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上。

  王昊已经带着林战修好第一段矮墙。

  随后,他开始带林战辨认几个呼吸孔。

  “这个。”

  王昊拨开其中一个孔边的新雪。

  “废孔。”

  林战一愣。

  “为什么?”

  他低头看了半天,只觉得这个孔和昨天看到的差不多。

  王昊指着孔边。

  “边缘太干。”

  “薄冰封层厚,孔口没有近期破开痕迹。”

  “周围雪粒也没有被水汽反复润湿后的硬结。”

  “说明最近很少使用。”

  林战点点头。

  王昊又带他看第二个。

  “这个是备用孔。”

  林战蹲下看。

  “备用孔怎么看?”

  王昊说道。

  “孔口还通,但使用痕迹不稳定。”

  “边缘有旧湿痕,也有少量新划痕。”

  “说明它可能偶尔被维护,但不是主要换气点。”

  林战眼睛越来越亮。

  “那主孔呢?”

  王昊带他来到第三个孔前。

  这个孔外面看起来反而不大。

  但王昊拨开一层浮雪后,孔边露出一圈明显的湿硬痕迹。

  有些地方甚至比周围雪面更暗。

  王昊指着那里。

  “看这里。”

  “湿痕新,边缘没有完全冻白。”

  “说明最近来过。”

  他又用刀尖轻轻敲了一下孔边薄冰。

  薄冰声音很脆,但厚度不大。

  “封层很薄。”

  “可能昨晚或者今天凌晨被破开过。”

  王昊一边说着,用刀尖在雪面上点出几个位置。

  “你看。”

  “这些孔不是乱分布的。”

  “如果把它们连起来,下面可能是一条冰下活动路线。”

  “海豹在冰下游动,会在不同位置留呼吸点。”

  “废孔、备用孔、常用孔之间,能反推出它大概经过的方向。”

  林战盯着雪面上的点。

  原本几个孤立的小洞,在王昊的连接下,忽然变成了一条看不见的路线。

  “卧槽。”

  “我懂了。”

  “它不是在一个洞下面等着,它是在一条路上来回走。”

  王昊点头。

  “对。”

  “所以守孔,不能只守孔。”

  “要守路线。”

  林战愣了好几秒,才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学到了。”

  “真的学到了。”

  他原本以为,所谓猎海豹,就是找到一个洞,然后趴在旁边等。

  等海豹冒头,一刀下去。

  可现在他才明白。

  真正的狩猎,在海豹出现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先辨孔,再判断使用频率,再看风向,再看气味扩散,再看路线。

  最后,才有可能等到一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直播间里,观众也被这段现场教学震住了。

  “守孔不能只守孔,要守路线!这句话太帅了。”

  海外弹幕里,理性观众也逐渐多了一些。

  “他对呼吸孔的使用状态分析很细。”

  “即使今天没有猎物,这些信息也有价值。”

  王昊带着林战完成矮墙和孔位判断后,并没有选择昨天看起来最新鲜的孔。

  而是选了一个稍远的位置趴伏下来。

  林战低声问道。

  “昊哥,为什么不守那个湿痕最新的?”

  王昊压低声音。

  “今天风向不合适。”

  “如果守那边,我们的位置会影响两个孔。”

  “这里虽然远一点,但可以同时观察三处。”

  “而且我们的气味不会直接飘过去。”

  林战点点头,立刻趴了下来。

  冰面很冷。

  哪怕隔着衣物,也有一股寒意慢慢往骨头里钻。

  最开始,林战还精神高度集中。

  眼睛死死盯着远处呼吸孔。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小时。

  周围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一小时后。

  林战的肩膀开始发酸。

  他不敢乱动,只能小幅度调整呼吸。

  王昊却像是完全和雪地融在了一起。

  他趴在那里,眼神始终平静。

  没有焦躁,没有分神。

  甚至连呼吸节奏都没有明显变化。

  太阳一点点升高。

  雪面反光越来越强。

  两人眼下的碳灰在这个时候起了作用。

  虽然光线依旧刺眼,但至少没有让眼睛迅速酸痛流泪。

  中午。

  没有海豹出现。

  下午。

  依旧没有动静。

  其间王昊只让林战极小幅度地补充了一点水分,又换了一次趴伏姿势。

  除此之外,两人几乎一整天都在等。

  直播间里的观众,从最开始的兴奋,慢慢变得焦躁。

  “怎么还不来?”

  “海豹呢?”

  “不会真等不到吧?”

  “这也太折磨了。”

  “我看直播都快坐不住了,他们趴在那里一整天,真能忍。”

  “狩猎原来这么无聊的吗?”

  海外弹幕里,嘲讽声逐渐变大。

  “看吧,我说了。”

  “讲了一堆,结果什么都没有。”

  “一整天零收获。”

  “这就是所谓专家?”

  华夏观众有人反驳。

  “第一天守就想成功?你当海豹是外卖吗?”

  “昊哥早就说过不能确定时间。”

  “狩猎本来就是耐心活。”

  “急的人建议去看游戏直播。”

  冰原上。

  林战终于有点绷不住了。

  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昊哥。”

  “是不是今天不会来了?”

  王昊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才轻声道。

  “可能吧。”

  林战的声音里难掩失落。

  “那我们今天……”

  “算白等了吗?”

  王昊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

  林战一怔。

  王昊说道。

  “今天确认了风向不适合守最活跃的孔。”

  “确认了这几个孔白天没有明显使用。”

  “也确认了我们现在这个隐蔽点不会被雪面反光暴露得太明显。”

  “这些都是信息。”

  王昊看向远处渐暗的冰面。

  “再等半小时吧。”

  “没有动静就回去。”

  林战点头。

  “好。”

  半小时后。

  冰面依旧安静。

  王昊没有强行继续,他带着林战小心撤出隐蔽点,把明显的人为痕迹处理掉一部分,又检查了一遍矮雪墙没有过度突兀,这才返回营地。

  回到雪屋时,天色已经暗了。

  张秋秋三人已经回来。

  今天他们收集到的食物比昨天稍多一点。

  根茎、少量浆果、藻类,还有几枚小贝。

  吴临风看到两人空手回来,并没有意外。

  “没等到?”

  王昊点头。

  “没等到。”

  林战耸耸肩。

  “我今天才知道,趴着也能累成这样。”

  赵明全递给他一点热雪水。

  “至少你学了一天。”

  张秋秋看向王昊。

  “明天还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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