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扑到灵池边，双手撑着池沿，死死盯着窦皇后的碧藕肉身。
“动了！”
“高明，你阿婆的胸口动了！”
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下一刻。
咚！
第二声心跳响起。
紧接着，李秀宁的胸膛也轻轻起伏了一下。
柴绍猛地抓住两个儿子的手臂。
“听见了吗？”
“你们听见了吗！”
“你们阿娘有心跳了！”
柴哲威用力点头，眼泪顺着脸颊不断往下落。
柴令武更是直接跪在灵池边。
“阿娘。”
“孩儿就在这里。”
“您快醒醒，看看孩儿啊！”
两具肉身依旧没有睁眼。
可随着第一道心跳出现，灵池中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淡绿色灵气沿着经络缓慢游走。
血液开始流动。
原本没有温度的皮肤，也一点点恢复暖意。
悬浮在上方的窦皇后与李秀宁魂魄，则顺着那根淡绿色光线，缓慢融入肉身。
李承乾抬手按住柴令武的肩膀。
“不要急。”
“六个时辰，一刻也少不了。”
“现在只是肉身初步恢复生机。”
柴令武抬起头。
“陛下，阿娘能听见我说话吗？”
李承乾看了一眼李秀宁的魂魄。
“或许能。”
“不过最好不要打扰她们。”
“魂魄与肉身融合，不能出半点差错。”
柴令武立刻闭上嘴。
他甚至放轻了呼吸。
灵池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两道逐渐清晰的心跳声不断响起。
咚！
咚！
李渊直接坐在池边。
他一只手扶着池沿，一只手不断擦拭眼角。
“老夫等。”
“别说六个时辰。”
“六天，六个月，老夫都等。”
柴绍在另一边坐下。
“儿臣也等。”
李世民站在两人身后，目光落在窦皇后年轻的面容上。
他的手指缓慢收紧。
阿娘真的要回来了。
这本该是天大的喜事。
可他脑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上一次窦皇后被召回时，对他失望的眼神。
杀兄。
逼父。
屠戮侄儿。
这些事情已经发生。
不可能抹去。
魂魄状态的窦皇后碰不到他。
可现在不一样了。
等阿娘有了血肉之躯，真要抽他，连躲都没地方躲。
李世民下意识摸了摸脸。
阿娘年轻时，似乎也练过几日骑射。
长孙无垢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李世民转过头。
长孙无垢轻轻摇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怪，只有安抚。
李世民沉默片刻，反握住她的手。
罢了。
是打是骂，他都认。
只要阿娘能回来，便是再挨一次板子又如何？
李承乾注意到两人的动作，嘴角轻扬。
便宜爹别的不说。
认错的时候，态度还算不错。
至于会不会嘴硬，那就不好说了。
............
两个时辰过去。
太阳已经升至正空。
灵池中，两具肉身的五指轻轻动了一下。
李渊立刻站起。
“高明！”
“手动了！”
“阿窦的手动了！”
“朕看见了。”
李承乾检查片刻。
“这是魂魄开始掌控肉身。”
“还早。”
李渊又重新坐下。
不到半刻钟，他再次起身。
“高明！”
“秀宁的眼皮是不是动了？”
“那是灵气流过面部经络。”
“还早。”
又过了一会儿。
“高明！”
“阿窦是不是皱眉了？”
李承乾揉了揉额角。
“阿翁。”
“您再喊几次，朕都要怀疑自己判断错了。”
李渊立刻闭嘴。
他坐回池边。
这一次只坚持了半炷香，又伸长脖子看了过去。
李世民坐在不远处，嘴角忍不住抽动。
“阿耶。”
“您这样盯着，阿娘也不会早醒。”
李渊猛地回头。
“你还有脸说老夫？”
“你刚才已经去问高明五次了！”
李世民面色一僵。
“朕那是在询问仙法原理。”
“你问高明阿窦醒来会不会打你，也算仙法原理？”
李世民：“..........”
