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

  在车站等车的陆羽正好发送完消息,看到周浅云的回复,随手丢了个哈基米表情包,收起手机。

  “嗯,你们家一般怎么过中秋节呀?”

  身边,穿着长袖运动校服,背着书包的娇小少女眼睛瞅着11路公交车来的方向,也不知道是想要车快点儿来,还是来慢点儿。

  “今年的话是去周浅云家。”

  陆羽直言不讳。

  “去她家?你们是亲戚?”

  程白露表面淡然,心率不争气地快了一丢丢。

  “解释起来有点儿复杂......”

  陆羽的爷爷奶奶去世的时候,老陆还是高中没毕业的小年轻,周老爷子承担起了带大老同事孩子的责任。

  所以从老陆的角度,周老爷子算是自己半个父亲。

  冯嘉禾的父母前几年走了后,两家人中秋之类的节日就都一起过了。

  “......唔,原来是这样。”

  程白露莫名有点儿失落。

  “你家呢?”

  陆羽反问。

  “我家没什么特别的,三个人一起吃一顿饭。”

  11路到站,两人前后上车,在后排找到座位。

  程白露家的情况,陆羽知道,但又不完全清楚。

  比如她爸爸那边,好像和老家完全断了联系,她妈妈那边,亲戚似乎很嫌弃,劝过改嫁,未遂后断了消息。

  从小时候开始,她的世界就只有三个人。

  “中秋完要努力考试了。”

  程白露稍稍捏了捏拳头。

  “那必须,我可是有绝对不能输的理由。”

  陆羽笃定道。

  “嗯,我也是。”

  程白露也微微颔首。

  “你都年级第一了,还有什么不能输,不能变成年级第二吗?”

  调侃道,陆羽看向身边的少女,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将程白露和之前那个年级第一的清冷学霸联系起来。

  实际上完全不清冷嘛。

  软乎乎的一个女孩子。

  “总之,要努力。”

  程白露没说太多。

  其实,她都清楚,就算没人公开说,重点班和其他班的学生,包括老师,多多少少都注意到了她和陆羽之间的关系。

  如果自己这一次月考成绩变差了,那大家就会开始压力陆羽,觉得是他拖累了自己。

  老师肯定不会过多责骂自己,他们会去找陆羽的麻烦,让他自觉和自己保持距离。

  学生们的闲言碎语,也只会针对陆羽。

  所以。

  程白露也有不能输的理由。

  她要考出非常好的成绩,好到,哪怕两人肩并肩走在学校里谈笑,也不会有任何人能指摘的程度。

  “确实得努力,再过几次考试,说不定咱们就在一个考场见了。”

  陆羽漫不经心道。

  “那我退步得也太多了,不可能不可能。”

  程白露匆忙摇头,这种不吉利的话,说说也不行。

  “我的意思是,我很快就能到一号考场,追上你了。”

  看着立下豪言壮语的陆羽,少女微微怔住。

  陆羽的水平,辅导他学习的自己一清二楚。

  可,不知道为何。

  她还是期盼,这句话有一天能够成真。

  意识到这一点,程白露抿起嘴角,背过脸去,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细小声音嘀咕。

  “那我,等你来追。”

  *

  “小秦,你有宝贝怎么私藏呢?”

  中秋放假前一天,课间,翟树仁找到了七班班主任秦知节。

  “啥,翟老师您和我打什么哑谜呢?”

  办公室的秦知节立刻起身,略显恭敬。

  翟树仁是江城中学的特级教师,和老校长平辈,这几年已经退居二线,只负责数竞生的额外辅导。

  “你们班的陆羽,数学是不是还不错?”

  翟树仁没再弯弯绕绕。

  “陆羽?他之前确实做出了校长留下的题,但怎么说呢,我感觉有点儿玄乎,他上学期期末考试,数学都没及格。”

  秦知节琢磨过来了。

  合着昨天那劳什子宣讲会叫了翟树仁,是去出题了?

  “数学没及格?”

  翟树仁顿时瞪大眼睛。

  陆羽昨天那侃侃而谈的模样,除非交白卷,不然怎么可能不及格呢?

  “真的,不信我找卷子给你看。”

  秦知节光速从电脑里翻出上次试卷的扫描件,翟树仁看了两眼,越发困惑。

  不是装糖考低分,就是纯粹写不出来。

  “翟老师,如果陆羽真的数学很厉害,我不可能藏私的。”

  “那程白露怎么说?”

