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猜测,施成栋参将率军抵达平江城后,肯定纵兵肆虐,滥杀无辜,欺压百姓。

  好巧不巧,那位公子刚好在这平江城。

  也不知是那位公子看不过去,还是施成栋等叛军主动招惹了对方。

  总之,双方大打出手,最后以施成栋一众叛军被轰成灰,埋尸街下而告终。

  他不清楚那位公子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尤其是在将青石板变成粉,人体化成灰这件事情上。

  究竟是那位公子完全凭借自身的力量,还是说,有手段,能够接引天雷?

  这个问题,他思考了很久,最终更倾向于后者!

  因为,若是前者的话,那这世道估计要大变天了。

  不是简单的权力更迭,而是整个大时代的根基要动摇。

  沈烈在笃定内心的猜测后,原本打算的是,送副将一场造化。

  给他一个看似九死一生,凶险万分的任务,实则完全是借机表现,白得一个下等请缨之功。

  除此之外,后面再稍微宣扬一下,还能给他打造一个嫉恶如仇,奋不顾身,忠心耿耿的形象。

  这两点,对于一个副将而言,好处无疑是巨大的。

  原本,一切都算好了,结果这赵长风出来横插一脚,硬生生把好处抢去一半。

  赵长风一直在暗中注意沈烈的表情,当他发现对方眼皮微微颤抖,且腮帮子有些异样后,当即确信自己判断没错。

  对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以至于敢让自己的心腹爱将去请战。

  现在,自己跟了他一手,那么,其它先不论,单单这请缨之功,先分得一半。

  一念及此,他心情大好,故意纵马到沈烈跟前,带着炫耀的意味问道:“沈烈,我副将元丰猛不猛?

  敢带着五百人,全速追击这北境赫赫有名的凶将!”

  沈烈咬紧牙巴,狠狠瞪了他一眼,气得不想理他。

  赵风行见状,更开心了,故意用脚踢了他一下,小声道:“沈兄,你要是愿意跟我说说,你究竟发现了什么,这次任务回去后,我亲自去抓几个女凶骨人,送到你帐上,保证让你浑身通透。”

  沈烈闻言,冷哼一声道:“哼!我可不像赵大将军,口味如此独特。”

  赵风行摇摇头,把声音压到最低。

  “诶,沈兄此言差矣,那凶骨人,虽然长得寒碜,但皮肤甚是细腻,而且野性足,比起咱大宁的姑苏燕,那也是丝毫不差。

  春风一晚,堪比酣战一场。

  其中滋味,唯有尝过,方可意会。”

  “我对女子不感兴趣,驾!”

  沈烈不想在行军路上,聊这种风月话题,当即轻夹马腹,加速向前,不想理对方。

  ……

  是夜,月光如水,洒在官道上。

  曹笔的车队缓缓行至金香城下。

  城墙高耸,城门紧闭,吊桥高高拉起。

  城头上火把通明,守军来回巡逻,气氛肃杀。

  赵寒勒住马,皱眉道:“城门关了。”

  车队停下,众人望向城头。

  周娘子掀开车帘,看着那紧闭的城门,心中隐隐不安。

  子君策马上前,仰头朝城上喊话:“城上的诸位军爷,我们是过路的商队,请求入城歇息!”

  城头一片沉默,只有火把噼啪作响。

  “不用喊了,他们不会开城门,先找片空地休息吧。”

  子君张口,欲再喊了一遍,突然被曹笔打断了。

  与此同时。

  金香城的知府和守备正围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封极鹰急递。

  信上写着:平江城被叛军屠城,三千余叛军下落不明。

  知府面色凝重,守备眉头紧锁。

  一人道:“叛军可能伪装成流民混入,万万不可开城门。”

  另一人附和:“等上头消息,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出。”

  一刻钟后。

  车队在离城门数百米的空地上,开始生火做饭。

  周娘子钻入曹笔所在的马车,欲言又止。

  曹笔见状,微微一笑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周娘子闻言,秀眉微蹙道:“恩公,接下来,大宁恐怕要大乱了。”

  曹笔眉头一挑,好奇道:“哦?这是为何?”

  周娘子缓缓解释道:“从平江城一路走来,妾身打听到很多消息。

  其中有几条,您应该很感兴趣。”

  曹笔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周娘子往曹笔身旁挪了挪,压低声音道:“前两日,京城两位王爷,接连暴毙,太子遭到刺杀,差点丢了性命。

  南方的毛鲁人明明占据了优势,却突然提出罢战……北边的副总兵,被突然调回了京城。”

  “这些消息,妾身暂时无法判断真假。

  不过,以大宁当前的情形来看,恐怕多数为真。”

  曹笔想了想问道:“两名王爷是什么王爷?他们是怎么暴毙的?

  另外,太子是在哪里遭到刺杀的?

  他身边应该高手如云才对,为何会被刺客抓住机会?”

