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店的炭火在深夜的纽约街头渐渐熄成了暗红色。

  亚裔老板开始收拾门口的塑料桌椅,把空啤酒杯一个一个叠起来。

  梅芙和星光先走一步。

  梅芙要回去补觉,星光说请假一天回去找自己妈妈,她今晚听到五号化合物的真相之后一直没缓过来,但她说这话的时候手已经不抖了,当然,星光还是要回去痛骂自己的妈妈。

  深海也自然是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还有小章鱼在等他。

  ...

  ...

  本杰明和祖国人走在最后面。

  纽约的秋夜带着一股从哈德逊河上刮过来的凉意。

  路边小酒吧门口有人弹吉他,断断续续的旋律从半开的门缝里漏出来。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一前一后,深绿色战衣和红色披风的轮廓在昏黄的灯光下被扯得很长。

  两个人没怎么说话。

  但祖国人很享受此刻的氛围。

  今天下午他们在宾夕法尼亚的枫树林里并肩杀穿了三十多个超人类。

  每一幕都还新鲜热乎地烙在脑子里。

  那里面有几个人的实力甚至可以和梅芙掰掰手腕。

  沃特为了这最后一次围杀,确实把压箱底的底牌全掏出来了。

  但在他和父亲面前,那些底牌不过如此。

  因为他们是全世界最强大的两个超人类。

  初代最强,以及现代最强。

  他们站在同一个战场上,背靠着背,父子齐上阵...没有谁能在他们面前撑过一分钟!

  祖国人想到这儿,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的天。”

  本杰明偏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骂道,“你脑子难道在意淫之前那个老妓女吗?笑得那么猥琐。”

  祖国人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抽动了两下。

  好吧。

  虽然本杰明说话还是那么难听,但他早就习惯了。

  两人又往前走了走。

  祖国人跟在本杰明身后,脚步轻快。

  此时,祖国人就像是个又终于逮到机会跟父亲单独相处的小男孩。

  他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

  “我爷爷……是什么样子的人?”

  本杰明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他,

  “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本杰明突然想起原身那些不堪的记忆。

  “我只是好奇。”

  祖国人说得理直气壮。

  本杰明没接话。

  沉默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

  “你看过《士兵男孩传奇》那部电影吗?”

  “当然。”

  祖国人眼睛一亮,

  “我至少看了几十遍,不,上百遍。每一个镜头我都记得。”

  “那电影里拍的全是扯淡。”

  祖国人一愣。

  本杰明继续往前走,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我爸,拥有全州一半的钢铁厂。有钱,有势,所有人都得看他脸色。

  后来......可能是因为我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被学校开除了。”

  祖国人想起自己被士兵男孩揍的场景,脚步不自觉地快了两步,追到本杰明身边。

  “那他当时有没有揍你?”

  祖国人问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期待,

  “就如同你揍我那样?”

  本杰明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

  “不。他从没碰过我一根手指头。”

  祖国人眨眨眼,有些不太理解,按道理,他爸是个暴力狂,他爸的爸也应该是才对。

  “他懒得理我。”

  本杰明说,

  “他说,嫌我给他丢人。说我就是个废物。到后来,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

  祖国人的脚步慢了下来,看着本杰明。

  “他说......”

  本杰明的语气依然很平,

  “我不配用他的姓。”

  街上安静了几秒。

  祖国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呢?”祖国人问道。

  “后来,我托他的关系,去了沃特博士那里。参加了五号化合物的实验。”

  本杰明耸了耸肩,

  “你知道的,我成功了。而且成了超级英雄。全世界最强大的超级英雄,甚至让沃特都忌惮我。”

  听闻,祖国人立刻追问:

  “那你爸怎么说?这时候他他妈总该为你骄傲了吧?”

  本杰明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了两步,才开口。

  “他说我走捷径。”

  祖国人的表情僵住了,

  “他说,真正的男人不需要走捷径。”

  祖国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脑子里忽然涌上来很多东西。

  那些白色的实验室,冰冷的仪器,那些针管,那些数据记录,那些没人当他是人的日子。

  他没见过初代五号化合物的实验现场,但祖国人知道那一定很残酷,或许比他还要残酷说不准。

  祖国人是从实验室里长大的。

  “你爸是个混蛋。”

  祖国人的声音很沉。

  本杰明眉头跳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那怎么可能是走捷径?”

