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

  曹笔开始查看脑海里的面板,对昨晚的行动进行复盘。

  【姓名:曹笔】

  【力量:623.3】

  【速度:338.8】

  【体质:346.4】

  【感知:118.9】

  【精神:95.2】

  昨夜,一共杀了一百八十八人。

  其中,掠夺力量70次,新增力量84。

  掠夺速度40次,新增速度44。

  掠夺体质50次,新增体质50。

  掠夺感知18次,新增感知12.6。

  掠夺精神10次,新增精神6.5。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张府的护院,打手和暗哨,足足有一百三十多人。

  剩下的,除了张员外以及其直系家人外,都是些老婆子,管事,账房,贴身小厮,丫鬟等。

  这些人在张府中,离权力的核心层最近,手上拥有远超其它下人的权力,因此,跟主子本质上差不多。

  都是喜欢通过各种残害,虐待,欺压,凌辱来彰显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从而找到一种存在感和优越感,完全不把人当人。

  至于那些护院和打手,就更不用说,他们本就是张府对外和对内的直系武装力量,手上直接与间接的鲜血,难以计数……

  “嗯?!”

  复盘到一小半,曹笔突然睁开了眼睛,剑眉微蹙。

  “恩公,怎么了,是水太烫了吗?”

  一直在加水,换水的青岩察觉到了曹笔的异常,当即心生忐忑,生怕因为自己的失误,惹了对方不开心。

  “不烫,水温很好!”

  曹笔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青岩,你帮我把衣服拿过来一下,我感觉洗得差不多了。”

  “好的,恩公!”

  青岩虽然疑惑,但手上的动作可不慢。

  她先是仔细擦干净双手,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床上的青布短衫给捧了过来。

  “恩公,可要奴婢为您拭身更衣?”

  青岩捧着衣裳,垂着眼帘,耳根泛着红。

  “不用,你和梅香先出去。”

  话毕,曹笔站起身,一边扯过梅香手里的布巾,开始自行擦拭起来。

  刚要转身离开的梅香没想到曹笔会径直站起来,一不小心扫到曹笔结实的翘臀,脸色绯红,迅速移开了目光。

  青岩也没想到曹笔会突然从浴桶中站起来,瞬间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好在,她们很快便反应过来,迅速转身走出了房间。

  曹笔三下五除二,将身体擦拭了一遍,随后换上干净的犊鼻裈和衣服。

  ……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官道上一片狼藉。

  三千余人拖成长蛇,前面是五六百骑兵,后面是黑压压的步兵。

  他们衣甲不整,累得东倒西歪。

  马匹喘着粗气,步兵拖着脚步,队伍拉得老长。

  有人拄着枪杆走,有人靠在路边解手,有人骂骂咧咧地踢开路中间的石头。

  几个士兵抬着抢来的箱子,箱子里叮叮当当,不知装了什么。

  队伍前面,一个宽脸大汉骑在马上,身披铁甲,背负长枪。

  他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显然连夜赶路没睡过囫囵觉。

  “将军,前方五十里就是平江城。”

  一个亲兵策马上前,指着官道尽头。

  宽脸大汉眯起眼睛,从腰间摸出水囊灌了一口,抹了抹嘴,问:“平江城有多少守军?”

  “将军,平江是个小县城,守军不过数百,还都是些没上过战场的。”

  “银子呢?粮草呢?”

  宽脸大汉又问。

  亲兵嘿嘿一笑:“将军放心,平江城虽小,可却不是个穷地儿。

  只要洗劫得够干净,无论是银子还是粮草,足以支撑我们抵达目的地。”

  宽脸大汉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故意大声道:“让弟兄们加把劲,争取正午之前抵达平江城。

  进城之后……”

  他顿了顿,转头目光扫过身后那些衣甲不整,眼冒绿光的士兵,一字一句道:“银子,粮食,女人,随便拿……天黑之前不封刀!”

  此话一出,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欢呼。

  有人舔着嘴唇,有人摸着刀柄,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自己能抢多少。

  “对了,后面的追军到哪里了?”