长孙无垢别过脸。
李丽质低下头，肩膀轻轻抖动。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脚步声。
兕子揉着眼睛走了进来。
城阳与李治跟在后面。
三个孩子昨夜玩累了睡在偏殿，直到这会儿才睡醒，被宫女们洗漱好后，才一路走了过来。
“阿兄。”
兕子张开两只小手。
李承乾弯腰将她抱起来。
“睡醒了？”
“嗯。”
兕子趴在他肩上，指了指灵池。
“她们为什么在水里睡觉呀？”
“她们不是睡觉。”
李承乾捏了捏她的小脸。
“她们正在回来。”
兕子没有听懂。
不过她也没有追问。
李承乾让宫女拿来糕点，陪三个孩子玩了一会儿。
李渊、柴绍等人则始终守在灵池边。
三个时辰。
四个时辰。
五个时辰。
太阳逐渐偏西。
太和岛下方的长安点起了成片火把。
城中街道依旧热闹。
可太和宫后方，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一道真正跨越生死的奇迹。
第六个时辰即将结束时，悬浮在灵池上方的两道魂魄已经变得极淡。
窦皇后的魂魄先化作无数光点。
所有光点顺着淡绿色光线，全部融入肉身眉心。
紧接着。
李秀宁的魂魄也完全消失。
灵池中的两具身体同时爆发出柔和绿光。
李承乾上前一步。
“都退后。”
李渊立即起身。
柴绍父子也退到三丈之外。
灵池表面开始翻涌。
莲叶快速生长，将窦皇后与李秀宁轻轻托起。
咚！
咚！
两道心跳逐渐重合。
原本缓慢的呼吸变得平稳。
窦皇后的睫毛轻轻颤动。
李渊屏住呼吸。
下一刻。
那双闭合了二十多年的眼睛，缓缓睁开。
几乎同时。
另一边的李秀宁也睁开了双眼。
她们看见了灯火。
看见了夜空。
也看见了灵池边那些早已泪流满面的亲人。
窦皇后动了动手指。
触感。
温度。
水流。
一切都真实得让她失神。
李秀宁低下头，看着自己重新拥有的双手。
“这..........”
她的声音不再从魂魄中传出。
而是真正经过喉咙，落入众人耳中。
李渊嘴唇颤抖。
“阿窦。”
柴绍也向前迈了一步。
“秀宁。”
两名年轻女子抬起头。
隔着二十多年的生死，她们终于再次看清了自己的夫君。
“动了！”
“高明，你阿婆的胸口动了！”
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下一刻。
咚！
第二声心跳响起。
紧接着，李秀宁的胸膛也轻轻起伏了一下。
柴绍猛地抓住两个儿子的手臂。
“听见了吗？”
“你们听见了吗！”
“你们阿娘有心跳了！”
柴哲威用力点头，眼泪顺着脸颊不断往下落。
柴令武更是直接跪在灵池边。
“阿娘。”
“孩儿就在这里。”
“您快醒醒，看看孩儿啊！”
两具肉身依旧没有睁眼。
可随着第一道心跳出现，灵池中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淡绿色灵气沿着经络缓慢游走。
血液开始流动。
原本没有温度的皮肤，也一点点恢复暖意。
悬浮在上方的窦皇后与李秀宁魂魄，则顺着那根淡绿色光线，缓慢融入肉身。
李承乾抬手按住柴令武的肩膀。
“不要急。”
“六个时辰，一刻也少不了。”
“现在只是肉身初步恢复生机。”
柴令武抬起头。
“陛下，阿娘能听见我说话吗？”
李承乾看了一眼李秀宁的魂魄。
“或许能。”
“不过最好不要打扰她们。”
“魂魄与肉身融合，不能出半点差错。”
柴令武立刻闭上嘴。
他甚至放轻了呼吸。
灵池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两道逐渐清晰的心跳声不断响起。
咚！
咚！
李渊直接坐在池边。
他一只手扶着池沿，一只手不断擦拭眼角。
“老夫等。”
“别说六个时辰。”
“六天，六个月，老夫都等。”
柴绍在另一边坐下。
“儿臣也等。”
李世民站在两人身后，目光落在窦皇后年轻的面容上。
他的手指缓慢收紧。
阿娘真的要回来了。
这本该是天大的喜事。
可他脑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上一次窦皇后被召回时，对他失望的眼神。
杀兄。
逼父。
屠戮侄儿。
这些事情已经发生。
不可能抹去。
魂魄状态的窦皇后碰不到他。
可现在不一样了。
等阿娘有了血肉之躯，真要抽他，连躲都没地方躲。
李世民下意识摸了摸脸。
阿娘年轻时，似乎也练过几日骑射。
长孙无垢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李世民转过头。
长孙无垢轻轻摇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怪，只有安抚。
李世民沉默片刻，反握住她的手。
罢了。
是打是骂，他都认。
只要阿娘能回来，便是再挨一次板子又如何？
李承乾注意到两人的动作，嘴角轻扬。
便宜爹别的不说。
认错的时候，态度还算不错。
至于会不会嘴硬，那就不好说了。
............
