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姜秀坐在炕上,借着月光,一个一个铜板数过去,每数十个,就呲牙笑一声,惹得一旁的林向荣都忍不住出声道:“你都来来回回数了三遍了,一共五百九十文钱,我都记住了。”

  姜秀没说话,他当然不懂,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手里拿这么多钱。

  从前在娘家时候,家里有哥哥有弟弟,她连一文钱都没有碰过,嫁到林家,每次也只有买菜的时候,拿过几文、十几文,次次都是正正好好够买菜的,绝不会多出来一文钱。

  可现在,和从前每一次都不一样。

  娘说了,这些钱任凭她支配,她想买白菜就买白菜,想买土豆就买土豆,想买一斤就买一斤,想买一斤半就能买一斤半,全都她说了算!

  “秀儿,给我拿一百,我明天去镇上买墨。”林向荣寻了个借口,不等姜秀答应,伸手就去拿。

  姜秀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林向荣蠢蠢欲动的爪子。

  “你干嘛?”

  “你干嘛!”

  俩人都绝对对方的行为不可思议。

  林向荣理所当然:“我拿钱啊!”

  姜秀铁面无私:“这些钱是娘让我买菜的,不是给你拿去赌钱的。”

  “我说的是买墨。”林向荣强调。

  姜秀抬眸瞧着他,不说话,那双大大的杏核眼,愣是把林向荣瞧得心虚了。

  他一甩胳膊:“不信拉倒。”

  扭过身背对着姜秀躺下了。

  姜秀小心翼翼地把钱分成两份,一份放在了自己的枕头底下,另外一份用口袋装着,等着林向荣的呼吸声平稳了,才从炕上下去,摸到了外屋藏好。

  姜秀把钱藏好,蹑手蹑脚地回到炕上,刚躺下就睡着了。

  已经睡熟了的林向荣,在漆黑的夜色中,忽地睁开了眼睛。

  他坐起来,先小心翼翼地把手探到姜秀的枕头底下,眉头逐渐皱起,一抹疑虑攀上眉梢。

  不在?

  他刚刚明明感觉到她把钱放枕头底下了。

  林向荣又抹了一会儿,还是没找到。

  干脆起身,翻了翻姜秀的袜子,外套的内衬,又去放被褥的箱子里摸了一圈,最后跑去外屋,翻了好大一会。

  听着如老鼠一般悉悉索索的声音,被窝里的姜秀悄咪咪地勾起了嘴角。

  她就知道!

  哼,娘把钱给了她,她绝对不能辜负娘的信任,决不可能叫任何人偷走一文钱。

  找去吧,找到天亮也猜不到她把钱藏哪儿去了。

  翌日一早,林向荣盯着两只黑眼圈,无精打采。

  严清许瞥了林向荣一眼,又看了看在厨房哈欠连天的姜秀一眼。

  显然,这俩人都没有睡好。

  昨天晚上做贼去了?

  蓦地,严清许老脸一红。

  他俩肯定是……

  严清许想歪了,一歪就歪了七天。

  林向荣和姜秀不分白天黑日的斗法,两人为了那几百文钱,谁也不肯放松警惕,眼瞧着俩人的状态日渐变差,精神萎靡。

  严清许几次想开口劝他们节制一点,最终都咽了回去。

  她一个单身狗,她有什么资格劝别人。

  罢了,小情侣的幸福,她不懂。

  眨眼间,就到了与张家约好的复诊的日子。

  还是上次来接严清许的马车,走的依旧是上次的那条路,不过今日的摘云岭百姓,倒是各个都变得会说话了。

  “严大姐,路上慢点啊!”

  “严嫂子,我们等你好消息!”

  “严大娘,您肯定能行!”

  一个个笑容满面,仿佛七天前那些冷嘲热讽从未发生过。

  纷纷盼着严清许能早些回来。

  张府大门口,严清许刚从马车上下来,早已等在这儿的翠屏便上前拉住了她的胳膊,热情地往后院领。

  “严夫人,您可来了,我们夫人一早就在等着了。”

  严清许打探道:“小姐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减轻一些症状?”

