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的手指攥紧了那套衣服。

  紫色的布料在她手心里皱成一团。

  她可以拒绝。

  她可以光着身体走出去,或者裹着浴巾,

  或者捡起地上那件皱巴巴的紫色风衣重新穿上。

  但然后呢?

  然后继续被嘲笑?

  她不想被她们嘲笑,更不想输。

  尤其是沈月。

  蔷薇闭上眼睛。

  三秒后,她睁开了。

  她把那套公主装一件一件穿好。

  上衣,拉链在背后,她反手拉了几次才拉上。

  裙子,拉链在侧面。

  长筒袜,她坐在浴缸边缘,把袜子卷起来,从脚尖开始慢慢往上卷,抚平每一道褶皱。

  玛丽珍鞋,鞋面上的蝴蝶结是绸缎的,摸上去滑而凉。

  领口那圈钝刺贴在脖颈上,凉凉的,硌着皮肤。

  她对着镜子,把长发从领口里拨出来,披在肩上。

  镜子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紫色的公主装,白色的长筒袜,圆头玛丽珍鞋。

  脖颈上那圈领口像一只合拢的手,温柔地掐着她的喉咙。

  左脸的红肿还没消,嘴角的血痂还在,但被热水泡软了,颜色变浅了。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把领口往上扯了扯。

  钝刺陷进皮肤里,不疼,但存在感很强。

  她松开手,领口弹回去,继续硌着同一个位置。

  会留下一圈红印。

  每天穿,每天留,那圈红印就永远不会消。

  那是他的记号。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壁炉的火光从楼下映上来,在墙壁上跳动着橘红色的影子。

  她赤脚踩在木地板上——

  玛丽珍鞋她没有穿,拎在手里。

  脚底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了,被热水泡过之后,边缘微微发白。

  楼梯口,沈幼楚蹲在那里,抱着小金。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蔷薇姐姐,你好漂亮。”

  蔷薇没有回答。

  她拎着那双玛丽珍鞋,从沈幼楚身边走过。

  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房间在哪?”

  “走廊尽头,左边那间。门没锁。”

  蔷薇迈步走向走廊尽头。

  公主装的裙摆太短了,每走一步,大腿后侧都能感觉到空气的凉意。

  她没有伸手去扯。

  因为她知道,扯了也没用。

  她推开门,走进去,把门关上。

  房间里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扇窗。

  围墙上亮着应急灯,惨白的光把整个庄园照得通亮。

  哨塔上有人影在移动,背着枪。

  更远处,北门的方向,隐约能看见一个巨大的焦黑深坑,边缘反射着月光。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手指摸到脖颈上那圈领口。

  钝刺硌着指腹,一粒一粒的。

  她的手指顺着领口往下滑,停在锁骨中央。

  那里本来应该有一根项链,应该有一个SM挂坠。

  但是现在——空的。

  蔷薇一整晚都没有睡着。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她的眼睛闭上,又睁开。

  脑子里的白天的画面比月光更清晰。

  大G的引擎盖,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侧脸。

  李长歌的手按在她后颈上,五根手指滚烫。

  她的手腕被扣在背后,膝盖被压住,整个人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

  然后他的手从她后颈顺着领口探进去。

  她甚至能感受到那手指的温度。

  最后,她的命——那个坠子被李长歌无情的踩在脚下毁掉。

  她的眼角无声无息地滑下泪水,顺着太阳穴流进发根里,凉凉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苏墨哥哥。

  她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又念了一遍。

  每念一遍,胸口就疼一下。

  而现在,她躺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别墅里,

  穿着他给的羞辱意味十足的亡国公主装,

  吃着他给的饭,

  像一只被圈养的金丝雀。

  一瞬间蔷薇愤怒了。

  她蔷薇,嘉城首富的独女,三级木系异能者,杀过上百只丧尸——

  为什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她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套公主装。

  紫色的布料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领口的钝刺硌着脖颈。

  她伸手抓住领口,用力往下一扯。

  拉链崩开,上衣,裙子,长筒袜,

  一件一件从她身上撕下来,在她手心里皱成一团。

  她把衣服扔在地上,赤着身体站在月光里。

  她蔷薇,就算被丧尸咬死,被饿死,被所有人遗忘——

  也绝不向李长歌那个混蛋低头。

  一连三天,李长歌都没有来打扰她,仿佛被遗忘了一样。

  蔷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第一天,唐婉端着粥敲门进来,她把粥碗一把打翻在地。

  白粥溅在木地板上,碎瓷片滚到床底。

  唐婉什么都没说,蹲下来把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用抹布擦干净地板,退出去了。

  沈月靠在走廊的墙上,眼皮都没抬。

  “不吃就给我饿着。”

  她的声音不大,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从那以后,唐婉再也没有送过饭。

  第三天傍晚,蔷薇坐在床沿,盯着地板上那滩已经擦干净的水渍。

  楼下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笑声,刀盾哥扯着嗓子的狗叫。

  唐婉在喊“吃饭了”。

  脚步声来来往往,椅子被拉开又推回去。

  有人说了句什么,大家都笑了。

  然后安静了。

  没有人叫她。

  没有人提起她的名字。

  好像这个别墅里从来没有人叫蔷薇。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赤着的脚。

  脚底的伤口已经结痂了,边缘微微发白。

  她忽然想,如果她就这么饿死在这里,会有人发现吗。

  ......

  第四天晚上,书房的门开了。

  李长歌走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空气都被烤热了几分。

  白T恤烧得破破烂烂,

  他左肩的布料熔了一半,露出下面发红的皮肤。

  右臂的袖子整条没了,从手肘到手腕,

  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闭关第四天,瓶颈上的裂纹已经密得像蛛网,但还特么不碎。

  他抬起右手,掌心一团紫火窜出来,

  纯紫色的火焰温度比三天前又高了一截。

  可还不是五级。

  他攥紧拳头,火焰熄灭。

  隔壁房间的门开了。

  沈月靠在门框上。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质睡裙,裙摆垂到脚踝,侧边开了一条衩,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外面披着一件宽松的针织开衫,没系扣子,衣摆垂在身侧。

  头发散着,及腰,黑得像墨,从肩膀两侧垂下来。

  沈月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她眼皮半垂着,带着刚被吵醒的慵懒。

  左肩的绷带拆了,粉红色的新肉从领口边缘隐约可见,像瓷器上修补过的金缮痕迹。

  她的目光从李长歌脸上扫到他那件破破烂烂的T恤上,

  “又突破失败了?”

  语气不像关心,像调侃。

  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点点起床气。

  李长歌的目光从她脸上往下移。

  睡裙的领口松松垮垮,锁骨下方露出一小片雪白的皮肤。

  墨绿色的丝绸贴着身体的弧度,从胸口到腰际,

  再从腰际到胯骨,每一处起伏都被布料忠实地勾勒出来。

  李长歌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一把搂住沈月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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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坏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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