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5日。

  简阳。

  薛岳的第18军先头部队抵达城外。

  军长胡琏站在吉普车上,举着望远镜观察。

  城墙上,插着解放军的红旗。

  守军不多,大约一个团。

  胡琏放下望远镜:“命令炮兵,轰开城门,步兵准备突击。”

  十二门75毫米山炮迅速架设。

  第一轮炮弹落在城墙上,砖石飞溅。

  第二轮命中城门,木屑横飞。

  胡琏拔出指挥刀:“冲锋!”

  三个团的步兵端着步枪,喊着杀声,向简阳城涌去。

  城墙上,解放军守军开火了。

  机枪、步枪、手榴弹,火力密集。

  冲在最前面的国军士兵倒下一排。

  更多的敌人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胡琏站在后方,看着部队涌进缺口:“给我狠狠地打,第一个进城的,赏大洋一千!”

  简阳城内。

  巷战正在进行。

  守军团长姓王,是个三十出头的陕北汉子。

  王团长蹲在街角的掩体后面,手里的驳壳枪已经打得发烫。

  “团长,东门失守了!”

  通讯员跑过来。

  王团长咬了咬牙:“告诉兄弟们,往西门撤!跟主力会合!”

  “是!”

  战士们交替掩护,向西门方向撤退。

  一个年轻战士跑慢了,被子弹击中大腿,摔倒在地。

  王团长回头,冲过去,一把把他扛在肩上。

  “团长!你别管我!”

  “闭嘴!”

  王团长扛着他,一边跑一边射击。

  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

  王团长终于冲出西门,钻进一片竹林。

  身后,简阳城头,青天白日旗重新升起。

  12月18日。

  彭县,刘文辉指挥部。

  刘文辉站在地图前,面色凝重。

  参谋长汇报:“司令,薛岳的部队已经占领简阳,前锋逼近成都。杨森的部队已经到了乐至,正从东面向我们压过来。”

  “萧司令的部队到哪儿了?”

  “还在路上,昨天电报说,已经过了秦岭,预计还要三天才能到。”

  刘文辉沉默了一会儿:“三天......”

  邓锡侯推门进来:“老刘,我的部队在绵竹跟薛岳的侦察部队交上火了,他们人很多,至少两个师。”

  潘文华也来了,急匆匆道:“邛崃那边也发现了国军主力,老蒋这是要一口吃掉我们啊。”

  刘文辉咬了咬牙:“撑住,等萧司令的部队一到,就是他们的死期。”

  12月20日。

  成都,龙泉驿。

  薛岳的前线指挥部。

  他站在供桌前,看着地图。

  “刘文辉的部队收缩了?”

  参谋长点头:“是的。他们放弃了外围阵地,全部缩回彭县、灌县一带。看样子,是想固守待援。”

  “援军?”

  薛岳冷笑:“萧劲光的西北野战军,现在他们八成还在秦岭那边爬雪山呢。”

  “命令第18军从北面进攻,第99军从南面包抄。明天拂晓,总攻开始。”

  “我要在萧劲光到来之前,解决战斗!”

  12月21日,拂晓。

  彭县。

  炮声惊醒了沉睡中的县城。

  薛岳的炮兵阵地设在县城北面的山坡上,三十六门105毫米榴弹炮同时开火。

  炮弹呼啸着划过天空,砸在城墙上、民房上、街道上。

  爆炸声连绵不绝。

  刘文辉从指挥部里冲出来,衣服都没穿好。

  “怎么回事?”

  参谋长跑过来道。

  “司令!薛岳发起总攻了!北门和东门都遭到了猛烈炮击!”

  刘文辉爬上屋顶,举起望远镜。

  北门外,国军的坦克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

  十辆坦克正向城墙推进。

  步兵跟在坦克后面,黑压压一片。

  “至少两个师......”

  刘文辉放下望远镜,手在发抖。

  邓锡侯跑过来:“老刘!我的部队在灌县也被攻击了!薛岳这是要一口吃掉我们!”

  刘文辉咬了咬牙:“打!给我狠狠地打!就算是死,也要咬下他一块肉来!”

  北门。

  川军第24军的一个团守在阵地上。

  马团长趴在战壕边缘,看着越来越近的坦克。

  几个战士把五六颗手榴弹绑在一起,拉开引信,冲出战壕。

  坦克的机枪扫射过来。

  第一个战士倒下了。

  第二个战士捡起集束手榴弹,继续往前冲。

  他又倒下了。

  第三个战士冲出去,滚到坦克侧面,把手榴弹塞进履带。

  轰!

  坦克的履带被炸断,停了下来。

  马团长喊道:“好!就这样打!”

  12月22日。

  彭县县城。

  薛岳的部队已经突入城内。

  巷战在每一条街道上进行。

  刘文辉的指挥部设在县衙地下室里。

  电话铃不断响起。

  “司令!北门失守!”

  “司令!东门被突破!”

  “司令!西门发现敌军!”

  刘文辉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

  邓锡侯站在他面前:“老刘,撤吧。往西康撤,那里山高路险,薛岳追不上我们。”

  刘文辉摇了摇头:“撤?往哪儿撤?我刘文辉这辈子,撤够了。”

  他站起身,从墙上摘下那把跟随他多年的指挥刀。

  “老子今天就死在这儿。”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飞机引擎的轰鸣声。

  越来越响。

  刘文辉愣了一下,冲出地下室。

  天空中,几十架银灰色的战机正从北面飞来。

  机翼下,鲜红的五星清晰可见。

  “是解放军的飞机!”

  一名战士激动地喊了起来。

  战机俯冲而下,机翼下的火箭弹呼啸着射出。

  地面上,国军的炮兵阵地被命中,弹药被引爆,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紧接着,更多的战机开始轰炸国军的步兵集结地。

  薛岳的部队被打懵了。

  有人扔下枪就跑。

  龙泉驿,薛岳指挥部。

  薛岳冲出指挥部,举起望远镜。

  天空中,解放军的战机正在肆虐。

  参谋长跑过来,面色沉重道。

  “司令官!空军报告,解放军的飞机至少有六十架!都是新式的喷气机!我们的防空火力根本打不着!”

  薛岳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萧劲光到了?”

  “还没有,但空军既然来了,地面部队肯定不远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隆隆的炮声。

  参谋长脸色大变:“司令官!北面发现大量解放军!至少有五个师!”

  薛岳愣在原地。

  五个师?

  萧劲光的部队,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翻过了秦岭?

  北面。

  萧劲光站在一辆62式轻型坦克上,举着望远镜。

  他身后,是西北野战军第一兵团的五个步兵师,外加一个坦克旅、一个炮兵旅。

  一百辆59式坦克和两百辆62式坦克排成进攻队形,履带碾过川西平原的土地。

  “薛岳想一口吃掉刘文辉。”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牙硬,还是我的坦克硬。”

  “命令坦克旅从正面突击,步兵师从两翼包抄。炮兵旅,给我把薛岳的指挥部炸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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