  亲兵眉头微皱道:“他们被摆了一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此时应该刚过云城。

  若是循着痕迹全力追赶,起码也得两天左右的时间,才能追到这里。”

  宽脸大汉仰起头,看向天空,略微沉思。

  “传令下去,立刻加速赶往平江城,拿下后,快速修整。

  之后借水道绕路寒云关,从巫江出,翻越鸡鸣山,直插骨原!”

  “是!”

  亲兵应声,策马传令。

  队伍开始加速,马蹄声碎,尘土飞扬。

  几个老兵低声交谈:“一周前路过青石镇,时间太紧,抢得不尽兴。

  老子在地窖里发现一个老婆子,虽然他娘的有点丑,但好歹是个女人。

  当时,老子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要给她……结果,他娘的没来得及。

  这次时间充足,老子一定要抢几个年轻美貌的,腿不软不休息!”

  另一个老兵嘿嘿笑:“这平江城可比青石镇肥多了,女人要抢,银子更要抢。”

  “瞧你们那点出息,就知道盯着女人,那些细皮嫩肉的男子能差了?”

  “谢黑石,你他娘的,屁瘾又犯了是吧?”

  “哈哈。”

  “哈哈哈。”

  笑声混着马蹄声,在官道上回荡。

  ……

  平江城,午时。

  阳光照在城墙上,把夯土晒得发白。

  城门口的守兵拄着长枪打瞌睡,卖炊饼的老汉在街边吆喝,几个小孩蹲在墙根弹石子。

  县衙后堂,朱知县眉头紧蹙,情绪焦躁,坐立不安。

  孙转运使的案子还没头绪,就把清吏司的千户给得罪了。

  还没想好怎么补救,城西张府又出大事了。

  张员外被砍了头,脑袋踢进了尸坑。

  一众护院和打手,甚至连暗哨都无一生还。

  除了一个庶子和几个庶女外,其余妻儿也全部被杀。

  他天亮时去看了现场,回来就吐了。

  不是没见过死人,实在是现场太过惨烈。

  “老爷,城外有大动静!”

  一个差役突然连滚带爬冲进来。

  朱知县语气不悦:“什么大动静?”

  “好多人马,正奔着平江城而来,距离太远看不清数目,但尘土扬得老高!”

  朱知县的脸刷地白了。

  他第一个念头是:昨夜极鹰传信上说的叛军,不会真来平江城了吧?

  紧接着,又怀疑,是不是张家的靠山来报仇了?

  亦或者清吏司的千户带人杀了个回马枪?

  但很快,他就否决了后面两种可能。

  因为,无论是张家的靠山,还是清吏司的千户,都不可能那么大阵仗。

  他顾不上细想,跌跌撞撞往外跑,想去一探究竟。

  刚出县衙大门,就看见街上已经开始乱了。

  有人往南跑,有人往北跑,谁也不知道该往哪跑,只是跟着人群跑。

  “老爷!老爷!城外的兵打过来了!”

  又一个差役从城门方向跑来,声音都变了调。

  朱知县腿一软,扶住门框才站稳:“哪……哪部分的兵?”

  “不知道!旗都没打,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几千!”

  朱知县脑子嗡的一声。

  几千兵马,没打旗号,这不是朝廷的正规军,是叛军!

  他想起急递上的内容:参将施成栋叛逃,率三千余众南窜,沿途州县严加戒备。

  一经发现,立刻上报!

  此刻,他已经确认,城外的就是叛军!

  “快!去通知欧阳操守!让他守城!”

  朱知县喊道。

  差役愣在原地:“老爷,欧阳操守他……他已经跑了!”

  “跑了?!”

  “有人看见他从后门出的操守府,带着家眷和麾下兵丁,往南边跑了!”

  朱知县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

  操守跑了,守兵没了主心骨,这城怎么守?

  他咬了咬牙,转身对师爷说:“快去!

  把县衙的差役和弓兵全调来,上城头!”

  师爷脸色发白:“老爷,拢共不到一百人,怎么守?”

