俺敬您一碗!”

  “首长,俺弟弟在上海做工,说鬼子炮艇天天在黄浦江上耀武扬威。你们炸了东京,俺弟弟来信说,很多兄弟高兴的都哭了!”

  陈风一碗接一碗地喝,脸上泛红。

  夜幕降临,港湾里点起了篝火。

  渔民们唱起了儋州调声,歌声悠扬,在海面上飘荡。

  陈风坐在沙滩上,看着火光映红的一张张笑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些人,是他要保护的百姓。

  这些人,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力量。

  4月18日,清晨。

  陈风带着冯白驹、朱运泽,来到榆林造船厂。

  几个月前还是一片荒滩的地方,如今已经矗立起一座现代化的造船企业。

  高大的龙门吊横跨船坞,钢铁骨架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船坞里。

  一艘两千吨级的护卫舰已经铺设了龙骨,工人们正在焊接分段,焊花如流星般坠落。

  “这艘护卫舰的进度怎么样了?”

  陈风看着龙骨问道。

  厂长李国华是个五十多岁的工程师,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图纸。

  “主体结构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四十。按现在的进度,再有三个月就能下水。”

  陈风点点头,沿着栈桥往前走。

  旁边是机械加工车间,里面传来机床的轰鸣。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工人们在操作车床、铣床、刨床,加工着各种零部件。

  “这些设备都是新安装的?”

  “是的。”

  李国华指着车间里的设备。

  “这批是从现代运来的数控机床,精度高,效率也高。工人正在培训,现在已经能独立操作简单的工序了。”

  机床车间隔壁是铸造车间。

  巨大的电弧炉正在熔炼钢铁,钢水在炉中翻滚,发出橘红色的光芒。

  工人穿着隔热服,操纵着机械臂,将钢水倒入模具。

  火花四溅,热浪扑面。

  李国华脸上带着自豪介绍道。

  “原料用的是海南本地的铁矿砂,加上从现代运来的合金配料,质量完全达标。我们已经试生产了一批炮管钢,检测结果合格。”

  再往前是弹药装配车间。

  车间里,工人们正在流水线上组装炮弹。

  黄澄澄的弹壳在传送带上移动,经过一道道工序,装上引信,装箱。

  “现在日产炮弹多少?”

  “122毫米榴弹炮弹,日产两百发。100毫米舰炮弹,日产八十发。37毫米高射炮弹,日产五百发。”

  李国华顿了顿。

  “等二期工程完工,产能还能翻一番。”

  陈风拍了拍李国华的肩膀,欣慰道:“你们辛苦了。”

  李国华眼圈有些红。

  “不辛苦。比起前线打仗的弟兄们,我们这点累算什么。”

  走出车间,陈风看到远处还有几座在建的厂房。

  “那是什么?”

  “炼钢厂二期,还有一座船用柴油机厂。”

  李国华道。

  “等全部建好,我们就能自主生产五千吨级以下的军舰主机。”

  陈风站住,看着这片繁忙的工地。

  几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滩。

  如今,一座现代化的造船厂已经初具规模。

  配套的炼钢厂、机械厂、弹药厂,都在陆续投产。

  这一切,靠的是来自现代的物资和技术,更靠的是这些日夜奋战的工人和工程师。

  “走,去看看职工宿舍。”

  宿舍区在厂区西侧,是一排排新建的砖瓦房。

  道路两旁种着椰子树,树下有石凳,几个工人正坐在那里抽烟聊天。

  看到陈风,他们站起来敬礼。

  “首长好!”

  陈风摆摆手:“坐下坐下,随便聊聊。”

  他坐到石凳上,掏出烟卷递过去。

  工人们有些拘谨,但很快就放松了。

  “住得习惯吗?”

  陈风关心问道。

  “习惯!”

  一个年轻工人抢着说。

  “比俺们老家强多了。俺家在苏北,鬼子来了,房子烧了,爹娘都没了。陈老总的部队救了俺,又把俺送到这儿学手艺。现在一个月能挣五块大洋,还有宿舍住,顿顿有肉吃……”

  年轻工人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了。

  旁边的老师傅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刘,别哭。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陈风点点头,拍了拍年轻工人的肩膀:“对,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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