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父很快得到消息,急急找来:“傅领导,这两人是无赖、刁民,想从我身上讹钱没得逞,就想诬陷我,这事不劳您费心,我来处理就好。”

  傅正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话说得滴水不漏:“他们指名道姓告你,你是当事人,应该避嫌才是,怎么还能自行处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既是诬陷,我调查后会为你洗白。”

  杨父无言以对。

  其他的晾这两个刁民也不知,只有馋嘴狗的营业执照,实打实是他一路开绿灯才办到的。

  如果单是这个被查出,最多得个处分。

  可去打田秉德夫妻的社会人,却是因他才拿下重大市政工程的,这个要是被查出,他绝对乌纱帽不保。

  见求傅正无望,杨父快速离开去找门路。

  秘书兼司机小声提醒傅正:“首长,现在再不去火车站,就送不了小田同志了。”

  “那就不去了。”

  傅正戴上眼镜看资料。

  到火车站,也不过是挥挥手送别的事,还不如送小姑娘一份实在大礼。

  火车一声长鸣,“咣铛”开动。

  卧铺车厢,田珂倒头睡大觉。

  她跟妈妈说的,火车到站有人来接,这一点不假。

  只是,后面还有长长的路要走,被她省略了。

  那么长的路,如果带上妈妈给她准备的全部家当,得累成狗,只能到坨峰县再买。

  五天四夜,火车到达西北省会,专人来接田珂,让她休息两天再走,途经坨峰县的火车五天一趟,不必今天走这样急,人会吃不消的。

  但田珂坚持,对方只好送她上火车。

  又破又旧的绿皮火车走起来晃铛晃铛,还随时停,让人上下。

  田珂身边的乘客换第三茬时,来了一个粗壮妇女,三十左右年龄,带着一个八岁男孩。

  坐下就盯着她:“姑娘,你肯定不是我们这边的人。”

  田珂笑笑算是默认,女人又问:“你是哪里人?一个姑娘家家,单身跑大西北来干啥?”

  手指着她笑起来,“肯定是来找情郎的,对不对?而且还是爹妈都不同意的那种!”

  女人天生大嗓门,周围人坐火车本就无聊,一听这个谁不竖起耳朵听?

  一个大妈啧啧:“小姑娘不要傻,你这样水灵,情郎再好,就怕你来大西北的脱层皮。”

  她指指自己脸上的高原红,又指指粗壮妇女的脸,“脸都要被晒成这样,下一站赶快下车,回家去吧。”

  田珂也只笑笑,其他人说几句也就不说了,偏粗壮妇女嘴不停:“你下一站回不回去?回去你的位置让给我儿子坐。”

  “不说话就是不回去咯,是不是已经跟情郎那个了?要不然水往高处流,那个会来这边来找汉子,呵,现在的女人真是不自爱,哪像我们那会子。”

  “大姐,你叫什么名字?”

  田珂突然开口,“你丈夫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干什么工作的?你又是干什么工作的?怎么不上班出来乱跑?难道孩子也不上学吗?”

  一串连珠炮问得粗壮妇女张着嘴,半天才合拢:“我跟你又不认识,凭什么要问我这些?”

  田珂眉毛一挑:“我跟你又认识吗?你又凭什么问我那些?”

  粗壮妇女回答不上来,听着周围人的嘲笑,鼓起腮帮子:“哼,不是那个人,我还不想问呢。”

  田珂也哼一声:“我当然不是你什么人,不想问就别问!”

  傍晚,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下,两旁立即出现小贩:“买煮花生,又甜又香!”“卖大馒头了,有嚼劲,一个管饱!”

  这种绿皮火车上不卖餐食,旅客要么自带干粮,要么买这些食物饱腹。

  小男孩早叫起来:“妈,我要吃肉包子!”

  “头伸回来。”

  粗壮妇女扯着儿子后衣领,“这些人卖的包子吃不成,说是肉包子,掰开里面只有萝卜,乖,吃妈带的大饼。”

  小男孩不依:“天天吃大饼,我不想吃了,我要吃花生。”

  “唉,都是妈给你惯的,不知道有大饼吃就不错了。”

  粗壮妇女轻拍他一下,“那么一小口缸花生就要五分钱,太不划算了,等到家五分钱妈买一大堆来,全煮了让你吃个够。”

  田珂站起来,从行李包里拿出一小包鸡蛋糕。

  这是专人来接她时,一定要她拿上的:“首长让我们好好招待你,你却急着走,如果再不把这个带上,叫我们怎么跟首长交代?”

  她把大包装拆了,一个小包装里有两个鸡蛋糕,可以随时拿出来吃。

  包装纸刚撕开,小男孩“呼”看过来:“啊啊啊,我要吃这个。”

  田珂愣一下,但还是笑笑:“你妈妈同意,我才能给你。”

  “不准要!”

  粗壮妇女将儿子扯到怀里,小男孩推她,“我就要我就要!”

  母子推攘间,田珂已将两个鸡蛋糕吃完。

  小男孩哭了,一拳一拳打亲妈:“都怪你!”

  “一点鸡蛋糕有什么稀罕的?等回家我让你爸给你买,别哭了好不好?”

  粗壮妇女这边哄儿子,那边狠狠瞪田珂。

  田珂将脸转向窗外,看风景。

  下一站停车,听说有厕所,田珂忙下去方便,刚回到车厢就瞪大眼叫:“住手!”

  小男孩站在座位上,伸长脖子伸长手,正在翻她放在行李架上的包。

  听到她叫吓一跳,迅速从座位上跳下来,但手从她行李包里带出一本电影杂志,“哗啦”朝下掉时,一张纸飞了出来。

  “快抓住那张纸!”

  那是结婚申请同意书的复印件,田珂急着朝那边跑,可走道上塞满东西,她根本快不了。

  她不叫还好,一叫小男孩反而抓住那张纸,咯咯笑着丢到窗外,朝她扮个鬼脸。

  田珂到面前将头伸出窗外四处看,那张纸已无踪影。

  火车已慢慢开动,她不可能跑下去找了。

  伸回头,田珂怒目而视,只想朝小男孩吼:“你为什么要翻别人行李?你爸妈没教过你,这种行为是小偷?”

  就见粗壮女人将儿子抱在怀里,一脸凶悍看着她,仿佛在说:是不是想打架?来啊,就怕你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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