两个时辰过去。
太阳已经升至正空。
灵池中，两具肉身的五指轻轻动了一下。
李渊立刻站起。
“高明！”
“手动了！”
“阿窦的手动了！”
“朕看见了。”
李承乾检查片刻。
“这是魂魄开始掌控肉身。”
“还早。”
李渊又重新坐下。
不到半刻钟，他再次起身。
“高明！”
“秀宁的眼皮是不是动了？”
“那是灵气流过面部经络。”
“还早。”
又过了一会儿。
“高明！”
“阿窦是不是皱眉了？”
李承乾揉了揉额角。
“阿翁。”
“您再喊几次，朕都要怀疑自己判断错了。”
李渊立刻闭嘴。
他坐回池边。
这一次只坚持了半炷香，又伸长脖子看了过去。
李世民坐在不远处，嘴角忍不住抽动。
“阿耶。”
“您这样盯着，阿娘也不会早醒。”
李渊猛地回头。
“你还有脸说老夫？”
“你刚才已经去问高明五次了！”
李世民面色一僵。
“朕那是在询问仙法原理。”
“你问高明阿窦醒来会不会打你，也算仙法原理？”
李世民：“..........”
长孙无垢别过脸。
李丽质低下头，肩膀轻轻抖动。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脚步声。
兕子揉着眼睛走了进来。
城阳与李治跟在后面。
三个孩子昨夜玩累了睡在偏殿，直到这会儿才睡醒，被宫女们洗漱好后，才一路走了过来。
“阿兄。”
兕子张开两只小手。
李承乾弯腰将她抱起来。
“睡醒了？”
“嗯。”
兕子趴在他肩上，指了指灵池。
“她们为什么在水里睡觉呀？”
“她们不是睡觉。”
李承乾捏了捏她的小脸。
“她们正在回来。”
兕子没有听懂。
不过她也没有追问。
李承乾让宫女拿来糕点，陪三个孩子玩了一会儿。
李渊、柴绍等人则始终守在灵池边。
三个时辰。
四个时辰。
五个时辰。
太阳逐渐偏西。
太和岛下方的长安点起了成片火把。
城中街道依旧热闹。
可太和宫后方，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一道真正跨越生死的奇迹。
第六个时辰即将结束时，悬浮在灵池上方的两道魂魄已经变得极淡。
窦皇后的魂魄先化作无数光点。
所有光点顺着淡绿色光线，全部融入肉身眉心。
紧接着。
李秀宁的魂魄也完全消失。
灵池中的两具身体同时爆发出柔和绿光。
李承乾上前一步。
“都退后。”
李渊立即起身。
柴绍父子也退到三丈之外。
灵池表面开始翻涌。
莲叶快速生长，将窦皇后与李秀宁轻轻托起。
咚！
咚！
两道心跳逐渐重合。
原本缓慢的呼吸变得平稳。
窦皇后的睫毛轻轻颤动。
李渊屏住呼吸。
下一刻。
那双闭合了二十多年的眼睛，缓缓睁开。
几乎同时。
另一边的李秀宁也睁开了双眼。
她们看见了灯火。
看见了夜空。
也看见了灵池边那些早已泪流满面的亲人。
窦皇后动了动手指。
触感。
温度。
水流。
一切都真实得让她失神。
李秀宁低下头，看着自己重新拥有的双手。
“这..........”
她的声音不再从魂魄中传出。
而是真正经过喉咙，落入众人耳中。
李渊嘴唇颤抖。
“阿窦。”
柴绍也向前迈了一步。
“秀宁。”
两名年轻女子抬起头。
隔着二十多年的生死，她们终于再次看清了自己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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