  周娘子摇摇头:“两位王爷的身份,暂时还不清楚。

  应该是京城那边封锁了具体消息。

  至于太子遇刺的事,有两种说法,一种是说,他在寝宫中,遭到偷袭。

  还有一种是说,他在城里秘密会见什么人,被埋伏了。”

  曹笔问道:“你觉得哪种更有可能?”

  “恩公,妾身以为,两种都不太可靠。”

  “以太子当今的身份和力量,想要在他的寝宫行刺,除非是恩公这般天纵人物,不然,绝无可能。

  第二种说法,虽然看似合理,实则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太子若是在其他地方,可能会秘密会见别人。

  但是在京城,他不会那么蠢!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陛下的监视中,这样做,只会加深陛下的怀疑,徒留把柄。”

  “他虽然是太子,但这些年,陛下对他好像并不满意。

  因此,他不能在京城犯错,不然,其它皇子必会趁机发难。”

  曹笔闻言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这流传的两种,都是被故意放出来的幌子。

  真相,目前并不被人所知?”

  周娘子认真地点点头。

  曹笔也跟着点点头。

  “有道理!”

  周娘子继续道:“恩公,您知道妾身为何不想您去清吏司吗?

  清吏司的总部在京城,以您的能力,一旦进去, 必然会被调往那里。

  届时,很多事情,您都有可能身不由己。”

  “您的想法,以及对妾身的维护是好的,妾身无以回报。

  但恩公您有没有想过,您借他们的力量保护我,他们也可以反过来,借我去要挟您?”

  不待曹笔接话,她便盯着曹笔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恩公,您要明白一个道理。

  您被什么保护,就被什么限制!

  能为您遮风挡雨的,也可以让您不见天日!”

  ……

  注释1:大宁军功制度之请缨功。

  大宁立国之初,太祖皇帝有感于边关将领畏缩不前,遇战推诿之风,特设请缨功,以激励士气。

  凡在战前主动请战,并被主帅委任为先锋,偏师或执行危险任务者,无论斩获多少,均可记功一次。

  具体规制如下:

  1:上等请缨功:主动请战且身先士卒,率先破阵。与斩首三功同论,升一级,赏银五十两。

  2:中等请缨功:主动请战,率部完成作战任务,虽无斩获但完成作战意图。抵斩首一功,赏银二十两。

  3:下等请缨功:主动请战,但未实际交战(如敌军已溃,未遇敌)。记奋勇一次,积三次可换一次中功,赏银十两。。

  记功方式: 由主帅在战报中专门列明某某请战先锋,兵部核查后记入功簿。

  请缨功可与斩首功累加,若请战先锋既有请缨之功,又有斩获,则两者并赏。

  历史渊源: 太祖曾言:“战场之上,敢战之心,重于利刃。请缨者,国之胆也。”故大宁朝武将升迁,不仅看斩首数目,亦看重请缨次数与先锋履历。

  许多名将初出茅庐时,皆以请缨功起家。

  ……

  注释2:何为姑苏燕?

  姑苏燕的起源可追溯到大宁开国之初。

  当时姑苏一带有富商专门从穷苦人家挑选面容清秀,骨骼纤细的幼女,以燕为代号,秘密培养。

  她们从小被严格控制饮食,保持体态轻盈。

  同时学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歌舞弹唱,以及酒令、茶道、香道等社交技艺。

  更关键的是,她们被训练如何察言观色,逢迎男人,以柔、顺、媚三字为核心。

  培养期长达六至八年,及笄后便以高价卖给各地达官贵人,富商巨贾,或为妾室,或为家伎,或为清客。

  姑苏燕的特点如下:

  1:身量纤细:成年后体态娇小,骨感轻盈,犹如燕子,腰肢盈盈一握。

  2:才艺出众:琴棋书画、歌舞诗词皆有涉猎,尤其擅长琵琶和软舞。(如绿腰、霓裳)

  3:性格温顺:被训练得极善揣摩主人心思,说话轻声细语,举止柔媚,从不违逆。

  4:身份特殊:她们并非青楼女子,而是私人财产,一旦售出,终身依附于买主,生死荣辱皆由主人决定。

  姑苏燕在大宁国的影响。

  姑苏燕名声极大,大宁文人笔记中常有“姑苏燕,天下艳”的说法。

  京城权贵以家中豢养几只“燕”为身份象征。

  甚至有谚云:“堂前无燕,不算贵胄。”

  一些高官私下互相赠送姑苏燕作为贵重礼物,也有以此为媒打通关节的。

  另外:姑苏燕有粗燕和细燕之分。

  粗燕只教歌舞侍奉,价格稍低。

  细燕则诗书精通,能陪主人吟诗作对,谈论风月,价格极高。

  有些姑苏燕终身保持处子之身,专门作为礼物送给权贵开苞,价格超级翻倍。

  姑苏燕有专门的燕阁作为交易场所,只有熟人引荐才能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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