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道狂徒 第一百二十二章 清晨修炼

小说:外道狂徒 作者:你来自那个星球 更新时间:2026-06-25 09:35:52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天还没亮透,珠江北岸的何府后宅已经飘起了炊烟。

  周巧儿赤着脚从床上下来,脚尖先探了探地砖的温度,像只踩在热锅上的猫。四月里的广州回南天潮得能拧出水来,青砖地面沁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她四十七岁的人了,身段还跟三十出头时差不多——常年厨房油烟熏出来的皮肤不算白嫩,却紧致得厉害。

  “老爷,卯时三刻了。”

  床上的人没应声,只有被子隆起的那一团微微起伏着。周巧儿也不催,自顾自走到墙角铜盆前洗脸。水是昨晚备好的井水,冰凉刺骨,她掬起来拍在脸上,激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倒清醒了七八分。

  “巧儿。”

  床上终于传来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被子深处翻出来的。

  “嗯?”

  “你昨晚那道蒜蓉蒸排骨,盐放重了。”

  周巧儿擦脸的动作停了一下,嘴角抽了抽:“老爷您半夜三更才从制造局回来,妾身热了三回的菜,盐能不重吗?”

  被子掀开一角,露出何成局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五十六岁的布政使大人面皮白净,只在眼角有些细纹,乍一看像四十出头的人。他坐起来,里衣敞着,露出精瘦但肌肉分明的上半身——这身板放在武将里不算什么,放在文官堆里就是独一份。

  “过来。”

  周巧儿擦干手走回床边。何成局伸手握住她的腕子,指尖搭在内关穴上,闭眼感受了一息。

  “你昨晚也没睡好。”

  “厨房里熬着高汤,隔一个时辰得起来看一次火。”周巧儿顺势在床沿坐下,“老母鸡是昨天从清远送来的,文火吊足八个时辰,老爷中午回来就能喝上头啖汤。”

  何成局嗯了一声,手指却没松开。他的指腹在周巧儿腕间慢慢摩挲着,沿着经脉一寸寸往上推。周巧儿呼吸渐渐重了,脸颊浮起两团红晕。

  “老爷,天快亮了——”

  “还早。”

  何成局说着,另一只手已经解开了她衣领的盘扣。周巧儿的锁骨露出来,皮肤底下隐约有一条红线从胸口延伸至肩井穴——那是内劲境一阶武者特有的气血外显。她从十五岁进何府做烧火丫头,三十三年下来,硬是靠着一手厨艺和何成局的“特殊照顾”,从一个连武者都算不上的凡人,硬生生踏进了内劲境的门槛。

  “今日换条经脉走。”何成局将她拉到床上,自己盘膝坐好,双掌抵在她后心。周巧儿配合地闭眼运功,体内那股温热的内劲沿着任脉缓缓上行。

  “走心经。”

  “老爷,心经火气重——”

  “要的就是火气。”

  何成局话音落下,一股精纯至极的真气已经从掌心渡入周巧儿体内。那股真气霸道得很,一进去就裹挟着她的内劲往心经方向冲。周巧儿闷哼一声,感觉胸腔里像被点着了一把火,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阴阳缠绵决第三层——火炼真金。

  这套功法是何成局三十年前意外获得的邪修法门。说它“邪”,是因为寻常内功都是一个人苦修,它却需要男女同修才能精进。更要命的是,它对同修对象的体质有极为苛刻的要求,单一女子最多只能助他修炼三到五个月,之后效果便会断崖式下跌。

  何成局用了大半辈子摸索出门道:不同体质的女子,对应不同的经脉和修炼阶段。

  周巧儿是典型的火属性体质——常年在灶台前熏出来的火气,加上她本性泼辣爽利,正好契合心经修炼。此刻何成局引导着她的火属性内劲在体内运转,自己的真气则像铁匠铺里的铁砧,一次次承受着那股火气的锻打。每一次冲击都让他的经脉微微刺痛,但刺痛过后便是难以言喻的舒泰。