  翠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声音都跟着轻快起来。

  “好多了!小姐吃了您开的药,第二天手抖就轻了,第三天黄疸开始退,现在都能自己坐起来了!”

  这些在严清许的意料之中。

  翠屏倒是瞧着严清许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几天前,她还觉得这老妇人肯定是个骗子,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儿子来冲喜,胡说八道的,哪成想死马当成活马医,竟真让她把小姐的身体治好了些。

  到了张明婵的卧房,张夫人、二夫人和华老大夫都在。

  “严夫人来了。”瞧见严清许,张夫人站起身,语气比七天前热络了许多,“快请坐。”

  “不急,我先瞧瞧小姐。”

  严清许来到床边,搭上她的脉搏。

  “恢复得轻快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好,小姐的底子原本是不错的,我再给她开上一副药,坚持用上一个月,她这病,便能好上七成了。之后再通过食疗调理,一年之内,当能痊愈。”

  严清许收回手,语气满是欣慰。

  果然是小孩子,身体的恢复能力就是比成人要强上许多。

  “真的?”

  张夫人控制不住的声音发颤,激动不已。

  二夫人往前一步,不信任道:“婵儿病了三年多,如何就能这么快就好了?你可莫要为了赏金说大话,若是用了什么药效过激的方子,损了我们婵儿的根基,我们张家可不会放过你!”

  张夫人抬眸看向严清许,没有多说什么,这也正是她心中所担忧之事。

  总有些大夫,为了稳住病情会下狠药,虽一时的病稳住了,可却并没有去除病根,只是暂压了病症,反倒对身体有害。

  她女儿的病,这几年看遍名医都没用,偏偏严清许的方子用了七天就见效了,她不得不多想。

  严清许看向华老大夫,主动道:“我来之前,想必华老大夫已经替小姐诊治过了,请问华老大夫,小姐的脉象如何?”

  华老大夫摸了摸胡子,坦然开口:“张小姐的脉象,比七日前好了许多。肝气不再郁结,气血也有所恢复。老夫行医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见效的方子。”

  他说得克制,但谁都听得出其中的肯定。

  二夫人暗暗用手绞着帕子。

  该死!

  这死丫头真是命大,眼瞅着都要死了,竟还被半路杀出来的一个农妇救了。

  张家这么大家业,难不成还真要给她一个死丫头继承?

  张夫人送了一口气,朝华老大夫行了一礼:“还请华老帮忙记下药方。”

  依旧是严清许口述,华老大夫代笔。

  笔墨干了,立刻有丫鬟匆匆出去抓药。

  张夫人带着严清许等人来到院子里,抬起帕子抹了抹眼角。

  “严夫人,大恩不言谢,只要我的女儿能好起来,你有何要求我都答应你。”

  严清许闻言,向后退了一步,朝张夫人行了一礼,抬起头,郑重道:“张夫人,我确有一事相求。”

  张夫人定定看过来。

  严清许缓缓道:“令千金的病会慢慢好起来,无需什么子虚乌有的冲喜之说,您看……我小儿子的事儿,能不能算了?”

  张夫人上前拉住严清许的手,笑着道:“您这是说的哪里话?当初冲喜也是病急乱投医。现在婵儿的病有了起色,我还提什么冲喜?那二两银子您也不必还了,权当是我给孩子的赔礼。”

  说着,她又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递到严清许的面前:“这里是五两银子,是这次的诊金。等婵儿彻底痊愈,我另有重谢。”

  严清许的眼睛“唰”地亮了。

  没有推拒,接过沉甸甸的荷包,喜悦直从脚底升起。

  成了!

  她凭着自己的本事,不仅保住了林向英的小命,还挣了五两银子的巨款!

  区区穿越,区区农家,她轻松拿捏!

  从张家大门走出来,严清许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好似有人在盯着她。

  回头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看见。

  暗处,二夫人站在回廊角落,缓缓眯起眼睛。

  敢挡她儿子的财路,她要她死!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我,20岁,穿成三个儿子的娘,我,20岁,穿成三个儿子的娘最新章节,我,20岁,穿成三个儿子的娘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