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见室。

  坐立难安的叶旭生哆嗦着,脚后跟在地板上敲出一串不安的躁动声。

  被警察从牢房带出来的时候,叶旭生还是懵的。

  “我没犯错,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叶旭生惊慌失措,本能拒绝。

  “有人探监,叶新要见你。”

  带他走的公安目视前方,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听到叶新的名字,叶旭生忽然就不怕了。

  就算当众签了分家书又怎么样?

  叶旭生恨得咬牙切齿。

  他是她爹!

  打断骨头连着筋,这辈子叶新都别想赖掉!

  轰隆一声,铁门打开,常明推开门,后头跟着面沉如水的叶新。

  叶旭生倏地站起来,激动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先说什么才合适。

  常明打了个手势,叶旭生左右两边的公安撤了。

  常明深深看了叶旭生一眼,眼中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叶旭生哆嗦了一下,老老实实坐好。

  他手脚并拢,比小学生还规矩。

  “我就在门口,有事叫人。”

  常明嘱咐了一句。

  叶新点头,“二师兄,你放心。”

  铁门再次关上,接见室里白炽灯亮如白昼。

  这是父女二人时隔十五年的正式重逢。

  只有他们两个人。

  弃养的事实是天堑,也是一把双刃剑……

  这辈子,这件事注定会横亘在他们之间。

  伤害无法弥补。

  眼下,为求自保的叶旭生只能先打亲情牌。

  “叶新,我错了。”

  叶旭生哆哆嗦嗦地说着,声音飘忽,像落水之人最卑微,也最执着的渴望。

  “我知道错了,你帮帮我。”

  “常厅长是你二师兄,对吧?”

  说实话,叶旭生也没想到那间不起眼的道观藏龙卧虎。

  早知道叶新的师傅师兄们都是如此了不得的人物,这些年哪怕是装,叶旭生都要对叶新母女好一点……

  如今……木已成舟,说什么都晚了。

  叶新冷眼看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叶旭生。

  被逼到绝境的动物,哪有半分体面与尊严可言?

  她从挎包口袋里摸出一把瓜子,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这是她渐渐长大以后养成的习惯。

  平时不声不响的小师妹有了喜欢的东西,常明他们几个师兄弟高兴得不行。

  每次下山,都要给叶新带回来各种各样的瓜子。

  这次跟着叶旭生下山,叶新就拿了这一个包。

  她目不转睛盯着叶旭生那张虚伪至极的脸。

  瘦长,阴冷。

  面上有一双蛇一样的眼睛。

  叶新想从叶旭生这张不出众的脸上找到一点善良敦厚的痕迹……

  她看了许久,久到叶旭生自说自话都停下来。

  叶新失败了。

  颧高而肉薄,鼻削而准头垂。工于心计、刻薄寡恩。

  当年,妈妈跟外婆都被叶旭生骗了。

  “当年你跟外婆承诺了什么?”

  叶新没兴趣跟叶旭生兜圈子,直奔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双手交叠,絮絮叨叨的叶旭生愣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正好撞进叶新那双审视掂量的眼眸里。

  叶旭生低头,生怕晚了一秒就要被叶新看出端倪。

  带着手铐的双手不断发出哗啦啦的撞击声。

  叶新慢悠悠地剥开南瓜子,小心将里头完整的核肉取出来,吃掉。

  “你……你都知道了?”

  叶旭生听到上下牙齿打架的声音。

  “是,叶家当年一贫如洗,你们还欠了不少工分,连饭都吃不上,怎么可能娶到妈妈?”

  叶旭生闭了闭眼,挤出来的不知道是心虚的汗水还是害怕的泪水。

  世界黑暗。

  他仿佛回到饥肠辘辘的二十岁。

  左京京像个仙女一样出现了。

  她们到永宁的第一天,人群之外的叶旭生就锁定了肤白貌美的左京京。

  听说是个城里姑娘,家中突遭大变,不得已跑到永宁避祸。

  叶旭生敲开左家大门,扑通跪下,头磕得震天响,保证一生一世只对左京京一个人好。

  最后抱得美人归的时候,叶旭生人都是懵的。

  他被这天降馅饼砸得晕了头,稀里糊涂地翻了身,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

  岳父去世,岳母有事远走他乡。

  左京京的身后,只有一栋不会说话的老宅子。

  叶旭生装得很好,一直装到左京京生下“不吉利”的叶新,才终于翻脸。

  “我……”

  叶新目光锐利如刀,割在叶旭生脸上,疼得像已经见了血。

  “我说,我会一辈子对她好。”

  “呵呵。”

  叶新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她觉得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

  “你什么时候开始赌钱的?还不上的赌债,都用妈妈的嫁妆还了?”

  叶新又问。

  冷汗浸湿了后背。

  叶旭生觉得他像砧板上的王八。

  雪白锋利的菜刀已经高悬,无论他是否伸头,这夺命的劫数都躲不过去!

  “对……但我能翻身!”

  叶旭生眼底泛红,整张脸抽动得厉害。

  他盯着叶新,又像是透过她,看向那个早已香消玉殒的妻子。

  “只要一点,我就能翻身……只要翻身,什么都能赢回来!”

  “小京有那么多好东西,就算……就算输没了,不还有张延龄的遗产吗?”

  话音落下,叶旭生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他恨不得将舌头咬下来!

  他刚才说了什么?

  听到“张延龄遗产”几个字,叶新坐直了身体。

  手里的瓜子皮不受控制地掉下去几块。

  叶新弯腰去捡,看到桌下的叶旭生,用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坐着。

  左脚盖住右脚,像在拼命遮掩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叶新直起身子,将瓜子皮放在手边的桌面上。

  “谁告诉你遗产的事?”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脑门,冷汗像大雨一样滑落。

  叶旭生不敢眨眼,低头嘟囔了一句,“小京说的。”

  “叶旭生,你觉得我会信?”

  叶新只觉得面前的男人愚蠢透顶,被人当枪使,还傻乎乎的欲盖弥彰。

  “家里那些来路不明的钱,是从西南寄来的,对不对?”

  叶新的语气像是淬了冰。

  “你怎么知道是从泸水……”

  叶旭生悔不当初!

  “信呢,你肯定还留着吧?”

  叶新不想跟他废话,直接伸出手,目光暗含警告。

  “或者,我让公安进来搜身?”

  “不,不行!”

  叶旭生忙不迭伸出手,想要阻止叶新。

  被闪开后,眼看叶新就要起身叫人,叶旭生慌了神,手忙脚乱从鞋底抽出一封皱皱巴巴的书信。

  “在这儿!”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七零:玄学福妻被大佬缠不停,七零:玄学福妻被大佬缠不停最新章节,七零:玄学福妻被大佬缠不停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