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的手指落在逻些城。

  “不能只压。”

  “要让吐蕃人看见,成为大唐子民以后,能吃饱饭,能进学堂,能得到医治。”

  “等铁路修到逻些城,大唐的粮食、布匹、煤炉便能直接运上高原。”

  “十年以后,他们自己便不愿再回到从前。”

  李世民缓点头。

  征服一地,杀人最容易。

  让当地百姓真心认同大唐,才是最难的。

  高明考虑得比他更远。

  李渊摸了摸胡须。

  “二郎负责打下来。”

  “高明负责治理。”

  “分工倒是清楚。”

  李世民瞥了他一眼。

  “阿耶负责什么?”

  “老夫负责监国。”

  李渊回答得理直气壮。

  “裴寂批的奏折,跟您有什么关系?”

  李世民直接拆穿。

  李渊脸色一黑。

  这逆子出去一趟,怎么还学会顶嘴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长孙无垢带着李丽质等人走进大殿。

  她第一眼便看见了李世民。

  脚步随之一停。

  “二郎。”

  李世民立刻站起身。

  战场上的杀气瞬间散去。

  “观音婢。”

  “朕回来了。”

  长孙无垢走到他面前,抬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

  “回来便好。”

  没有追问战事。

  只是简单四个字。

  李世民握住她的手。

  “让你担心了。”

  兕子从长孙无垢身后探出小脑袋。

  “阿耶!”

  李世民低头,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兕子想不想阿耶?”

  兕子认真想了想。

  “想。”

  “有多想?”

  “想了一点。”

  李世民的笑容僵住。

  李渊当场笑出声。

  “二郎,你出去这么久,就值一点。”

  兕子赶紧补充。

  “阿兄不在的时候,兕子会想很多。”

  李世民捂住胸口。

  这件小棉袄已经不是漏风了。

  这是直接拿刀扎他。

  李承乾强忍着笑,吩咐王德准备宴席。

  宴席不算隆重。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李世民刚讲到自己率玄甲军冲入吐蕃中军,李渊便放下酒杯。

  “骑马冲阵,有什么意思?”

  “老夫今日去了月亮。”

  李世民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

  “去哪?”

  “月亮。”

  李渊语气平淡。

  “也就那样。”

  “老夫还在上面跳了十几丈高。”

  李世民缓转头,看向李承乾。

  眼神一点变得灼热。

  “高明。”

  李世民放下筷子。

  “阿耶刚才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

  李承乾点头。

  “朕新得一道仙法,可以打开通往月球的传送门。”

  “阿翁、阿娘和丽质他们都去过了。”

  李世民环视一圈。

  长孙无垢轻点头。

  李丽质也说道:“父皇,月亮上没有宫殿,没有嫦娥,也没有玉兔。”

  “但能看见我们脚下的大地。”

  “那是一颗蓝色的球。”

  李世民呼吸微一滞。

  所有人都去过了。

  就他没去。

  他出征之前还是大唐皇帝。

  回来的时候皇位没了。

  家人还集体登了一次月。

  这趟仗怎么越想越亏?

  “高明。”

  李世民轻咳一声。

  “朕觉得,吐蕃大胜乃大唐国威之盛。”

  “若能在月亮上举行一次献俘礼,而且可以看看我们大唐能不能上去驻军!”

  李渊在旁边疯狂给李承乾使眼色。

  别答应。

  千万别答应。

  李承乾看了看阿翁,又看了看眼巴盯着自己的李世民。

  夹在这对父子中间,他忽然有些头疼。

  “月球暂时不适合驻军。”

  “朕会让鲁班和墨子设计月宫。”

  “等建好以后再说。”

  李世民哪里听不出这是推辞。

  “朕只是去看看。”

  “半个时辰便够。”

  李渊立刻开口:“月亮没什么好看的。”

  “全是灰土和石坑。”

  “连根草都没有。”

  “老夫去过一次,已经不想再去了。”

  李世民盯着他。

  “阿耶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先把嘴角压下去?”