  “老爷……”周巧儿额头渗出细汗,声音发颤,“妾身、妾身撑不住了。”

  “再走一个周天。”

  何成局的语气不容商量。周巧儿咬牙硬撑,体内的火劲已经运转到了极限,整个后背都在发烫,里衣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的时候,何成局忽然收回双掌,右手食指在她后颈风府穴上轻轻一弹。

  “轰——”

  周巧儿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一团火光,紧接着一股清凉之意从天灵盖灌下来,整个人像被泡进了冰镇的荔枝蜜水里,舒服得她差点叫出声来。

  何成局长出一口气,睁开眼。他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光芒,转瞬即逝。

  “成了。”

  周巧儿瘫软在被褥上,大口喘着气。何成局下床倒了杯凉茶递给她,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笑。方才那一下,他体内停滞了将近半年的宗师境六阶瓶颈,终于松动了。

  “老爷突破了?”周巧儿接过茶杯灌了一大口,缓过气来才问。

  “还没,但快了。”何成局披上外衣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雾气夹着珠江水的腥味涌进来,远处的天空刚泛起鱼肚白。“还差最后一点火候。”

  周巧儿撑着身子坐起来,把散乱的头发重新挽好:“老爷这话说的,妾身这团火都快被您榨干了,还嫌火候不够?”

  何成局回头看她一眼,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纹路加深,反倒比不笑时更显得亲切随和:“你这团火够旺,可惜只是柴火。我要的是炭火、是铁水、是天上的雷火。”

  “那您找雷公要去。”周巧儿翻了个白眼,“妾身就会烧柴火。”

  两个人说了几句闲话,周巧儿才正色道:“老爷,有桩事得跟您说。”

  “什么事?”

  “昨天傍晚,联市粮铺的孙掌柜来找过妾身。”周巧儿穿好衣裳,一边系腰带一边说,“他说这个月从广西运来的米少了三成,价钱倒涨了五成。孙掌柜觉得不对劲,派人去打听了,说是有人在广西那边大量收粮。”

  何成局端起茶壶又倒了杯水,慢慢喝着。半晌才问:“收粮的是什么人?”

  “明面上是梧州的几家米行,但孙掌柜说,那几家米行的东家都是同一个——澳门那边的。”

  “澳门?”

  “怡和洋行。”

  何成局的动作停住了。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怡和洋行。英国人的买卖,背后站的却是法国人的资本。今年开春以来,法国人在越南的动作越来越大,朝廷虽然还没明面上撕破脸,但南疆那边的风声是一天比一天紧。怡和洋行这个时候在广西大量收粮,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冲着谁去的。

  “孙掌柜还说了什么?”

  “他说咱们联市的粮仓里存粮只够三个月的,如果下个月还收不到新粮,就得动老本了。”

  何成局沉吟片刻,忽然笑了一声:“这个麦考利,倒是个会做生意的。”

  “老爷认得那个洋人?”

  “怡和洋行驻澳门的副办,苏格兰人,中文说得好得很,比咱们广州府的师爷还会拽文嚼字。”何成局走到衣架前取下官服,“去年他在澳门请我吃饭,席间一个劲打听咱们联市商团的事。我当时就觉得这小子不对劲,原来是打这个主意。”

  “那老爷打算怎么办?”

  “粮草的事让秦舒云去查,她管着总账房,进出多少她最清楚。”何成局穿好官服,对着铜镜正了正衣冠,“至于怡和洋行那边,先晾着。法国人想打仗,英国人想发财,让他们先急一急。”

  周巧儿走过来帮他整理腰间的佩玉,低声道:“老爷,还有件事。昨天半夜林青巡夜的时候,发现后巷有人探头探脑。她去追,那人轻功不弱,翻过两进院子就没了影。”

  “林青没追上?”