  朱知县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怎么守,但他不能跑。

  他是知县,城破了,朝廷第一个砍他的头。

  跑也是死,守也是死……只能先去看看情况再说,万一是自己想错了呢?

  城头上,不到一百个差役和弓兵稀稀拉拉站着,有的拿刀,有的拿枪,有的拿着平时巡街的铁尺。

  他们的手在抖,腿在抖,浑身都在抖。

  城下,黑压压的人马列阵,骑兵在前,步兵在后。

  没有旗帜,没有鼓号,只有马蹄刨地的声音和甲叶碰撞的细响,氛围压抑得让人难以呼吸。

  一个士兵上前喊话:“城上的人听好了!

  我们是北边退下来的败兵,奉令南下修整,请求入城补给!”

  朱知县硬着头皮探出半个身子,声音发颤:“城中有规矩,外来兵马不得入城!

  你们要补给,城外扎营,本官派人送粮草出去!”

  城下安静了一瞬。

  突然,一个宽脸大汉策马上前,缓缓取下背后的长枪,对准朱知县。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上城头:“本将军只给你半刻钟。

  半刻钟后,城门不开,那就不用开了。”

  朱知县的腿一软,扶住垛口才站稳。

  半刻钟?

  他连报信都来不及。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将军息怒!

  下官只是奉命守城,没有上司的手令,实在不敢开城。

  您……您给下官一刻钟,下官派人去请示,很快就有回话!”

  宽脸大汉冷笑一声,枪尖点了点城头:“一刻钟,过时不候。”

  朱知县连声应着,从城头爬下来。

  他没有去请示谁,他知道,请示也没用。

  三千边军进城,平江城就是人家的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拖。

  拖一刻是一刻,万一能拖到援军来呢?

  “快!

  去把牢里的囚犯都放出来,搬石头,烧开水,准备守城,让他们戴罪立功!”

  “另外,去把城里的壮丁都给我抓来,能抓多少,抓多少!”

  朱知县嘶声喊道。

  差役们跑下城头,挨家挨户拍门。

  可百姓早就吓破了胆,谁肯来?

  有人收拾细软往城外跑,有人躲在床底下发抖,有人跪在路边烧香磕头,求菩萨保佑。

  街上乱成一锅粥。

  一刻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朱知县站在城头,看着城下那黑压压的人马,手在抖,心在跳。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里,街上几乎已经空了,只有几个被砸开的店铺门板在风中摇晃。

  他忽然有点羡慕欧阳操守:跑得真快。

  城下,宽脸大汉把长枪往地上一插,看着城头,面无表情。

  身边的副将低声说:“将军,一刻钟到了。”

  宽脸大汉没有回答,只是站起来,拔出插在地上的长枪,朝城门方向一指。

  “攻城!”

  ……

  注释1:关于张府人员数目,以及其府中配置的介绍与合理性。

  根据前文可知,张府在平江城经营多年,掌控城西码头半数漕运,暗中勾结省城漕运总督衙门的人。

  私贩盐铁,买卖人口,豢养护院,打手,暗哨共计约一百三十余人。

  此外,府中另有管事,账房,贴身小厮,恶奴,刻薄婆子等助纣为虐者约五十余人。

  两类合计一百八十余人,加上其它被压榨和剥削力工,下人,奴隶等,总计约三百人左右。(这里没包括那些已经遇害的)

  这个人数配置,符合平江城地头蛇的地位,也与前文尸坑枯骨不下百具,密室关押少女,地窖囚禁孩童等情节相呼应。

  ……

  注释2:关于战争中的受害者问题。

  战争从古至今都是无差别的绞肉机。

  蒙古铁骑横扫欧亚大陆时,军法明文规定:“凡城邑以兵得者,悉之。”

  只要城池进行过抵抗,破城之后,不问男女老少,贫富贵贱,一律杀尽,名曰屠城。

  蒙古人甚至有一套标准操作:抵抗的城池,不分男女老幼全部杀光。

  不抵抗的,只杀成年男子,留下女人和小孩。

  无论如何,成年男性都是被消灭的首选目标。

  这个消灭,不仅仅是指杀害,还包括一些其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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