  李渊下意识摸了摸嘴角。

  下一刻,他反应过来。

  “二郎!”

  “老夫是无上皇,岂会在意有没有登过月?”

  “朕可是听说了,阿耶跑到政务广场炫耀了一个时辰?”

  李世民此刻看向李渊。

  “老夫那是给百官讲解天外见闻!”

  “您连月亮为何不会发光,都是高明告诉您的。”

  “那也是老夫亲自听来的!”

  父子二人隔着桌案互相瞪眼。

  兕子抱着奶茶杯,看看阿翁,又看看阿耶。

  随后,她悄挪到李承乾身边。

  “阿兄。”

  “阿翁和阿耶是不是又要打架啦?”

  “不打。”

  李承乾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他们只是感情好。”

  李治听见以后,默低下头。

  阿兄这话,连两岁的兕子都骗不过去。

  长孙无垢抬手敲了敲桌案。

  “好了。”

  李世民和李渊同时闭嘴。

  “二郎刚回来,需要休息。”

  “登月之事以后再说。”

  李世民看向长孙无垢。

  “观音婢..........”

  “走吧。”

  长孙无垢起身,拉住他的手。

  “你的铠甲还没有脱。”

  “身上也全是尘土。”

  李世民还想争取。

  长孙无垢却没有给他机会,直接将人拉向殿外。

  走到门口时,李世民回头看向李承乾。

  那眼神极其复杂。

  三分期待。

  三分委屈。

  还有四分不甘。

  李承乾只能回给他一个抱歉的眼神。

  不是朕不带你,是你爹不让。

  李渊坐在原处,笑得肩膀都在抖。

  “二郎也有今天。”

  李丽质无奈开口。

  “阿翁。”

  “父皇刚打完仗回来,您就别刺激他了。”

  “老夫哪里刺激他了?”

  李渊端起酒杯。

  “老夫只是说了实话。”

  “月亮确实也就那样。”

  他说完,又补充一句。

  “不过站在月亮上看大地,还是挺有意思的。”

  李丽质沉默。

  难怪父皇与阿翁总是吵架。

  阿翁每句话都能精准扎在父皇心口。

  宴席很快散去。

  李渊心满意足地返回寝宫。

  李丽质看着李渊喝醉了,不放心,于是亲自带着人送李渊回去。

  兕子、城阳和李治却已经趴在软榻上睡着。

  兕子怀里还抱着半块没吃完的糕点。

  城阳的小手搭在她肩上。

  李治睡得最规矩,双手放在身侧,只是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

  李承乾没让人叫醒他们。

  “今晚都留在太和宫。”

  “将偏殿的软榻铺好。”

  宫女们轻手轻脚地抱起三个孩子。

  兕子被抱走时,小手还在空中抓了两下。

  “阿兄..........”

  “月亮没有兔..........”

  李承乾替她掖好小被子。

  “下次阿兄在月亮上给你养兔子。”

  兕子没有睁眼。

  嘴角却弯了一下。

  夜色渐深。

  太和岛悬在长安上空。

  宫殿之间的MC火把永不熄灭,将云海照出一片暖色。

  李承乾站在栏杆前,俯瞰整座长安。

  街道上依旧有人庆祝吐蕃大捷。

  ..........

  翌日清晨。

  李承乾睁开眼。

  【今日能力抽取次数:1】

  【是否抽取?】

  “抽取。”

  卡牌虚影在面板中央飞速翻转。

  金光越来越亮。

  片刻后,卡牌定格。

  一截碧绿色莲藕出现在卡面中央。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碧藕化生。】

  【能力描述:宿主可选取生长于灵脉或灵气水域中的无垢碧藕,以精神力在其中构建经络、骨骼、血肉雏形。】

  【塑造完成后,碧藕将经历六个时辰自然生长,最终化作一具真正的人体。】

  李承乾盯着技能介绍。

  沉默了好一会儿。

  莲藕。

  塑造肉身。

  这几个词放在一起,实在太熟悉了。

  “我靠。”

  “朕岂不是能捏一个哪吒出来?”

  李承乾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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