  “没追上。她说那人的身法像是北派的,不是本地路数。”

  何成局的笑容淡了几分。

  林青是他府上安全巡护总管,内劲境二阶的修为。虽说比不上那些成名的武林高手,但在广州城里也算排得上号的人物。连她都追不上的轻功,来人的修为至少在内劲境五阶以上。

  更关键的是——北派身法。

  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北方来人,不是冲着何府来的,就是冲着联市来的。不管冲着谁来的,都不是好事。

  “让林青加派人手,白天两人一班,夜里四人一班。”何成局系好腰带,转身对周巧儿说,“另外让孙小蕾把库房里的东西清点一遍,尤其是那批——”

  他没说完,但周巧儿已经懂了。那批东西,是指藏在杂务库房夹墙里的新式后装枪。那是方世宏从潮州运来的,一共五十杆,还没来得及移交给制造局。

  “妾身这就去办。”

  周巧儿刚要出门,何成局又叫住她。

  “巧儿。”

  “嗯?”

  “今天的晚膳早点备好,我酉时就回来。”

  周巧儿回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忽然笑道:“老爷今晚要去哪位妹妹房里?妾身好让人提前送热水过去。”

  何成局瞪了她一眼:“多事。”

  周巧儿笑着走了。何成局站在窗前又喝了半杯凉茶,心里盘算着今晚该去找赵麦穗。水火相济,阴阳互生,这是缠绵决第二层的心法。周巧儿的火属性让他的瓶颈松动了,但要想彻底突破,还需要水属性的中和平顺。

  赵麦穗四十八岁,洗衣房总管。她那双在水里泡了大半辈子的手,正好。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师爷龚文的声音:“大人,衙门那边传话,说是水师的陈守备求见,已经在前厅等着了。”

  “知道了。”何成局放下茶杯,大步走出卧房。

  晨光已经漫过屋檐,照在何府后宅的青石板路上。何成局边走边运转内息,感受到体内那股比昨天明显凝练了几分的真气,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五十知天命。他何成局五十六了,倒要看看,这天命到底是向着谁。

  前厅里,陈玉成已经喝到第二盏茶了。

  他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人,面皮黝黑,蓄着短须,坐姿笔挺,从头到脚都带着一股军营里浸出来的利落劲儿。但仔细看他的眼睛,那双微微低垂的眼皮底下藏着一股不属于军人的精明——那是当年在太平军里学会的察言观色。

  何成局进门的时候,陈玉成立刻放下茶盏站起身,抱拳行礼。

  “末将参见布政使大人。”

  “陈守备不必多礼。”何成局在主位坐下,示意他重新入座,“这么早过来,水师那边出事了?”

  陈玉成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扫了一眼厅里侍立的丫鬟。何成局会意,摆了摆手:“都下去。”

  等丫鬟们退出去关了门,陈玉成才压低声音道:“大人,昨天夜里,琼州海峡那边有消息传回来。”

  “说。”

  “法国人的兵船,三艘,前天过了北部湾,往北边去了。”

  何成局的眉心微微一跳。

  “消息来源可靠?”

  “是末将安插在琼州水师营的老部下传回来的,错不了。”陈玉成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张折叠的桑皮纸递过去,“这是船型、吨位和大致航向,末将连夜核对过了,是法国海军远东舰队的船。”

  何成局展开那张纸,上头用炭笔画着三艘船的简图,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尺寸和推测的火炮数量。他看了片刻,将纸重新叠好收进袖子里。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除了末将和那个送信的弟兄,只有大人您了。”

  何成节点了点头。陈玉成这个人,当年在太平军里做到偏将,后来投降清廷,被发配到广州水师做了个从五品守备。按说降将做到这个位置已经是天花板了,但这人本事不小,尤其是在水面上。何成局用了三年时间慢慢笼络他,如今已经成为联市商团在水师里的重要内应。

  “陈守备,有件事我想问你。”

  “大人请讲。”

  “以你对法国海军远东舰队的了解,三艘兵船同时北上的话,最远能到哪里?”

