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后。

  先S立刻洗漱,随后在套房,紧急召集所有随行北上的元老。

  当先S用平稳、透着威严的声音,当众宣布这足以改变天下大势的消息后。

  套房里汪氏、胡氏等人,先是犹如泥塑木雕般大惊失色,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随后,这群在政治舞台上深谙逢迎之道的政客们,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开始毫无底线、肉麻的歌功颂德。

  “先S英明!真乃天命所归!”

  “先S一封电报,胜过十万雄兵!古有诸葛武侯空城退敌,今有先S一纸电文平定南粤!这是何等的千古佳话!”

  汪氏挥舞着折扇,满脸激动大声赞美。

  然而,在这冠冕堂皇,看似悲痛于廖仲恺之死,实则狂欢于胜利的马屁声中。

  每一个元老心里,却在阴暗理智拨弄着算盘。

  “这笔买卖,简直是赚翻了!”

  所有人都在心底得出一个令人胆寒的结论。

  死了一个左派的廖仲恺虽然可惜,但这却成为大本营挥动道德大棒的最佳借口。

  借着这个机会,不费一枪一弹,拔除大本营内部最大的武力隐患,彻底收编几万粤军!

  大本营军事实力,在一夜之间迎来了恐怖暴增。

  军权更是得到前所未有的集中!

  尽管每个元老都觉得,这笔吃着“人血馒头”做成的交易极度划算,但这种丧尽天良、自私的话,谁也不敢说出半个字。

  大家都默契地继续戴着悲痛面具,高唱着革命赞歌。

  ……

  几家欢乐几家愁。

  天津法租界西洋别馆。

  一大早,奉军总参议杨宇霆,坐在餐厅,准备享用丰盛的西式早餐。

  突然,他的副官神色惊恐闯了进来,将一份情报递到他手中。

  杨宇霆只看了一眼,手中银叉“啪嗒”一声掉在餐盘上。

  他脸色剧变,顾不上吃饭,连忙派人去将徐树铮请来。

  当徐树铮赶到,两位被誉为北洋“最强大脑”的顶级谋士,看着桌上那份确切无比的情报,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昨晚,他们两还惬意端着威士忌,互相碰杯,准备舒舒服服看大本营因为廖仲恺之死,陷入内乱火拼。

  结果!

  今天一早,热闹不仅没看成,现实反而狠狠扇了他们两记响亮的耳光!

  大本营竟然借着廖仲恺之死,兵不血刃地逼走了许崇智,彻底收编粤军。

  实力非但没有受损,反而发生恐怖的膨胀整合。

  “这是怎么回事?!许崇智是个脑子里装屎的白痴吗?!手里握着几万大军,凭孙大炮一封电报,就乖乖地放下枪跑路了?!”

  杨宇霆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百思不得其解。

  两人在书房内开始严密,甚至是苛刻的复盘。

  他们讨论,这封电报到底是何人的手笔。

  算计来算计去,两人一致断定,大本营里那帮只会写酸腐文章、满嘴仁义道德的文官和元老,如汪氏、胡氏之流,根本没有这逆天的胆量和剥皮剔骨的眼光!

  更关键的是!

  敢于拿孙大炮完美无瑕的人品和清誉去设局当饵,去骗一个军阀放下武器,这种厚黑、亵渎的计策,绝不是那些满脑子假道学敢碰的!

  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哪怕再不可思议,也是唯一的真相!

  思来想去,两位顶级谋士脑中,几乎在同一秒,闪过个犹如梦魇,让他们不寒而栗的名字!

  这天下,只有一个人,有这毒辣到极点的计谋,有这视天下万物,包括自己老大声誉为棋子的包天大胆。

  “林启……林拓之!”

  徐树铮倒吸了口冷气,满脸不可思议问道:“怎么可能?!邻葛,情报上不是说得清清楚楚吗?林拓之在临上船前,被孙大炮在广场上当众痛批,甚至褫夺头衔。现在已经被彻底隔绝出南方的决策圈了!”

  “他一个失宠,被边缘化的随从,前天还是被张汉卿偷偷摸摸接走,怎么可能在这关乎生死的大局中操盘?!”

  杨宇霆沉默不语,面色阴沉得仿佛罩着层黑云。

  过了好半天,他深吸了口气,声音中不可遏带着对未知的恐惧。

  “又铮兄,你不在局中,你是不知道那个小子到底有多狡猾、多妖孽、多没有底线!”

  杨宇霆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我现在严重怀疑,他被孙大炮在广场上痛骂,甚至什么所谓的失宠,根本就是一个为了麻痹天下人,掩人耳目的苦肉计!”

  “他这么做,为的就是让我和老帅放松警惕,尤其是放松对他林拓之的防备!好让他隐藏在暗处,肆无忌惮操控全局!”

  “什么?!”

  徐树铮闻言大吃一惊,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这小子真有这么邪门?!就不怕偷鸡不成蚀把米?一旦假戏成真怎么办?而且他连二十五都不到!能把人心和天下,算计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杨宇霆作为林启目前最大宿敌,那个曾经在奉天被林启按在沙盘上摩擦的小诸葛,智商由于危机感疯狂飙升。

  他看着徐树铮,抛出个更加细思极恐的推论:

  “又铮兄,我怀疑,这小子的毒计远不止这一个!广州那边发生的一系列血案,也和他隐秘操盘有关!”

  徐树铮猛地站起身,沉声追问:“你是说……廖仲恺的死,还有设计让许崇智心甘情愿放弃兵权,背后那只看不见的黑手,全都是他林拓之一个人在导演?!”

  杨宇霆重重点头,眼中透出森寒与忌惮,仿佛凝视着深不可测的魔鬼:

  “没错!你仔细想想!”

  “许崇智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杀廖仲恺?这两人一个分管军政,一个分管财政,虽然平时有摩擦,但根本没有到必须你死我活的利益冲突!”

  杨宇霆冷冷剖析:“杀人,尤其是杀这种级别的元勋,是需要理由和动机的!这场暗杀,从头到尾,透着一股诡异,为激化矛盾而强行借刀杀人的味道!”

  听完这番极其恐怖,却又丝丝入扣的逆向推演。

  强如徐树铮这样的人,额头上冷汗也涔涔冒了出来。

  他深以为然,重重点了点头:“邻葛,你分析得有道理。看来,我之前还是小觑了这个林拓之。以为他只是个懂点兵法和洋务的技术人才,没想到,竟然是一个能够将天下视为掌中玩物,。视人命如草芥的怪物!”

  徐树铮冷冷道。

  “对这样一个无所不用其极的妖孽,我们之前的计划太保守了。”

  “接下来的猎杀计划,必须要有所更改。绝不能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必须一击必杀,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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