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随安的意识回到现实,睁开眼,对上花火那双写满好奇的眼睛。

  “首先声明,”他抢先开口,“我不是欢愉令使。”

  花火挑起一边眉毛,显然不信。

  “但我调戏过欢愉令使。”秦随安补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

  花火盯着秦随安看了足足三秒,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

  没找到。

  他奶奶的,艾利欧这只死猫,给我推荐的到底是什么狠角色?

  “……你?”她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我是不是听错了”的困惑。

  秦随安没给她继续追问的机会。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房间的四面墙同时泛起一层淡蓝色的数据波纹,像是有人往平静的水面扔了一颗石子。

  波纹从中心向外扩散,所过之处,墙壁、家具、灯具——所有的实体表面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如同被揭掉了一层伪装,露出底下的代码骨骼。

  花火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到沙发腿。

  她低头一看,连沙发都在数据化。

  原本柔软的布艺表面变成了一串串跳动的数字和符号,但坐上去的触感依然是布艺的——这个空间在同时维持着“物理现实”和“数据本质”两种形态。

  “你这是什么能力?”花火的声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她平时绝对不会表露的东西——警惕。

  “嘘。”秦随安竖起一根手指,脸上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先办正事,你帮我把那些假面愚者的账号都给点出来。”

  他抬起手,虚空中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操作面板。

  与此同时,一股伪装成正常信号的波动从房间向外辐射出去,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

  这层薄膜会告诉外界一切窥探手段——监控、感知、甚至命途层面的探查——这里一切正常,什么都没发生。

  后台的监控画面上,两个被“软禁”的人依然安安静静地待在房间里。

  一切如常。

  星期日的视线在秦随安和花火的那个方向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花火看着秦随安在那块虚空面板上飞快地操作,终于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她凑过去,踮起脚尖看屏幕上的内容——密密麻麻的账号列表,每一个都被标注了来源和传播路径。

  “这个。”她伸出食指,点中其中一个账号,“刚才那条‘朱和砂痣’就是他发的。”

  秦随安手指一划,那个账号被拖进一个红色的处理区。

  屏幕上弹出一行提示:

  【数据溯源完成。物理终端已定位。执行销毁?】

  “销毁。”秦随安的声音冰冷

  下一秒,屏幕上的账号化作一串乱码,然后彻底消失,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花火又点了一个:“这个,说我‘活着浪费空气’的。”

  销毁。

  “这个,说我唱歌像卡痰的。”

  销毁。

  “这个,说我——”

  “等一下。”秦随安忽然打断她,手指悬在一个账号上方,“这个‘寒腿叔叔’账号不是桑博吗?他的留言说的是我还是你?”

  花火歪着头看了看:“……说的是你。”

  “TMD,你不是扮演我在台下吗?桑博带上我干嘛!不管了,都给我爆破!!!”秦随安亲自把那个账号拖进处理区,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用力。

  屏幕上弹出确认框的时候,他用手指狠狠戳了一下确认键。

  花火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但她没说话,只是继续往下翻,把那些喷得最凶的账号一个个指出来。

  每指一个,秦随安就销毁一个。

  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有些账号在被销毁的瞬间,其绑定的物理终端会同时过载。

  秦随安特意给每个终端附赠了一份“彩蛋”——销毁指令执行完毕后,对应设备的电池会在三秒内急速升温,然后——

  “砰。”

  二相乐园某处,一个正在疯狂敲键盘的人突然被突然爆炸的电脑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类似的场景在同一时间发生在宇宙的各个角落。

  一个正在酒馆里喝着酒、单手刷评论的假面愚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突然闪烁了几下,然后“嘭”的一声,后盖直接炸开,碎片崩到了他的酒杯里。

  周围的酒客们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大笑。

  “哈哈哈哈——你的手机炸了!”

  “活该,让你一天到晚发那些缺德评论!”

  那个假面愚者捏着焦黑的手机残骸,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然而,在遥远的雅利洛,贝洛伯格的下城区,也有一部手机没能幸免。

  桑博正靠在地火酒吧的吧台边,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拿着手机,正打算给某个老客户发一条“老朋友,最近有一批好货”的消息。

  手指刚落到发送键上,手机屏幕忽然毫无征兆地闪了一下。

  “嗯?”

  桑博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反应,手里那部饱经风霜的旧手机就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砰”。

  后盖炸飞了。

  屏幕上最后显示的是一行凌乱的代码,然后彻底黑屏。

  一股焦臭味从手机的裂缝里飘出来,混合着铆钉酒馆特有的机油和麦酒气味,形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奇妙味道。

  “哇啊——!”三月七正端着两杯气泡果汁走过来,被这突如其来的小型爆炸吓得连退三步,差点把手里的饮料泼出去。

  她稳住身形后瞪大眼睛看着桑博手里冒烟的手机残骸,表情在“担心”和“忍不住想笑”之间反复横跳,“桑博你手机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炸了?你没事吧?”

  星原本正瘫在旁边椅子上,处于一种介于清醒和昏迷之间的饭困状态,被爆炸声一激,整个人直接弹了起来。

  她看了看桑博手里那团还在冒烟的废铁,又看了看桑博那张写满了无辜的脸,用她那种特有的、一本正经中带着七分抽象的语气开了口:

  “正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推荐你去赚赚,二手手机便宜又好用,还能以旧换新,你这个……”她瞥了一眼桑博手里那团已经完全看不出原貌的残骸,面不改色地补充道,“应该能折五块钱。”

  桑博嘴角抽了抽:“姐们,我这个手机是花了五百信用点买的……”

  “所以现在折五块钱,贬值率百分之九十九。”星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得仿佛在汇报一项重大科研成果,“从投资回报率来看,你亏大了。”

  “……”桑博张了张嘴,愣是没找到反驳的词。他低头看看手里那团焦黑的残骸,又抬头看看一脸真诚的星,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我老桑博这几天运气确实不太行。前两天进货被扣押,今天手机又炸了,下次是不是该轮到我鞋底开胶?”

  三月七端着气泡果汁走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星,自己捧着一杯在桑博旁边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不过说真的,桑博你最近也太倒霉了吧。手机好端端的怎么会炸呢?是不是电池老化没换?”

  桑博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两声:“嘿嘿,大概是我人品太差了吧。”

  三月七喝了一口气泡果汁,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了声音凑过来:“哎,说到人品差——桑博,你是不是认识公司的人?布洛妮娅最近为了那笔债的事愁得不行,我们这几天在克里珀堡看到她,眉头都快拧成死结了。你有什么内部消息吗?”

  桑博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几分。他放下手里那团焦黑的手机残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三月小姐,这事儿吧……不是老桑博我不帮忙。实在是公司的账,它就不是讲道理能解决的。当初托帕小姐来的时候,布洛妮娅能谈下来的条件已经是极限了。现在要想再争取点什么,难。”

  星靠在椅背上,吹了个泡泡——虽然没有泡泡糖,但她还是做了那个动作,仿佛这样能让她的语气显得更加深沉:“贝洛伯格穷得叮当响,地下还有裂界没清干净,上面又欠着一屁股债。布洛妮娅这个代理守护者当的,简直是给人擦屁股专业户。”

  三月七叹了口气,双手捧着气泡果汁,难得没有反驳星的地狱笑话:“唉,可可利亚留下的烂摊子也太多了。真想帮帮布洛妮娅,但我除了打怪和拍照,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别的忙……”

  桑博看着面前两个垂头丧气的姑娘,挠了挠下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跟着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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