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笔听着众人的分析,不由得想起了上一世大学时,玩过的狼人杀,剧本杀等游戏,一时间也来了兴趣。

  他对着门外喊道:“钱明,去把掌柜的请来。”

  门外立刻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是!”

  不多时,掌柜的推门进来,满脸堆笑:“几位客官,有什么吩咐?”

  曹笔起身,抽出一张凳子。

  “掌柜的,请坐!”

  掌柜连忙摆手:“公子客气了,不用不用!”

  曹笔读出了对方眼中的忐忑,当即笑笑,也不强求。

  沈平转头,看向掌柜,目光犀利。

  “掌柜的,你是本地人,我问你,城西张家和城南李家,这两家什么关系?”

  掌柜的笑容微微一僵,下意识地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几位客官,这两家,可不好惹。

  小的说了,几位可别往外传。”

  沈平淡淡道:“你说便是。”

  掌柜的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城西张员外,做的是漕运生意,码头上的船,有一半是他家的。

  城南李员外,做的是盐运,私盐……这个,几位客官懂的。

  两家都是平江城的大户,手眼通天,上面都有人。

  本来井水不犯河水,可三年前,码头上争泊位,两家起了冲突,李家的船被张家的船撞翻了,死了三个人。

  李家不依,告到府里,府里判张家赔银子了事。

  从那以后,两家就成了死对头,明里暗里较劲。

  听说去年李家也想插手漕运,被张家挡了回去。

  张家想分盐运的利,也被李家顶了回来。

  两家都憋着劲,想找机会扳倒对方。”

  “掌柜的,我问你,城西张家的张公子,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嗜好?”

  陈鹄突然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掌柜闻言,脸色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陈鹄见状,突然掏出自己的腰牌,给掌柜的看了一下,说道:“你无需担心此间谈话会被外传,知道什么,直言便是!”

  掌柜已经被那腰牌吓到了,当即点头如捣蒜。

  “是是是,大人您问什么,小的就说什么,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鹄点点头。

  “嗯,那你先说说,这个城西张公子,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掌柜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这位张公子……张文礼,在平江城是出了名的横行无忌。

  他爹张员外管着码头一半的漕运生意,有钱有势,县衙都不敢惹。

  张文礼仗着家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前年,城南豆腐坊的王家姑娘,生得水灵,被他看上,硬抢回府里。

  人家爹娘去县衙告状,县衙连案子都没立,把老两口打了出来。

  那姑娘后来……后来听说投了井。”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这还不算,张文礼还好男风。

  专门喜欢那种长得俊俏的小公子。

  这些年,但凡被他看上的,没几个能逃得掉。

  运气好的,被关在府里当玩物,玩腻了才放出来。

  运气差的,直接被打残,卖到那些见不得光的地方,受尽折磨而死。

  光是我听说的,就不下十起。

  还有好赌,输了就抢,抢不到就砸,平江城的百姓提起他,没有不恨的,可谁也不敢得罪。”

  陈鹄微微点头,目光转向周娘子:“夫人,方才你口中有提及一个叫青岩的下人,能否让我等一见?”

  周娘子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我这就让人去把他叫来。”

  话毕,对候在门外的人吩咐了两句。

  不久后,门被推开,一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青布衣裳,头发简单束起,面如冠玉,眉目清秀得不像话。

  皮肤白净,五官精致,却又不带半分女气,是一种雌雄莫辨的俊美。

  即便是见惯了美人的沈平三人,也不由得微微一愣。

  刘莽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这小子,长得也太……太俊了。”

  青岩进门后,目不斜视,先向周娘子行礼,又向曹笔行礼,然后垂手站在一旁,规矩得很。

  陈鹄打量了他几眼,心中已有了计较。

  这样的容貌,莫说在平江城,就是在京城也是出挑的。

  张文礼那个好男风的纨绔,见了能不心动?

  先是在东市拦路试探,又设下栽赃局想借官府扣住商队,等商队被困在平江,他再慢慢下手。

  这种手段,他见过太多了。

  陈鹄清了清嗓子,对掌柜道:“接着说,城西张员外,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掌柜苦笑道:“张员外,比儿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早年也是靠码头起家,手上不干净。

  这些年虽然不怎么出面了,但码头上的事还是他说了算。

  他比儿子精明,做事不留把柄。

  县衙里的人,他养了不少,每年银子流水似的送。

  上面也有人,听说省城漕运总督衙门里,有他的靠山。”

  “城南李家呢?”

  掌柜叹了口气:“李家也不是善茬。

  做私盐买卖的,能有什么善人?

  李家那位李员外,心狠手辣,比张员外不遑多让。”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城南原先有好几家盐贩子,都是本分生意,各做各的。

  李员外来了之后,先是用低价挤,挤不走的就派人砸,砸不动的就告官。

  不出三年,城南的盐路全归了他一家。

  有两家盐贩子不服,告到府里,结果没几天,那两家人的铺子半夜着了火,烧得干干净净,人也没出来。

  官府说是走水,可谁信呢?”

  陈鹄眉头微皱:“他做的私盐,从哪儿来的?”

  掌柜道:“听说从南边运来的,走水路,半夜里靠岸,有专门的人接货。

  码头上有张家的人,张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两家各做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但私盐终究是见不得光的……李员外养着一帮打手,个个凶神恶煞。

  那些在码头上扛活的苦力,若是多嘴多舌,轻则挨打,重则失踪。

  前年有个船工喝醉了酒,在茶馆里骂李员外心黑,第二天人就没了,连尸首都没找着。”

  刘莽明知故问道:“县衙不管?”

  掌柜苦笑:“县衙?

  朱知县倒是想管,可李员外每年往府里送的银子比张家还多。

  县衙的师爷,捕头,哪个没吃过李家的酒席?

  告状的还没进衙门,李家就知道了,原告不是撤诉就是失踪。

  平江城的百姓都说,宁惹阎王,莫惹李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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