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幕中。

  林山的魂魄被灰色锁链死死缠住。

  他拼命挣扎,双手抓着锁链,脸上的横肉都扭曲起来。

  “我已经死了!”

  “阳间的官府都没抓到我!”

  “凭什么还要管我?”

  “放开!”

  “我藏了钱!”

  “山洞里有两百贯,全给你们!”

  锁链没有停。

  黑色轮盘中,一条刻着猪首图案的通道缓缓开启。

  里面没有光。

  只有此起彼伏的猪叫声。

  林山脸上的凶狠彻底消失。

  “不!”

  “我不要做猪!”

  “我知道错了!”

  他的双手在地上抓出十道灰色痕迹。

  没有用。

  锁链骤然收紧。

  林山被拖入通道。

  他的惨叫越来越远。

  下一刻,云幕中的画面变了。

  一座远离人烟的荒山里,一头母野猪正在枯叶堆成的窝中产崽。

  第四头小野猪落地。

  它身体湿漉漉的。

  四肢蜷缩。

  此刻林山能够清楚的看到眼前的一切,也能够感受到野猪所接触到的一切,但是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就如同一个旁观者一般。

  他这一辈子只能用野猪的视角活下去。

  轮盘之上,文字继续浮现。

  【林山。】

  【第一世:野猪。】

  【受饥饿、严寒、猎杀之苦,直至此世终结。】

  【罪业未消,继续轮回。】

  长安城一片死寂。

  朱雀大街上,几名手里拿着炊饼的百姓忘了咀嚼。

  东宫广场外围,一名屠户摸了摸腰间的杀猪刀。

  以后杀猪之前,是不是还得问问这头猪上辈子犯过什么事?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活该!”

  整座长安瞬间沸腾。

  “杀了三个人,还想死了就一了百了?”

  “做一辈子猪便宜他了!”

  “轮回完了继续做!”

  “陛下圣明!”

  “恶人就该投畜生道!”

  ............

  欢呼声从东宫外传向朱雀大街。

  不少曾被盗匪害得家破人亡的百姓当场跪下,对着太和岛不断叩首。

  过去,他们最怕恶人逍遥法外。

  人死了。

  案子没了。

  罪也没了。

  现在不同。

  跑得过官差,跑不过阴兵。

  躲得过阳间律法,躲不过九霄陛下的轮回。

  死都不是终点!

  黑色轮盘再次转动。

  第二道罪魂被拖出来。

  【韩大年。】

  【杀妻弃子,毒杀岳父岳母,侵吞家产。】

  【第一世:驴。】

  灰光闪过。

  一头刚出生的灰驴出现在磨坊里。

  它刚刚站稳,脖颈上便被套上绳索。

  第三道罪魂出现。

  【张全。】

  【拐卖孩童十七人。】

  【第一世:犬。】

  一条黑狗出生在北方荒村。

  它想说话,却只能趴在泥水中吠叫。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一名名生前逃脱审判的罪犯被轮盘拖走。

  有人变成耕牛。

  有人变成驽马。

  有人变成肉猪。

  姓名、罪行、刑期,全都清清楚楚。

  百姓越看越痛快。

  孩子骑在父亲肩上。

  老人搬来胡凳。

  还有小贩推着车来到东宫附近。

  “炊饼!”

  “胡麻饼!”

  “看恶人投胎,吃一口热饼!”

  ...........

  一场轮回刑罚,硬是被长安百姓看成了热闹。

  魏征站在百官前方,抬手捋着胡须。

  他看着云幕中的黑色轮盘,脸上露出笑意。

  “阳间有昭云司巡查。”

  “官员有红莲业火符考核。”

  “死后有阴兵勾魂、地狱受刑。”

  “如今又多了畜生道。”

  魏征转头看向房玄龄。

  “如此一来我大唐就真的能够做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房玄龄点头。

  “以前有人犯罪,是觉得官府查不到自己。”

  “现在就算官府查不到,死后轮回也会把他的罪行全部揭开。”

  “谁还敢赌?”

  旁边的戴胄开口。

  “也不能全靠刑罚。”

  “百姓有田可种,有书可读,有工可做,才是长治久安。”

  魏征看了他一眼。

  “恩威并施。”

  “这才是陛下要的大唐。”

  周围官员纷纷点头。

  一名百姓忽然大声问道:“那些还在油锅地狱里的贪官呢?”

  “他们受完刑以后,是不是也要进入畜生道?”

  附近的人愣了一下。

  一名老者率先开口。

  “肯定要进!”

  “活着贪百姓的救命粮,死后炸几次就算完了?”

  另一人接话。

  “就算不进畜生道,九霄陛下也会让他们进别的道!”

  “对!”

  “六道轮回呢!”

  “总有一道适合他们!”

  ...........

  百姓们说得有鼻子有眼。

  仿佛李承乾已经将六道全部开辟完成。

  站在不远处的阴兵二狗子张了张嘴,最后没有解释。

  九霄陛下现在只有畜生道。

  不过以陛下每日获得一道仙法的速度...........

  其他几道,怕是早晚的事。

  太和岛边缘。

  李承乾抬手,将一缕精神力留在云幕中。

  “轮回投影继续。”

  黑色轮盘自行运转。

  今日进入畜生道的罪魂,都会在长安百姓面前公开罪行。

  至于他,不准备一直站在这里看。

  恶人投胎有什么好看的?

  看多了影响食欲。

  李承乾转过身。

  “阿娘,阿翁。”

  “早膳还没用。”

  “回宫。”

  李渊有些意犹未尽。

  “再看两个。”

  “老夫想看看有没有谋反之人被投成猪。”

  长孙无垢瞥了他一眼。

  “阿翁。”

  “高明都走了。”

  李渊咳嗽一声。

  “老夫只是替天下百姓监督轮回。”

  他说完,倒背着手跟了上去。

  兕子被李丽质牵着,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云幕。

  “阿姐。”

  “坏人变成猪以后,可以吃吗?”

  李丽质脚步一顿。

  “兕子,那不是一个意思。”

  “可是猪猪就是用来吃的呀。”

  李治默默往旁边走了一步。

  这个问题,他还是不参与为好。

  一行人回到太和宫。

  迟来的早膳刚刚摆上。

  李承乾才拿起筷子,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王德快步走到殿外。

  “陛下!”

  “墨子与鲁班求见!”

  “他们说...........”

  王德脸上压不住喜色。

  “大唐第一辆公交车,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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