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她经常坐在这张长椅上看孩子们上体育课。
小白跑步总是第一名，跑完了还要回头看看弟弟妹妹有没有跟上。初一踢球的时候摔倒了从来不哭，拍拍膝盖上的土继续跑。十五最喜欢坐在这个角落，安安静静地看别的同学玩。
那时候她觉得，日子会一直这样平静地过下去。
谁能想到，下一次坐在这张长椅上，已经是十年后了。
下课铃声响了。
操场上的学生纷纷散去，教学楼里涌出一波又一波的学生。
郁甜站起来，把水瓶塞进包里，走到教学楼对面的花坛边，假装在看花。
她的余光一直盯着教学楼的大门。
出来了。
佟宛禾背着书包，从教学楼里走出来。她没有往操场的方向看，而是径直走向校门。
郁甜跟了上去，保持着大约五十米的距离。
校门口人来人往，送餐的、接孩子的、发传单的，各色人等挤在一起。佟宛禾穿过人群，没有在校门口停留，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
郁甜的心提了起来。
那条巷子她知道，是学校后面的老街区，两边都是旧居民楼，巷子很深，里面没有什么店铺，白天人就不多，到了放学时间更是冷清。
一个十二岁的女孩，一个人走进那条巷子，太危险了。
郁甜加快脚步，跟进了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地面铺着老旧的地砖，缝隙里长出了青苔。
佟宛禾走在前面，步伐很快，像是在赶时间。
郁甜跟着她，尽量放轻脚步，不让自己被发现。
巷子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上锈迹斑斑，旁边的墙上用红色油漆写着一个大大的“拆”字。
佟宛禾在铁门前停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朝四周张望了一下。
郁甜侧身躲进一栋居民楼的楼道里，屏住呼吸。
佟宛禾没有发现她。
女孩站在铁门前等了大约两分钟，然后一个身影从巷子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郁甜透过楼道的铁门缝隙看过去那里站着一个男生。
他穿着和佟宛禾同款的校服，个子比佟宛禾高半个头，瘦瘦的，头发有些长，刘海几乎遮住了眼睛。
他走到佟宛禾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郁甜眯起眼睛，努力想要看清那是什么。
是一个信封。
粉色的信封，上面好像还贴了一颗心形的贴纸。
佟宛禾接过信封，没有打开，直接塞进了书包里。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距离太远，郁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她能看到佟宛禾的表情，她阴郁的表情在接到信封的那一刻，变得柔软。
就是他吗？
郁甜紧抿着唇，攥紧了拳头。
她站在角落看着那一边，心脏砰砰砰的跳动，一边担心被发现，一边在生着闷气。
没想到才十二岁的小姑娘就开始早恋了。
那个男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
这时，男生伸出手，帮佟宛禾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那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不像是第一次做。
佟宛禾没有躲开，甚至微微仰起了脸。
郁甜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冷静，冷静，不要冲动。你现在不是她妈妈，你是保姆。你不能冲上去质问，你不能撕破脸，你要讲究策略。
但她的脚已经不听话地迈了出去。
“禾禾。”
郁甜从楼道里走出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佟宛禾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到郁甜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的表情从柔软瞬间切换成了惊恐。
那个男生的反应更快，他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把手插进口袋里，低下头，用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
佟宛禾的声音发抖，“你跟踪我？”
“我路过。”郁甜回答。
“路过巷子？”佟宛禾的声音拔高了，“你就是在跟踪我！”
郁甜没有接话，而是把目光转向那个男生。
男生低着头，不敢看她。
“你好。”郁甜说，声音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我是佟宛禾的……监护人。请问你是？”
男生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
佟宛禾站到男生前面，挡住郁甜的视线。
“他是谁跟你没关系。”女孩的声音又冷又硬，“你又不是我妈，你管我跟谁在一起？”
郁甜看着女儿护在那个男生前面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她的女儿，在保护一个陌生男生。用她瘦小的身体，挡在她妈妈面前。
“禾禾。”郁甜的声音颤抖着，“你听我说……”
“我不听。”佟宛禾打断她，“你走。现在就走。”
郁甜站在原地，看着女儿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她期待的任何东西。没有信任，没有依赖，没有亲近。
只有愤怒和抗拒。
“好。”郁甜说，声音很轻，“我走。”
她转过身，朝巷口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但是禾禾，”她说，“如果你需要帮助，任何时候，我都在。”
她说完，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佟宛禾和那个男生低声说话的声音，郁甜没有回头去听。
她知道，现在追上去问，什么都问不出来。
只会让佟宛禾更加抗拒。
她走出巷子，站在校门口的人群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阳光很烈，晒得她头晕。
她拿出手机，给季迟发了一条消息：【确认了，确实有个男生。在巷子里见面，给了她一封信。禾禾护着他，让我走。】
季迟的回复很快：【你打算怎么办？】
郁甜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最后只回了一句：【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如果她是“妈妈”，她可以冲上去质问那个男生是谁，可以没收佟宛禾的手机，可以禁止她出门。
但她不是妈妈。
她是保姆。
一个保姆，没有资格管雇主家孩子的私事。
郁甜把手机揣进口袋，朝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十分钟，手机又震了。
是林老师。
