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也纳,周家别墅。

  李庆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两拨人同时盯上了。

  此刻他正跟着周楚楚走到琴房门口,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周楚楚就一把推开门,扯着嗓子朝里面喊:“秋秋!沈云!陈宁!你们楚楚小公主回来啦——!”

  话音未落,一道淡淡的声音从琴房角落传过来:“吵死了。”

  李秋抬眼扫了一下门口那颗粉色脑袋和她身后推着行李箱的人,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你还真把他带来了。”

  “那当然!”周楚楚一把抱住李庆的胳膊,昂起下巴:“我说到做到!而且我不仅把他带来了,我还要让他住我们家,就住我隔壁那间!”

  李庆嘴角尴尬地抽了一下,对着李秋笑着张开双臂:“老妹,哥来看你了,不抱一下?”

  “不了,你身上太臭了。”

  “臭吗?”周楚楚愣了一下,真的弯下腰凑近李庆的衣领闻了闻:“不臭啊,是我喜欢的味道。”

  李庆被她这忽然凑近的动作弄得整个人往后一仰,连忙伸手把周楚楚拉起来:“喂,你别蹲这么下。还有你别信我老妹,她就是发癫了。”

  “哦。”周楚楚被李庆忽然拉开,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那点失落转瞬即逝。

  她重新挽住李庆的胳膊,拽着他往琴房里走:“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些了,你快进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在这里的同学,她们每天都会过来一起练琴。”

  琴房里几个正在练琴的女生早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落在门口那个被周楚楚拽着胳膊的高个子男生身上。

  周楚楚立刻切换到待客模式,朝李庆一一介绍:“这是安东·莉莉丝,是我的好朋友。这是汉娜,我搭档,超厉害的。这是维斯丽,作曲系的,我们平时排练经常合作。”

  安东·莉莉丝上前一步伸出手,用带着一点德语口音的中文说:“你好,你就是楚楚经常提到的李庆?久仰。”

  周楚楚昂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对,就是他!”

  李庆握住她的手,笑着点头:“你好。”

  安东·莉莉丝微微一笑,“听说你是作家?我很喜欢龙国文学,尤其是古典诗词,有机会我们可以交流一下。”

  李庆礼貌地应了一声,又跟旁边的汉娜和马库斯简单打了招呼。

  汉娜是个金发碧眼的奥地利姑娘,握手时好奇地多看了他两眼。

  维斯丽比较腼腆,只是点了点头就重新坐回钢琴前。

  周楚楚在旁边看得满意,又拽着李庆的胳膊往楼梯口走:“走走走,楼上还有几个小家伙,你得去见见。”

  ......

  两人顺着旋转楼梯上了三楼。

  走廊两侧的墙上挂满了油画,脚下的地毯厚得能把整只鞋陷进去。

  周楚楚推开一扇雕花木门,里面是一间宽敞的起居室。

  沙发上挤着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正是周楚楚的族妹周念念和族弟周小哲。

  周楚楚立刻得意地抱住李庆的胳膊,单手叉腰宣布:“这位,就是我男朋友李庆!你们不是一直想看吗?看吧!”

  说完迅速转头看着李庆,压低声音说道,“庆哥,这两位是我族妹族弟。”

  李庆尴尬得病都快犯了,他都有点后悔来维也纳了。

  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容打招呼:“你们好。”

  周念念上下打量了李庆一眼,转过头看着周楚楚:“表姐,你确定他不是被你用钱砸来的?”

  周楚楚的脸瞬间涨红:“周念念!你再说一遍!”

  周念念完全没在怕的,绕着李庆转了一圈,品评道:“颜值可以打九分,身材看着也不错——不过表姐,他真的是写网文的?网文作者不应该戴眼镜、驼背、皮肤苍白、天天窝在出租屋里吃泡面吗?这个人看着像刚从健身房出来的。”

  “那是刻板印象!”周楚楚急了:“他写的是玄幻!打架的那种!自己也会打架!”

  周念念眨了眨眼,忽然双手合十:“姐夫!你教我打架吧!我们学校有个男生老烦我,我想给他一个过肩摔!”

  周小哲推了推眼镜,对着李庆点了点头,又转了回去。

  这时楼梯下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人字拖在实木台阶上拍得啪啪响。

  陈宁手里端着杯奶茶,看到李庆的瞬间眼睛一亮:“哇!李庆!好久不见!上次在恋综看你穿泳裤,身材好像又变好了?你是不是偷偷加练了?!”

  李庆嘴角抽了一下:“……没有。”

  沈云走在后面,目光在李庆和周楚楚的衣服上打量了一圈,调侃道:“呦,情侣款啊!看来最近的小日子过得不错啊!”

  “那是!”周楚楚昂起下巴,一把抱住李庆的胳膊,拽着他就往走廊深处走:“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我亲自布置的!”

