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厅。

  刚才在先S面前犹如孙子般卑躬屈膝的冯焕章,此刻身上气势发生翻天覆地变化。

  那原本佝偻的背猛地挺直,一股恐怖犹如实质的杀气,瞬间笼罩整个大厅。

  冯焕章没有立刻让人去抓徐树铮,他清楚这件事不是徐树铮一个人能完成的,现在的徐树铮没这个能力。

  不过,如今有了徐树铮这个关键的线头,他就可以把这整张隐藏在暗处的网理清楚,就能能一击必中!

  “来人!”

  冯焕章大马金刀坐在太师椅上,声音冷如冰:“把关于暗杀的所有情报,传回来的每一个字,还有巡捕房现场卷宗,全部给我拿过来!一字也不许不落!”

  副官不敢怠慢,立刻抱着厚厚一叠文件,开始细致汇报。

  大厅内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将领大气都不敢出。

  冯焕章闭着眼,冷静地倾听。

  大脑疯狂运转,将李龙的失踪、现场西北军尸体、汽车爆炸时机,一点一滴进行着严密的复盘。

  当情报官汇报到最后一部分。

  “……据巡捕房和奉军方面通报,暗杀发生时,奉军一支精锐卫队,正在城郊该区域进行拉练。凑巧碰到正在行凶的歹徒。奉军队长见义勇为,下令还击。激烈的交火中,奉军将十几名歹徒全部当场消灭,无一活口……”

  “停!!!”

  就在副官念到“凑巧”和“见义勇为”这几个字的时候,一直闭目养神的冯焕章猛地睁开双眼!

  鹰隼般的眼睛,爆射要吃人般的凶光!

  “砰!!!”

  冯焕章一脚帅案再次踹翻在地。

  犹如一头发狂的老虎站起身,指着北平方向,破口大骂:

  “妈的!!!老子全明白了!彻底全明白了!!!”

  “张小个子!杨宇霆!我草你们祖宗十八代!原来是你们奉军给老子做得这个绝户局!”

  此话一出,大厅里所有将领全都愣住,一个个张大嘴巴,满脸惊愕与迷茫。

  因为他们刚才都在外围,没看到那张匿名纸条,不知道徐树铮回来的消息。

  在他们眼里,这案子就是李龙带人干的,怎么突然之间,司令就扯到奉军身上去?!

  看着手下一群没脑子的蠢货,冯焕章气不打一处来。

  他抢过情报,用力拍打,发出一声声脆响!

  “你们这群猪脑子!用你们脖子上那个夜壶好好看看!”

  冯焕章双眼喷火,唾沫星子横飞,开始精准的逻辑拆解:“奉军一部,野营拉练,凑巧碰到了行凶歹徒,然后见义勇为把人全杀了?!这他娘的糊弄鬼呢?!写这话的人,真当全天下都是傻子吗?!”

  冯焕章敏锐抓住这个致命的逻辑漏洞,大声质问:“怎么就这么巧?!整个天津那么大,就他娘的只有废弃工厂那一条破路吗?!”

  “我记得清清楚楚!直奉大战之后,奉系了不引起各国列强的干涉,他们在天津内的驻军很克制,不超过两个团兵力!这大冷天的,这帮奉系少爷兵没事跑到鸟不拉屎,连狗都不愿意去的地方去搞什么拉练?!”

  “而且,偏偏就在李龙他们暗杀之后一瞬间,奉军就凑巧赶到了?!这分明就是杀人灭口!是早有预谋的黄雀在后!是专门为了把脏水按在咱西北军头上,故意制造出来的死无对证!”

  不得不说,冯焕章还是真有点本事,能在这乱世混到这个地步绝对不是运气。

  他刚刚只是关心则乱,没有细分析情报。

  如今这番剖析,如手术刀般,直接切开奉军虚伪的巧合外衣。

  将领们听完,犹如醍醐灌顶,纷纷倒吸了口冷气。

  是啊,这事情确实太寸了,寸得像是有人拿剧本演戏一样!

  但是!

  即便想通了这一点,面对奉系拥有三十万精锐,装备无数飞机大炮的庞然大物。

  骨子里畏奉如虎的心理还是不可遏制冒了出来。

  一名平时还算稳重的师长,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司令……您分析得确实有道理,这事透着邪性。但是……哪怕咱们明知道是这样,至多也就是个怀疑!”

  “老话说得好,抓贼抓赃,抓奸成双。李龙他们已经被奉军突突个干净,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咱们没有确凿证据,能就凭一句太巧了,能去指责是奉军干的吗?”

  师长满脸苦涩与忌惮:“毕竟,现在北洋一脉,奉系是真正的独霸天下。张作霖大军压境,咱们西北军惹不起他们啊!要是真撕破了脸,那可就是全面开战!”

  其实,师长说的是实情。

  也是为啥西北军主动退出北平,让给奉军的原因。

  可落在冯焕章眼里却不一样,看着手下一个个畏首畏尾,被奉系吓破了胆的怂样,他心中怒火将理智彻底焚毁!

  “惹不起?!人家都他妈的把屎盆子扣在咱们头上,要借孙大炮的刀杀咱们了,你还在这里跟老子说惹不起?!”

  冯焕章冷笑着,直接抛出终极炸弹:“徐树铮秘密回天津了!这还不明显吗?!”

  “什么?!小扇子回来了?!”

  大厅里顿时喧闹起来。

  冯焕章将所有线索完美串联在了一起,展现出老狐狸精准的政治侧写:

  “徐树铮和杨宇霆是什么关系?是穿一条裤子都嫌肥的莫逆之交!你们好好回想一下,杨宇霆除了在码头露面之外,这几天他死哪去了?!连续重要的欢迎晚宴他都不出席!”

  “所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件栽赃陷害的局,绝对是杨宇霆和徐树铮这两人联手策划!”

  冯焕章咬牙切齿,眼中闪烁洞若观火的睿智:

  “杨宇霆这么干,为的是让我们西北军和大本营结成死仇!他好和张小个子躲在后面,坐收渔人之利!”

  “徐树铮呢?那就更不用问了!他当年杀了我恩师陆建章,我恨不得生吃了他的肉,知道如果我得势,绝对不会放过他这只丧家之犬!所以他打算先下手为强,用孙大炮的手来除掉我!”

  不得不说,能够在群狼环伺的北洋政坛混出名堂,统领大军,没有一个傻子。

  仅仅凭借林启递过来一点有限的信息,冯焕章精准猜到杨宇霆和徐树铮的图谋。

  当然,受限于格局和情报缺失,冯焕章根本不知道,徐树铮没那么单纯,他所图谋远比表面大得多。

  徐树铮可是连杨宇霆和整个奉系都算计进去!

  将领们听完这丝丝入扣的推理,顿时豁然开朗,原本的迷茫化作愤怒!

  “妈的!原来是这两个王八蛋在暗算咱们!”

  “司令!下一步怎么做?!”

  “宰了这俩兔崽子!”

  西北军师长旅长纷纷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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