  “程白露那不是,那不是校长要冲状元用的嘛,而且也不是我的学生,你找蔡老师说理去。”

  秦知节挠头,校长不让程白露搞数竞,那也怪不得俺头上呀。

  “这个先不谈,陆羽的事情,你怎么看?”

  翟树仁又看了眼屏幕里那惨不忍睹的试卷。

  高中阶段,成绩提升快很正常,但陆羽这种提升幅度,太夸张了。

  加上前段时间吵得沸沸扬扬的中专生参加数竞,弄得竞赛圈子里乌烟瘴气,一万双眼睛盯着,翟树仁可不敢乱搞。

  “我感觉,等月考成绩再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

  秦知节声音不自觉压低。

  “确实。”

  翟树仁颔首,轻点一下桌面。

  “他几号考场,我到时候亲自去巡考看看。”

  *

  傍晚。

  课外活动时间。

  尽管月考步步紧逼,但中秋假期的临近依旧让学生们骚动不安。

  教室里不剩几个人,操场喧闹,泛黄的梧桐勾勒出秋日的凉意,风过林梢的窸窣声中,程白露往运动校服外套缩了缩脖子。

  陆羽放下笔,稍稍休息大脑,顺便确认了一眼视野里淡漠冰冷的文字。

  【昨日戒强化剂目标已完成】

  【目前坚持天数:20天】

  【拒绝那些诱人堕落之物不但磨炼了你的意志,更让你能够正视自己的人生,那些虚幻的美好并不值得留恋,现实坎坷,但这才是真正的生活】

  【打卡完成情况:优秀】

  【获得奖励:1000元】

  【奖励将在今日内发放,请注意查收】

  今天完成了不使用强化剂的签到打卡,按道理有一千块的奖金。

  不过陆羽想破头也不知道这钱该从哪儿来。

  算了。

  陆羽只需要按部就班完成签到打卡任务就好,系统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听到脚步声,陆羽转头,门口,站着个重点班的女生。

  “程白露,蔡老师让你去一下她办公室,说是你家长也在。”

  “啊?”

  程白露迟疑片刻,猛然站起来。

  “是程叔叔的事?”

  陆羽也跟着起身。

  “唔,应该不是,如果是爸那边有问题,妈应该会直接给我发消息。”

  程白露看了眼手机,又看向陆羽。

  “所以......可能,是我们两个的事情?”

  “啊?”

  这次轮到陆羽水獭疑惑了。

  “就是,像这样,可能,有些......不太合适?”

  程白露斟酌着词语,又立刻摇头。

  “不过,我们清清白白,也没什么好怕的,解释清楚就好了。”

  “嗯......”

  怎么你这么一分析,反而感觉有点儿心虚了。

  “既然只叫了我,那我先去看看,如果到点了,你就先回家吧。”

  程白露同学好像已经准备独自担下一切了,匆忙朝着门口走去。

  这能自己先回家的?

  要不我还是一起去吧,小姑娘脸皮薄,我厚脸皮,我来扛。

  陆羽抓起手机,准备跟上。

  随即。

  视野中,淡漠冰冷的文字即刻浮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你备受煎熬,未知的恐惧折磨着你的心智,长期处于斩杀线内,目睹了不可名状之物,你的理智所剩无几】

  【你已经陷入临时疯狂】

  【获得症状:幸运符咒(三百六十分钟)】

  幸运符咒,啥玩意儿?

  陆羽云里雾里时,更多文字冒了出来。

  【幸运符咒对象:程白露】

  【说明:你无法忍受幸运符咒不在你的身边或者视野范围内,你无法忍受幸运符咒距离你超过五十米,你将洞察幸运符咒的所思所想】

  随即。

  伴随着程白露往外走,陆羽骤然感到手脚冰凉,身体发抖,两眼一黑。

  靠,得抓紧了。

  “等等。”

  陆羽一个相位猛冲,跟上了程白露。

  “我和你一起去。”

  “啊?”

  程白露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你说和我有关,那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挨骂吧,要骂先骂我,毕竟是我提的。”

  陆羽解释道,无视了旁边那位重点班学生吃瓜的眼神。

  “那,好吧。”

  程白露捏住手串,微微点头。

  【如果蔡老师是要问我和陆羽的事情,那我就只能......】

  脑袋上,淡漠冰冷的文字伴随着少女的心声显现。

  【......承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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