  陈玉成思索了一下:“从越南海防港出发,过了琼州海峡北上,如果不在中途停靠补给的话,最远能到厦门。再往北的话,得在澳门或者香港加煤。”

  “如果加煤呢?”

  “那就不好说了。最远能到旅顺口。”

  旅顺口。

  何成局慢慢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旅顺口是北洋水师的地盘,法国人犯不着跑那么远去跟李鸿章的舰队硬碰硬。但如果目标是福建水师呢?福州船政局那几条新造的巡洋舰,可是法国人眼里的钉子。

  “这件事你先压着,不要在衙门里声张。”何成局站起身踱了几步,“另外,你手下有没有可靠的人,能往澳门跑一趟?”

  “有。”

  “让他去怡和洋行附近盯着,看看最近有什么人出入。尤其是,有没有法国海军的人。”

  陈玉成目光一闪:“大人的意思是,英国人跟法国人——”

  “洋鬼子的事,谁也说不准。”何成局摆摆手,“先去查,查到了什么直接来报我,不要经过衙门。”

  “末将明白。”

  送走陈玉成,何成局在厅里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往内院走去。

  他穿过两道月门,绕过假山,来到秦舒云处理账务的东厢房。还没进门就听见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那声音又急又密,像夏日午后的暴雨打在芭蕉叶上。

  秦舒云坐在窗下的大案后面,四十九岁的女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件靛蓝色的对襟褂子,面前摊着七八本账册。她左手翻着账页,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算盘上飞舞,快得几乎看不见动作。

  何成局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舒云。”

  秦舒云的算盘声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响起来。

  “老爷有事?”

  “有。”

  “急不急?”

  “不算太急。”

  “那就等妾身打完这一页。”

  何成局也不催,走到她身后站着。秦舒云打完最后一组数字,在账册上记了几笔,这才放下笔转过身来。

  “老爷说吧。”

  “联市粮仓里的存粮,现在还有多少?”

  秦舒云不假思索地回答:“大米八千六百石,小麦三千二百石,杂粮两千石。加起来一万三千八百石。”

  “够吃多久?”

  “按联市商团目前的配给量算,够两个半月。如果削减配额,可以撑到四个月。”

  何成局皱了皱眉:“这么少?”

  “去年广西闹旱,收成少了三成,今年开春又遇上倒春寒,早稻到现在还没插完。”秦舒云拿起另一本账册翻开给他看,“这是近五年来粮仓库存的最高和最低数据。老爷您看,去年这个时候存量是一万八千石,前年是一万六千石。今年确实偏少了。”

  “怡和洋行在广西收粮的事你知道?”

  秦舒云点了点头:“昨天刚收到梧州那边的飞鸽传书。麦考利的人出了高价,比市价高出两成,那些本地米行自然愿意卖给他。”

  “能不能从湖南调粮?”

  “湖南倒是有粮,但是从郴州走水路到广州最快也要二十天。而且湖南那边的粮价这个月也涨了——您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左宗棠在新疆用兵,军粮需求量大,整个长江以南都在给西北调粮。”

  何成局揉着太阳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秦舒云见他愁眉不展,起身倒了杯茶递过去:“老爷也不必太急。联市也不是靠这点存粮过日子的。实在不行,方世宏那边可以从潮州调一批过来,虽然量不大,撑个十天半月还是够的。”

  “我说的不是粮的事。”何成局喝了口茶,“粮的事总有办法解决。我说的是,洋人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把陈玉成方才的报告简要说了一遍。秦舒云听完沉默了片刻。

  “老爷是怕法国人和英国人联手?”

  “现在还不至于联手,但已经在互相利用了。怡和洋行在广西收粮,法国兵船在海上转悠,这两件事未必是巧合。”

  “那老爷打算怎么做?”

  何成局没有回答,反问道:“账上还有多少银子?”

  “现银五万两,加上银票和铜圆,折合起来大概八万两上下。”

  “够买多少粮?”

