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冰原的风雪极大。

  拳头大小的冰雹砸在地上,发出连串的闷响。

  林夜现在是一只半透明的深蓝色蝴蝶。

  她眼前的世界被分割成了无数个多边形的色块。

  那些呼啸的狂风、砸落的冰雹,直接从她半透明的翅膀中间穿了过去,没有造成半点阻碍。

  物理体积缩小到极致,加上完全免疫气息与热量侦测。

  这简直就是最顶级的潜入外挂。

  她停在半空,往下看去。

  一支上百人的狼骑兵巡逻队正从下方经过。

  那些体型堪比成年水牛的座狼,平时能隔着十里地闻到活人的味儿,现在却直接从林夜的正下方跑了过去,连头都没抬一下。

  “不错不错!”

  林夜在心里欢呼一声。

  前方的雪地里亮起一大片刺眼的红光。

  那是兽人萨满布置的连环警戒法阵,密密麻麻的符文把整条峡谷彻底封死。

  只要有任何活物经过,哪怕是一只蚊子,都会瞬间触发警报。

  林夜翅膀轻轻一振。

  【虚空穿梭】发动。

  前方的空气裂开一条极其微小的缝隙,林夜一头扎了进去。

  周围的空间多边形极速倒退。

  零点一秒后,她直接在法阵后方五百米的位置钻了出来。

  无视障碍物,无冷却时间,连魔力波动都不会产生。

  林夜扇动着带着微缩星空图案的翅膀,在冰原上空一路狂飙。

  她把那些让北境圣教军头疼欲裂的防线当成了后花园,来去自如。

  半天后。

  一片背靠雪山的开阔地出现在前方。

  下方有几十排用原木和兽皮搭起来的简陋棚户。

  林夜放慢速度,停在一根折断的旗杆上。

  棚户区里全是被铁链拴着的人类。

  男人被剥光了上衣,正在兽人的皮鞭下用铲子凿着冻土。

  女人和小孩则被关在木笼子里,冻得瑟瑟发抖。

  不远处,支着几口冒着热气的大铁锅。

  两个浑身长满绿毛的兽人战士,正拽着一个断了气的人类士兵,直接往开水里扔。

  旁边的木桩上挂满了风干的残肢。

  林夜扇动翅膀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要是巴顿在这里,估计早就红着眼珠子抡起斧头冲下去拼命了。

  但林夜没有动。

  她现在全属性强制为1点,随便一阵强风刮到实体上都能让她当场解除变身。

  一旦变回本体,虽然她有无限血量死不了,但这支兽人大军的警报就会彻底拉响,古尔丹那个老阴货绝对会带着图腾柱跑路。

  “算你们倒霉,再多撑几天吧。”

  林夜压下心里的情绪波动。

  大局为重。

  先把那个叫古尔丹的源头掐死,这些被奴役的人类自然能得救。

  她再次切入浅层空间,朝着冰原最深处跃迁。

  又赶了一天一夜的路。

  气温已经降到了一个极其离谱的程度。

  前方的风雪突然消失了。

  林夜从虚空中钻出来,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这是一座被强行削平了山头的巨大雪山。