  李庆被她拽得踉踉跄跄,回头朝陈宁和沈云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陈宁举着奶茶朝他挥了挥手,沈云脸上还挂着笑,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李庆的房间就在周楚楚隔壁。

  推开门,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间布置得格外用心的房间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因为太大了,将近一百平!

  床铺整齐,被子上放着一只跟周楚楚床头那只同款的胡萝卜公仔,墙角立着一把吉他,书桌上整齐地码着几本德文版《斗气大陆》。

  其他都是些二次元大型公仔,脚下铺着一块大到离谱的地毯。

  这里不像客房,倒像是有人在这里住了很久。

  他甚至能想象周楚楚踮着脚尖往柜子上摆公仔的样子。

  周楚楚站在他旁边,手指绞着衣角,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

  见他半天没说话,她有点慌了,连忙开口:“那个……床单的颜色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换!还有吉他,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牌子就随便买了一把。公仔你要是不想要的话也可以收起来——”

  “楚楚。”

  “……啊?”她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

  李庆看着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谢谢你。”

  周楚楚愣了一下,眼睛瞬间亮了。

  她刚才还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生怕他觉得哪里不满意。

  现在听到这三个字,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

  她开心地抱着李庆就是一顿狂亲,然后红着脸把脑袋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却藏不住那股得意劲儿:“那当然!我可是你女朋友,不疼你疼谁。”

  李庆被她亲得往后踉跄了一步,靠在墙上。

  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收都收不住。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免得她摔下去。

  “好了好了,再亲我脸都要肿了。”

  “嘿嘿,肿就肿!”周楚楚把脸埋进他胸口,开心地笑着。

  其实她还有一件事没说——!

  就是房间柜子旁边有一道暗门,是她房间和这间房互通的,只有四十厘米宽,藏在柜子后面,正常情况下根本看不出来。

  这件事只有堂嫂白溪知道,因为那扇门就是堂嫂帮她设计的。

  想到这个,她埋在李庆胸口的整张脸都开始发烫了。

  当然,她是绝对不可能告诉他的。

  李庆看着趴在他身上的周楚楚,忽然觉得,对比刚来这个世界的恐慌,他好像已经开始在这里扎根了。

  他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连个新手大礼包都没有。

  从知道赵明拿他照片骗钱的那天起,那时候他想的是——这个世界跟他上辈子待的孤儿院没什么区别,弱肉强食,谁拳头硬谁说话。

  后来事情一件接一件地砸过来,他像被人推进了一条湍急的河流,只能拼命划水不让自己沉下去,根本没空看两岸的风景。

  但现在,他怀里挂着一个粉色头发的女朋友,他忽然觉得,这条河好像也没那么急了。

  或者说,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学会了怎么在这条河里站稳。

  三年之约,是被纳兰嫣然当众退婚的羞辱,是那句“莫欺少年穷”的誓言。

  可后来萧火火站在云岚宗山巅,看着脚下那片曾经让他仰望的云海时,说的却是——这三年最大的收获,不是斗气的突破,不是异火的炼化,而是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们。

  有的让他身陷险地,有的帮他逃出泥沼,但就是这样,才让当年那个自大的少年清醒了许多。

  三年之约对他来说,就只不过是要完成一个年少轻狂的约定,给自己的这段成长画上句号而已。

  他一直觉得,人要变强才能保护自己,要爬得够高才不会被踩。

  可此刻周楚楚趴在他胸口,他忽然明白了。

  他穿越过来的这几个月,确实有一堆麻烦追着他跑,但也有一堆人站在他身后。

  这些事跟变强没有关系,跟爬得多高也没有关系。

  但它们让他觉得,自己好像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条路。

  “庆哥,你在想什么?”周楚楚从他胸口抬起头,眨了眨眼。

  李庆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在想萧火火的三年之约。”

  周楚楚愣了一下,眼睛亮了:“就是你写在书里那句——莫欺少年穷?”

  “不是那句。”李庆摇了摇头,伸手帮她把黏在脸颊上的一缕碎发拨开:“是后面那句。这三年最大的收获,是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们。”

  他顿了顿,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比如说你。”

  周楚楚的脸瞬间红透了。

  她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两条胳膊又紧了紧,声音闷闷的却藏不住那股得意劲儿:“那是!你遇到我可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李庆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忽然觉得,也许这才是萧火火真正想说的话——不是莫欺少年穷,而是谢谢他们,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走。

  他上辈子活得浑浑噩噩,这辈子刚来的时候只想活下去。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活着好像也可以是另一回事。

  不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东西往前走,而是有人愿意陪你一起走。

  不是非要爬到最高的地方才能证明什么,而是每一步都有人看着,每一程都有人记得。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颗还在往外冒蒸汽的粉色脑袋,忽然觉得——也许这就是他的三年之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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