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书言觉得,秦暨洲不会答应。

  他身边还有云梓糖作陪呢,哪能浪费时间来参加乔城越这所谓的饭局?

  出乎乔书言预料的,秦暨洲竟是一口答应了下来,还安排了沈拓,直接把云梓糖送走。

  包厢里,因为秦暨洲的到来,连气氛都冷了许多。

  几个乔氏的股东面面相觑,竟没一人开口说话。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把乔书言夹在中间,酒桌上隐约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味道。

  也就只有乔城越自己很是得意,他像是不经意之间,和秦暨洲感慨:“暨洲,小宋,你们两个可都是有情有义的好孩子呀。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还记着小时候的感情,暨洲就不用说了,要不是你,乔乔都不知道被她那个二叔害成什么样了。

  还有小宋,伯父都没有想到,你这一走两年才回来,就给伯父出了五千万,还给伯父解决了这么个大麻烦,伯父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那这几句话,挑起的是两个男人之间的风云暗涌。

  一个是乔书言现在的老公,一个是明显对乔书言还有些想法的竹马。

  乔城越把秦暨洲请进来,意在让两人相争,他好从中得利。

  乔书言在意识到这一点时,耳根就有些发烫,心底更是有一股怒火裹胁着她,她没好气的道:“爸,你喝多了,少说两句吧。”

  “我还没喝酒呢,哪里喝多了?我这就是高兴,没想到我们乔乔有你们两个重情重义的玩伴啊。”乔城越道。

  宋朝野笑了笑:“既然伯父今天高兴,那我陪伯父喝两杯,今天的事你也别放在心上,我与乔乔相识多年,她有麻烦就没有不帮的理。

  伯父以后若是遇到麻烦,也可以让人找我,乔乔的事就是我的事。”

  秦暨洲还在旁边坐着,宋朝野就好像浑然未见,他起身给乔城越倒了酒,几句话就惹得乔城越眉开眼笑。

  “是吗?我以前倒是没发现,咱们宋公子这么古道热肠,对别人的老婆也这么慷慨?”秦暨洲忽然将乔书言的手扣在了桌面上,他语调里掺了讥讽,在宋朝野试图讨好乔城越的时候,他依旧端着稳如泰山的姿态。

  掌心温热的温度,压在乔书言的手背上。

  男人的手指穿插过女人的指缝,形成了个十指紧扣的姿势。

  他握得有些紧,指腹上的婚戒硌得乔书言手指有些泛疼。

  乔书言抬眼,正看到他那双平日里冷淡的桃花眼,此刻写满了占有欲。

  瞳孔深深,似是藏了一片池水,要将乔书言的影子溺毙其中。

  仅看他的视线,很轻易的就能给人一种,他很在意乔书言的感觉。

  可乔书言却知道,那是假的。

  他本就生了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

  他今日所表现出来的一切,不过是作为秦氏集团掌舵人的尊严受到了挑衅才摆出来的反击。

  他但凡有一点喜欢自己,就不可能带着云梓糖一次次地在自己眼前招摇,全不顾自己的想法。

  乔书言在心底不断地警告自己,她要清醒。

  她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不要秦暨洲了,绝不能因为任何事动摇自己的想法。

  “老婆?”宋朝野意味深长地重复一句,“原来秦总还知道乔乔是你的老婆,我还以为你早被外面那些不三不四地勾了心神,忘了你和乔乔的关系呢。”

  他的视线在乔书言的那只手上停留,正看到女人光洁如玉,干干净净的指尖。

  宋朝野又冷笑了一声:“秦暨洲,你若是不喜欢乔乔,就放手,少在这里恶心她。

  戴着和别人的婚戒来牵乔乔的手,你贱不贱啊?”

  宋家业务都在国外。

  在国内的影响力不如秦家,但拼起底蕴来,倒也不遑多让。

  宋朝野从小就和秦暨洲不对付。

  十六岁那年,他们二人还总是争来斗去。

  后来秦暨洲先出国六年,秦暨洲回来以后,宋朝野又离开两年。

  满打满算,这两人已经八年未见。

  他们早就从之前的青葱少年,各自成为了集团的掌舵人。

  可那份针尖对麦芒的情意,却又似乎从未变过。

  宋朝野的话,引得秦暨洲低头。

  他这才注意到,乔书言无名指上,那枚从来都没有摘过的婚戒不见了。

  她手指修长干净,如上好的羊脂玉一般,没有半分瑕疵,也没有常年佩戴婚戒留下来的戒圈。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婚戒她早就摘掉了。