  山顶中央,矗立着一根高达百米的巨型图腾柱。

  图腾柱完全由某种远古巨兽的森白骨骸拼装而成,缝隙里填满了幽蓝色的万年冰晶。

  柱子上刻满了扭曲、粗犷的血色符文,源源不断的狂暴力量顺着图腾柱冲天而起。

  把上方的风雪强行排开,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无雪真空区。

  在这根百米图腾柱周围,整整齐齐地跪拜着数以万计的兽人战士。

  最外围是骑着巨型座狼的狼骑兵。

  中间是穿着厚重黑铁铠甲、身高接近三米的熊人步兵。

  最靠近图腾柱的那一圈,全是手持重型狼牙棒的野猪人近卫。

  整整几万人,全都在有节奏地磕头。

  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沉闷的磕头声在山顶回荡。

  这阵仗,比光明教皇出行还要夸张。

  林夜利用【虚空穿梭】慢慢靠近。

  她停在距离图腾柱不到五十米的一截悬空冰锥上,居高临下地观察着祭坛中心。

  图腾柱下方,站着一个体型极其庞大的野猪人。

  这就是古尔丹。

  他比周围的野猪人近卫还要高出一个头,浑身的肌肉隆起,眼睛猩红,皮肤呈现出一种极其怪异的暗红色。

  手里握着一把用不知名生物脊椎骨打磨成的巨大法杖。

  林夜盯着古尔丹看了一会儿,心里泛起一阵强烈的违和感。

  她体内的【无限王座】也跟着传来了一阵微弱的悸动。

  不对劲。

  哈德良给的情报里说,古尔丹是靠着一本远古图腾秘术才崛起的。

  但林夜刚才用【空间源质】稍微感知了一下,直接察觉到了异常。

  古尔丹的灵魂波动极其混乱。

  他的躯壳里,似乎包裹着一层不属于艾特瑞亚大陆底层法则的东西。

  那种气息充满了扭曲、贪婪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疯狂。

  这根本不是什么返祖的兽人。

  这货是被其他位面的什么玩意儿给附体了,或者直接就是个披着野猪人皮的怪物!

  “管你是个什么东西,先找准位置,等下变回原形直接给你塞进黑洞里。”

  林夜在心里盘算着。

  就在这时。

  古尔丹突然停下了手里挥舞法杖的动作。

  他猛地转过巨大的头颅。

  那个长着獠牙的丑陋猪鼻子在空气中用力抽动了两下。

  林夜心里一咯噔。

  古尔丹没有看别的地方。

  那双充血的猩红眼睛,直接越过了五十米的距离,死死锁定了林夜所在的这根悬空冰锥!

  “有虫子……溜进来了。”

  古尔丹裂开满是黄牙的嘴,喉咙里发出极其沙哑的声音。

  周围几万名跪拜的兽人战士瞬间停止了动作。

  齐刷刷地抬起头,抽出武器,杀气冲天。

  林夜停在冰锥上一动不敢动。

  “诈胡?绝对是诈胡!”

  林夜在心里飞快分析。

  【次元蝶】的特性写得清清楚楚,免疫一切气息与热量侦测。

  她现在连呼吸都没有,物理体积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尔丹怎么可能发现她?

  古尔丹没有废话。

  他双手握住那根巨大的脊椎骨法杖,猛地举过头顶,然后重重地砸在脚下的黑曜石地面上。

  “轰!!”

  没有魔力爆发的轰鸣。

  也没有元素汇聚的特效。

  以法杖落地点为中心,一圈暗黄色的波纹贴着地面荡开,瞬间扫过了整个祭坛。

  这股波纹扫过冰锥的瞬间,林夜直接感觉整个世界颠倒了过来。

  这不是魔法侦测。

  这是法则挤压!

  古尔丹动用的,是连接着几万兽人狂热信仰的图腾法则。

  这片山顶已经被他打造成了一个绝对排他的“狂热领域”。

  只要不信仰图腾柱,任何外来物质都会遭到整个领域的排斥。

  处于浅层空间里的次元蝶,被这股蛮横不讲理的领域法则生生往外挤。

  咔嚓。

  周围的空间发出极其细微的碎裂声。

  林夜不受控制地从虚空中掉了出来。

  半透明的深蓝色翅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极其扎眼的星空光点。

  隐身失效了。

  暴露了!

  一只只有巴掌大小的发光蝴蝶,孤零零地悬停在几万名全副武装的高阶兽人头顶上。

  “在那!”

  一名野猪人近卫大吼一声,举起手里的重型狼牙棒。

  古尔丹盯着那只发光的蝴蝶,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暴虐,他抬起粗壮的手臂,往前重重一挥。

  “碾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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