  祖国人快步走到本杰明面前,脸涨得通红,愤怒道,

  “天知道那个初代五号的实验有多残酷!你扛过来了,你活下来了,你成了最强的那个人......”

  他指着本杰明的胸口。

  “你才不是走捷径。你是个真男人!你爸说的那些话,一个字都他妈的不对。”

  本杰明笑了笑,这还是第一次和祖国人谈心,但是他觉得,或许对祖国人的教育和成长,是有意义的。

  就在本杰明准备开口说点的时候,他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祖国人也停了下来。

  路灯的光芒投在街道前方的路面上,照亮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就像是从夜色里直接走出来的一样。

  深棕色的齐肩短发披散在肩头,五官轮廓分明,带着一种被岁月打磨过却依然锐利的英气。

  她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风衣,腰带束得整整齐齐,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姿挺拔。

  “本。”

  女人开口了。

  本杰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因为这是风暴女,克拉拉。

  也是原身的爱人。

  按照原剧,风暴女应该是过段时间,也就是第二季开头的时候会出现。

  没想到现在就出现了。

  “克拉拉,看来埃德加临死前通知了你。”

  他把盾牌换到左手上,声音依旧平静沉稳。

  风暴缓缓走过来,她站在本杰明面前,眼神里翻涌着的情绪有些复杂太多了,

  “是的。”

  风暴说道,

  “他通知了我。他希望我来对付你。”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道,

  “那个恶心的黑人,我本来想亲手杀了那个该死的老黑人。

  不过想到他的命还是留给你最好,毕竟是你的仇,不是我的。”

  本杰明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右拳毫无预兆地挥了出去。

  本杰明的拳锋结结实实地砸在风暴的左脸上,力道大得让她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翻了路边一个空的垃圾桶。

  “法克油。”本杰明骂道。

  祖国人站在原地,眉毛往上挑了半寸。

  除了梅芙和星光,他身边的人基本上都被士兵男孩揍了一顿。

  所以对于士兵男孩打人,他不觉得奇怪。

  奇怪的是...

  这个叫克拉拉的女人,从垃圾桶旁边爬起来,捂着被打偏的脸,指缝间渗出一丝血迹,但她的嘴角在往上翘。

  而且,这个女人的眼底中,居然还有流露出兴奋的表情。

  “这个女人在享受?”

  祖国人皱起眉头,很是不理解,饶是他见过那么多变态,也绝对眼前这个陌生女人的反应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我知道你怨气很重,本。”

  风暴把歪掉的下巴正了正,用手指擦掉嘴角的血,

  “因为四十年...我当时真的不知情。

  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去救你。我发誓,如果我欺骗你的话,我宁愿变成一个黑人。

  相信我好吗,本。”

  本杰明停住了。

  他了解这个女人。

  风暴是个极端到骨子里的种族主义者,在她眼里白人血统高于一切,尤其是白种超人类。

  在她眼里,白大于一切,超人类大于一切,所以白种超人类统治世界是风暴的目标。

  让她发这种誓,变成一个黑人,比让她发任何毒誓都更有分量。

  “我勉强相信你。”

  本杰明把拳头放下来,冷声道,

  “你现在找我,是想做什么?你这个该死的种族主义者。听着,我觉得你的想法很幼稚,超人类也是人,并不能凌驾所有人之上的。你那个计划,我是不会同意的。

  不管是之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风暴的脸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她揉着还在隐隐发痛的颧骨,眼神里露出一种早就预料到的表情,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她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好吧,其实我想的是加入超级七人队。”

  和本杰明说的那样,事实上,原身也不同意风暴的观点,而且其他三个初代的队友,炸弹视野他们三个也不愿意,不然的话,风暴也不会在祖国人的时候复出了。

  ...

  (今天更了五章,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首秀开始啦,麻烦宝子们点点催更,多多支持一下,剧情节奏不会太快,主要是也想着能够多写一点。

  还有,原剧中,风暴有可能是祖国人的母亲,不过我不打算设定让她和祖国人有血缘关系,主要也是防止膈应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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