  只是他一直没发现。

  秦暨洲的手不觉又收紧几分,眼里翻涌出一股压抑不下的戾气。

  “婚戒呢?”秦暨洲没与宋朝野争执,声音低哑地开口。

  他的手指摩挲过乔书言曾戴过婚戒的位置,眼底酝酿着一场说不清的风暴。

  这里还有宋朝野在,还有乔家董事会的人在,那么多人看着,乔书言实在不想与秦暨洲争论这个问题,她收回了手,声音有些淡:“丢了。”

  “什么时候?”秦暨洲又追问了一句。

  他急切的声音,好像真的很在意这个问题。

  乔书言觉得,或许他更在意的还是他的面子。

  今天正好乔城越也在这里,干脆便把话说清楚好了。

  乔书言心里浮现出了一股冲动,她道:“重要吗?秦暨洲,我们都要离婚了,一枚婚戒的去向,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秦暨洲的脸色压得很沉。

  他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乔书言似乎感觉到一股锥心刺骨的冷意。

  嗓子有些干涩,乔书言目光也跟着躲闪。

  她从小就害怕秦暨洲生气。

  哪怕现在在闹离婚,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却还是改不了。

  乔书言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她又抬眼看向秦暨洲:“既然离婚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还请秦总以后自重,不要摆出一副和我很亲密的姿态。”

  “乔书言!”秦暨洲声音冷沉,他猛地起身,攥住了乔书言的手腕,“谁和你说板上钉钉?我应过吗?”

  不给乔书言反应的机会,他忽然扛起了她,抬脚就朝着包厢外面走去。

  乔书言一百斤的体重,在他肩上,好似轻若无物。

  他走得很稳,但那股莫大的失重感,却颠得乔书言控制不住的想吐。

  宋朝野看到这一幕,又想要阻拦,被乔城越挡住了。

  乔城越还是那副满脸堆笑的老狐狸模样:“宋贤侄,咱们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他们小夫妻之间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宋朝野的出现给乔城越看到了另一条路。

  但那也是在秦暨洲那条路被彻底堵死的时候。

  毕竟他们乔家现在还做着好几个秦氏的项目。

  现在能明显地看出来,秦暨洲没有和乔书言离婚的意思,乔城越自然也不会放任着宋朝野去横插一脚。

  乔书言是被秦暨洲丢进车里的。

  巨大的颠簸感,让她控制不住干呕。

  女人眼底呕出了泪,头发粘在脸侧,有些狼狈的姿态,没让她那张异常明艳的脸有半分失色,反倒给她添了些许楚楚可怜的柔弱。

  秦暨洲倾身过来,手直接掐住了她的下巴:“那么喜欢宋朝野啊?当着他的面,迫不及待地把离婚挂嘴边,就那么着急向他表衷心?”

  他力气大,半个身子几乎压在乔书言身上。

  乔书言只能用反撑在身后的手臂,勉强支撑住两人的重量。

  “秦暨洲,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八道?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吗?

  你前脚和我提离婚,他后脚就回来了。

  提前扔掉婚戒,是不想让他看到吧?

  乔书言,和我结婚的这两年,你一直和他联系,是吗?

  离婚这件事,是你与他筹备好的?”

  低哑的声调,紧贴着乔书言的耳朵响起。

  男人湿热的呼吸,正喷洒在乔书言的耳垂上。

  黏腻的触感,像是毒蛇的舔舐。

  颠倒黑白的话,让乔书言心里的怒气翻涌。

  她明明喜欢的是他,从小就喜欢。

  她在他身后的那几年,所有人都知道。

  可他如今竟是佯作不知,还想把出轨的罪名扣在自己身上,让自己来做这场婚姻里的过错方。

  乔书言看着秦暨洲,只觉得面前的人好像让她有些陌生。

  乔书言不想争辩,她道:“如果离婚协议上的条款,你有什么地方不满意,可以直接告诉我,没必要刻意给我扣这种帽子。

  嫁过来确实是我占了秦家的便宜,就算你想让我净身出户,我也…”

  “乔书言,你休想。”话没说完,男人的身子忽然实实的压了下来,乔书言被压倒在后座上,红唇被人堵住,他的牙齿毫无章法,咬过乔书言的唇瓣,尖锐的疼痛让乔书言眼底又弥漫了泪珠。

  乔书言用力推搡着他。

  却只听到他含糊不清的声音在耳畔轻响:“当初娶你的是我,他就是个只会逃跑的懦夫而已,凭什么他回来你就要跟他走?你休想。”

  男人的手在乔书言的腰腹上游移。

  六月底,温热的夜风透过半开的车门,吹拂在乔书言的脸上。

  连带着周围的空气也在渐渐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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