小白跑步总是第一名，跑完了还要回头看看弟弟妹妹有没有跟上。初一踢球的时候摔倒了从来不哭，拍拍膝盖上的土继续跑。十五最喜欢坐在这个角落，安安静静地看别的同学玩。
那时候她觉得，日子会一直这样平静地过下去。
谁能想到，下一次坐在这张长椅上，已经是十年后了。
下课铃声响了。
操场上的学生纷纷散去，教学楼里涌出一波又一波的学生。
郁甜站起来，把水瓶塞进包里，走到教学楼对面的花坛边，假装在看花。
她的余光一直盯着教学楼的大门。
出来了。
佟宛禾背着书包，从教学楼里走出来。她没有往操场的方向看，而是径直走向校门。
郁甜跟了上去，保持着大约五十米的距离。
校门口人来人往，送餐的、接孩子的、发传单的，各色人等挤在一起。佟宛禾穿过人群，没有在校门口停留，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
郁甜的心提了起来。
那条巷子她知道，是学校后面的老街区，两边都是旧居民楼，巷子很深，里面没有什么店铺，白天人就不多，到了放学时间更是冷清。
一个十二岁的女孩，一个人走进那条巷子，太危险了。
郁甜加快脚步，跟进了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地面铺着老旧的地砖，缝隙里长出了青苔。
佟宛禾走在前面，步伐很快，像是在赶时间。
郁甜跟着她，尽量放轻脚步，不让自己被发现。
巷子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上锈迹斑斑，旁边的墙上用红色油漆写着一个大大的“拆”字。
佟宛禾在铁门前停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朝四周张望了一下。
郁甜侧身躲进一栋居民楼的楼道里，屏住呼吸。
佟宛禾没有发现她。
女孩站在铁门前等了大约两分钟，然后一个身影从巷子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郁甜透过楼道的铁门缝隙看过去那里站着一个男生。
他穿着和佟宛禾同款的校服，个子比佟宛禾高半个头，瘦瘦的，头发有些长，刘海几乎遮住了眼睛。
他走到佟宛禾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郁甜眯起眼睛，努力想要看清那是什么。
是一个信封。
粉色的信封，上面好像还贴了一颗心形的贴纸。
佟宛禾接过信封，没有打开，直接塞进了书包里。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距离太远，郁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她能看到佟宛禾的表情，她阴郁的表情在接到信封的那一刻，变得柔软。
就是他吗？
郁甜紧抿着唇，攥紧了拳头。
她站在角落看着那一边，心脏砰砰砰的跳动，一边担心被发现，一边在生着闷气。
没想到才十二岁的小姑娘就开始早恋了。
那个男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
这时，男生伸出手，帮佟宛禾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那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不像是第一次做。
佟宛禾没有躲开，甚至微微仰起了脸。
郁甜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冷静，冷静，不要冲动。你现在不是她妈妈，你是保姆。你不能冲上去质问，你不能撕破脸，你要讲究策略。
但她的脚已经不听话地迈了出去。
“禾禾。”
郁甜从楼道里走出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佟宛禾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到郁甜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的表情从柔软瞬间切换成了惊恐。
那个男生的反应更快，他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把手插进口袋里，低下头，用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
佟宛禾的声音发抖，“你跟踪我？”
“我路过。”郁甜回答。
“路过巷子？”佟宛禾的声音拔高了，“你就是在跟踪我！”
郁甜没有接话，而是把目光转向那个男生。
男生低着头，不敢看她。
“你好。”郁甜说，声音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我是佟宛禾的……监护人。请问你是？”
男生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
佟宛禾站到男生前面，挡住郁甜的视线。
“他是谁跟你没关系。”女孩的声音又冷又硬，“你又不是我妈，你管我跟谁在一起？”
郁甜看着女儿护在那个男生前面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她的女儿，在保护一个陌生男生。用她瘦小的身体，挡在她妈妈面前。
“禾禾。”郁甜的声音颤抖着，“你听我说……”
“我不听。”佟宛禾打断她，“你走。现在就走。”
郁甜站在原地，看着女儿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她期待的任何东西。没有信任，没有依赖，没有亲近。
只有愤怒和抗拒。
“好。”郁甜说，声音很轻，“我走。”
她转过身，朝巷口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但是禾禾，”她说，“如果你需要帮助，任何时候，我都在。”
她说完，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佟宛禾和那个男生低声说话的声音，郁甜没有回头去听。
她知道，现在追上去问，什么都问不出来。
只会让佟宛禾更加抗拒。
她走出巷子，站在校门口的人群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阳光很烈，晒得她头晕。
她拿出手机，给季迟发了一条消息：【确认了，确实有个男生。在巷子里见面，给了她一封信。禾禾护着他，让我走。】
季迟的回复很快：【你打算怎么办？】
郁甜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最后只回了一句：【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如果她是“妈妈”，她可以冲上去质问那个男生是谁，可以没收佟宛禾的手机，可以禁止她出门。
但她不是妈妈。
她是保姆。
一个保姆，没有资格管雇主家孩子的私事。
郁甜把手机揣进口袋，朝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十分钟，手机又震了。
是林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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