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德琳推开祖国人房间的门时,他正坐在沙发上。

  祖国人见到玛德琳来,冷声道:“出去。”

  “你这两天都没来找我,也没有看我。”

  玛德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幽怨。

  她关上门,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节奏不急不缓,像她一贯的风格,永远掌控,永远从容。

  但今晚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不安,以及算计。

  还有被精心伪装成柔情的焦虑。

  祖国人抬起头,表情些许复杂。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玛德琳,他的奶妈。

  他生命里最接近“母亲”这个词的女人。

  此刻玛德琳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剪裁精致的深蓝色套装,领口很宽,露出了一道深邃。

  祖国人将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那道深邃,张了张嘴,不知道在想什么。

  “祖国人?”

  玛德琳在他身边坐下,胸膛靠近祖国人,然后伸手想去碰他的脸,

  “怎么了?祖国人。”

  祖国人往旁边挪了半寸,避开了她的手。

  这个动作很小,但玛德琳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像是碰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你和埃德加。”

  祖国人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还有沃特。你们伤害了士兵男孩。”

  “不,不,我的宝贝。”

  玛德琳摇头,眼神真诚得近乎无辜,

  “我当时只是以为士兵男孩是一个超级恶人。我不清楚他是你的父亲,我真的不清楚。

  他的遭遇,那些事情,我并不知情。”

  “可是我之前去查他的档案。”

  祖国人盯着她的眼睛,

  “被你拦住了。”

  祖国人的眼神充满了愤怒,他不再看玛德琳的胸口。

  房间内安静了下来,空调出风口的低鸣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玛德琳看着他,忽然做了一个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她靠过来,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结结实实把祖国人整个人圈在怀里的拥抱。

  玛德琳其实很紧张,她不知道现在的祖国人还受不受控制,但是她知道,她只能这样做。

  为了沃特。

  随后,玛德琳来到祖国人的身后,她的下巴抵着他的脑袋,让祖国人靠着某个地方。

  祖国人愣住了,

  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都是我的错。”

  玛德琳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宝贝。如果我知道他是你的父亲,我绝对不会那么做。原谅我,好吗?我的宝贝。”

  祖国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又抬头看了一眼某处。

  他想说点什么,但胸口那些积压了几天的愤怒和委屈,在玛德琳的拥抱里忽然找不到出口了。

  她的手开始轻轻拍他的后背。

  “你两天没来找我了,难道后面也不找我了吗?”

  随着祖国人的脑袋靠近,玛德琳退开一点,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揉着他的脸蛋,

  “我每天都等着你。你知道吗?每天,宝贝。”

  祖国人看着她的眼睛,嘴唇动了一下。

  玛德琳乘胜追击。

  “相信我。”

  玛德琳的手指从他的眼角滑到脸颊上,“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宝贝,那些事情都是埃德加的决定。我只是替他执行,你父亲的事情,我当时真的不知道。

  ”她靠得更近了,额头几乎贴上他的额头,

  “让我补偿你,好不好?就像以前那样。你可以获得士兵男孩的爱,你同样可以获得...来自我的爱,不是吗?”

  祖国人的呼吸变得不均匀了。

  他知道玛德琳也许在说谎。

  可他有些忍不住。

  他的超级听力明明听到了玛德琳的心跳,反常的快。

  之前玛德琳的解释是因为动情所以激动,然而,其实也有一种可能,玛德琳是在害怕。

  可是她现在究竟是动情,还是害怕?

  祖国人不知道。

  这几天里发生的一切,父亲归来,档案被拒,玄色之死,办公室里那些真真假假的对话——所有东西搅在一起,让他脑子里的那根弦被拧得快要断了。

  而此刻玛德琳的温度是真实的。她的呼吸是真实的。她身上那股他熟悉的味道也是真实的。

  “别走。”

  玛德琳轻声说,手指滑到他的后颈,把他的头轻轻按向自己的肩膀。

  祖国人的眼皮垂了下来,身体里的抗拒正在一点一点瓦解。

  但是下一刻,祖国人他想起了父亲骂他的那句话——“软蛋”。

  他不希望做软蛋。

  他不想再被任何人操控,不想再当任何人的工具。

  他可是祖国人,世界上最强大的超人类。

  可玛德琳的手臂依旧圈着他的脖子。

  祖国人的他的拳头攥紧。

  下一刻。

  砰的一声。

  门被踹开了。

  门被踹开的时候,那道厚重的金属门板从铰链上飞出去,砸在对面的墙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玛德琳尖叫了一声,松开了祖国人。

  祖国人猛地站起来,瞳孔急剧收缩。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而沉默的身影,深绿色的战衣,盾牌没有拿在手上,而是垂在左臂侧面,边缘的金属在走廊的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本杰明,也就是兵男,站在门口,看着沙发上这一幕。

  没有任何愤怒的动作,没有咆哮,没有质问,甚至没有走进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极其平静的目光看着祖国人。

  本杰明早就发现玛德琳不对劲,他刚刚路过的时候,玛德琳穿得和那些年迈的老妓女一样,恶心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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