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芙殿里头,荣妃倚着门框朝外望着,“非花,你说皇上他会来吗?他最不喜人用病邀宠,我这般,只怕会遭他厌弃!”

  非花劝道,“娘娘也没有办法,国公夫人让您最近好好笼住皇上的心,可皇上偏偏又被沈氏那小贱蹄子缠住不放。

  可如今外头仗打得不好,万一皇上动怒,国公爷不好交代啊!”

  荣妃流着泪道,“我只想和他好好地在一起,他们的仗打得好不好,何苦要和我扯上关系?难道他对我好,是因了他们仗打得好,打得不好了,他就不对我好了吗?

  难不成我和他之间的情爱是因了这些的缘故?我又是白白地把心思用在他身上了不成?”

  非花心累,恨不得跺脚,“哎呀,娘娘,您何苦想这些?原是皇上心里有您,国公爷他们才说让您在宫里帮帮忙,皇上若待您不是真心的,谁还敢开这样的口呢?”

  荣妃无力地将头靠在门框上,泪水在新月微弱的光辉下,竟是如此晶莹剔透。

  “我又能帮得了谁呢?我原不过是这宫里最可怜可悲的人儿罢了,你这些话我也知道,不过是哄我开心!他心里又何尝有我,你瞧瞧,到这会儿他都不来,想必是不会来了。”

  “哎呀,娘娘,您先回殿里坐着,一会儿要是皇上来了,瞧您在风口里站着,又要心疼了!”

  非花扶着她去坐下,主要是既然装病了,就要装得像一些。

  “他今日是去了桃花坞吧?他如今连瞧都不愿多瞧我一眼,我这颗心都碎成了千万块了!”荣妃捂着胸口。

  “娘娘,皇上来了!”门口太监来报。

  紧接着就听见了太监的唱礼声,“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诸位娘娘到!”

  就看到呼呼啦啦进来了一大群人,荣妃都懵了,汹涌而至的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皇上?”她脸上旧痕未去,新泪又来了。

  “朕听说你心口疼,担心是大病,正好皇后也知道了,就一起来看你!”皇帝上座,道。

  “是啊,好端端的,怎么心口就疼起来了呢?”皇后也问。

  皇后是李福德派人去通知的,她才吃晚膳呢。

  本来沈时熙让朝鱼去,皇帝见她死活要闹这一出,只好让李福德安排人去通知。

  皇帝和皇后都来了,其他人能不来?

  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地来了!

  除了宋婕妤。

  荣妃捂着胸口道,“臣妾也不知道,今日晚膳后,就突然疼起来了,这么晚了,臣妾也不敢请太医,怕闹得宫里不安。”

  “是啊!皇上正在妾那儿用膳呢,听说荣妃娘娘心口疼,皇上扔了筷子就匆匆地赶过来。”沈时熙看着她道,

  “不过,荣妃娘娘,您是不是捂错地方了,心口是在左边上面一点,您捂的这地儿是胃部,您胃疼怕是吃多了吧!”

  噗嗤!

  殿内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荣妃羞怒不已,“皇上,臣妾知道皇上是在昭美人那,请皇上来是不妥,可昭美人犯不着这样笑话臣妾!”

  沈时熙道,“娘娘怕是误会妾了!妾只是实话实说,娘娘和皇上闹小性儿和妾有什么关系呢?妾不过是心疼皇上,连晚膳都没用,就跑来,结果原是娘娘自己吃多了,闹得脾胃不和!”

  “是啊!荣妃妹妹,今日国宴,别说皇上了,连咱们也都累了!既是吃多了,喝碗山楂水消食便是了,或是请个太医来看,明日和皇后娘娘说一声也便罢了,何苦非要皇上来呢?”德妃笑道。

  沈时熙道,“德妃娘娘怕是不知道,若荣妃真是心口疼,还非得陛下来不可……”

  “沈氏!”李元恪生怕她把那话说出来,厉声道。

  沈时熙白了他一眼,“到底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呢,妾失礼了!”

  她敷衍地朝荣妃行了个礼。

  其余人都很无语,亏得她能够如此理直气壮地说这话,谁能比她在皇上面前更加不怕死呢?

  都盼着皇上生气发作,最好能赐昭美人白绫。

  谁知,皇帝只是笑,对荣妃道,“既是脾胃不和,就吃点消食的汤药,或是传太医。”

  荣妃道,“皇上,臣妾一向不爱喝那苦汤子!”

  沈时熙接过话道,“那娘娘想怎么办呢?让皇上给您揉揉就好了?哎呀,皇上的手是龙爪,难怪有这等妙用。皇上~,妾头疼,妾浑身都疼,妾心脏肺腑哪哪都疼,也要皇上揉揉才好!”

  她往皇帝身上倒,皇帝只好接住了她。

  荣妃气得哭了,指着沈时熙,“你,你,你……你怎能如此?”

  沈时熙站直了,“哎呦!娘娘位份高,就能这样,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就您能心口疼,别人就不能疼了?

  您若真的病了,起不来床了,眼瞅着看不到明日早上的太阳了,皇上不说来,妾都要劝皇上来!

  您敢拿魏国公府发誓,您真有病吗?您当我是死人?从妾那儿截宠,妾还得跪下来对您感恩戴德!”

  她后面气势极强,荣妃偏偏又心虚,步步倒退!

  沈时熙也是点到为止,对皇帝行礼,“皇上,妾今晚没了您,失去的只是一晚上睡眠,荣妃娘娘夜里没了您,失去的怕不就是一条命了,妾不好干出那夺人性命之事,先行告退!”

  她给皇后又行一礼,正要离开,皇帝握住了她的手起身,“陪朕去清晏殿!”

  然后,对皇后道,“皇后,给荣妃传太医,好好诊治,看看到底是什么病,这么厉害!”

  坐上龙辇,沈时熙还兀自气难平,皇帝搂着她,夜风沁凉,两人搭了一件斗篷。

  “还在气呢,气还没出完?”皇帝捏了一把她的脸,将她笼在怀里,“等忙完这几天,找一日天气好的时候,朕带你去打猎?”

  【打个屁的猎!艾玛,这狗东西不会是想拿我当诱饵吧!去你大爷的,不安好心!】

  李元恪忍俊不禁,“怎么,不愿去啊?”

  “去啊,怎么不去?这种时候不得妾这样的炮灰冲锋陷阵?谁叫您那宠妃是个病西施呢,一步三喘,行动如弱柳扶风,就算想去,您也舍不得不是?我们这样的蒲柳之姿,活该只配随着您去打老虎!”

  李元恪被她逗乐了,笑起来呛着了,一路咳到了清晏殿。

  岑隐已经等着了,“臣正好有事要禀报皇上,从皇城过来,路上遇到了传旨的太监,幸好没有错过。”

  “这么晚,你有什么事要禀报?”皇帝心里有了预感。

  “皇上,天妃关失守了!”岑隐的头低低地垂着,等待皇帝的雷霆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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