  秦舒云快速心算了一下:“按现在的粮价,够买五千石左右。但如果粮价继续涨,这个数就得打折。”

  “明天派人去佛山找梁铁海,问他能不能先借调一千两应急。”何成局放下茶杯站起身,“另外,让苏筱这几天多去十三行转转,看看那些洋行最近在做什么买卖,能打听多少是多少。”

  “明白。”

  何成局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今晚让麦穗准备一下。我要过去。”

  秦舒云抿嘴一笑,低头继续拨算盘:“知道了,妾身一会儿就让人通知赵姐姐。”

  何成局从东厢房出来,沿着游廊往后花园走。晨光已经变成了明亮的日光,照在廊檐下的青苔上,泛着一层温润的绿色。

  他一边走一边暗自盘算。

  宗师境六阶的瓶颈已经松动,如果今晚跟赵麦穗的修炼顺利,三天之内就能突破到七阶。到时候他的实力又能上一个台阶。

  但实力越强,责任就越大。联市商团、广州制造局、洋务局,这三摊子事哪一摊都不能出岔子。更何况朝廷那边,恭亲王和慈禧太后之间的明争暗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他这个正三品的广东布政使,迟早会被卷进去。

  还有那个北派的轻功高手,半夜在后巷探头探脑,到底是什么来路?

  何成局正想着,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抬头一看,是女儿何平和几个丫鬟在花园里踢毽子。

  何平今年十九岁,长相随了她生母林函,眉眼精致得像画上去的。但她身上没有半分林函那种柔柔弱弱的气质,反倒是一副男孩子似的爽利劲儿。此刻她把裙子往腰间一掖,露出里头的绸裤,一脚把毽子踢得老高,旁边的丫鬟们拍手叫好。

  何成局站在廊下看着女儿,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何平是武者九阶,只差一步就能踏入练体境。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修为,放在整个广东省也算得上天才了。但他一直压着她不让她急着突破——练体境之前的基础打得越扎实,将来的路才能走得越远。

  “爹!”何平看见了廊下的父亲,笑着跑过来,“您今天不是要去衙门吗?怎么还在府里?”

  “一会儿就去。”何成局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你呢?今天的功课做完了?”

  “早就做完了!”何平得意地一扬下巴,“林姨娘昨天教我的那套身法,我已经练熟了。要不要我演示给您看?”

  “改天吧。爹今天有事。”何成局拍拍她的肩膀,“你大哥呢?”

  何平撇了撇嘴:“大哥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去宝芝林找黄师父切磋。依我看啊,八成又是去找梁宽喝酒了。”

  何成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何安二十六岁了,练体境八阶,在同龄人中算得上出类拔萃。但这个儿子性子太傲,总觉得自己的本事是靠天赋来的,对家里的这些姨娘们明里暗里不太瞧得上。尤其是对那些被称作“春香楼出身”的几位,更是爱答不理。

  何成局知道这是嫡庶之见的根深蒂固,但每次想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有些事,得让儿子自己想明白。

  “行了,你去玩吧。爹去衙门了。”

  何成局转身往外走,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这几天不要一个人出府。要去哪里,带两个护院跟着。”

  何平眨眨眼:“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最近外头不太平,小心为上。”

  何成局没有多解释,大步流星地走向府门。轿子已经在门外等着了,四个轿夫见老爷出来,赶紧站好。

  “去衙门。”

  何成局坐进轿子里,放下轿帘的那一刻,脸上温和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

  他闭上眼,体内那股被周巧儿火属性激发起来的真气还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像一条暗红色的河流,在黑暗中泛着微微的光。

  宗师境六阶巅峰。

  还差最后一点火候。

  今晚去找赵麦穗,以水济火,阴阳交融,那层困了他半年的窗户纸,就能捅破了。

  轿子一颠一颠地往前走。何成局闭着眼睛,嘴角却慢慢弯起来。

  麦穗啊麦穗。

  今晚可得好好谢谢巧儿那一把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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