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应亲开口了:“军政部今年的军费已经超过预算,最多能只能挤出两千万。”

  “那就分批次购入吧。”楚云飞接过话头,“咱们第一批先装备十个师,约需两千五百万元,剩下的,看后续财政情况再分批补充。”

  校长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你先把第一批的采购清单拟好,我让你岳父去筹款,钱到了把装备先买回来,运到了之后,优先给教导总队和第八十七、第八十八换装,其余的优先供给胡宗楠的第一军和陈成第十八军,至于你第九军,装备比这还好,有剩的你再替换。”

  楚云飞立正敬礼:“是。”

  三月下旬,整军方案的落地正式启动了,第一批列入整编名单的部队,包括第八十七师、第八十八师、第三十六师、教导总队,以及第一军一个师,第九军和第十八军各一个师,何应亲在军政部成立了整编委员会,楚云飞担任副主任委员,负责制定各师的具体编制表和时间表。

  第一批部队的整编在三月底开始,先完成编制调整和人员补充,同时等待装备陆续到位,南京城外,各师的营房里开始忙碌起来,军官们核对花名册,士兵们领取新装备,军需官们清点弹药,到处是步履匆匆的身影。

  南京的军事整编刚开了个头,杭州那边,另一场非常重要的谈判也在同步推进。

  三月下旬,中共代表应校长之约,在潘汗年,国党代表张充的陪同下从西安飞抵上海,随后转道杭州,在西湖烟霞洞与校长进行了一场面对面的会谈。

  会谈的地点选在西湖边的烟霞洞,远离南京的政治旋涡,校长穿着一身灰色长袍,站在洞口望着湖面,看着远处水天一色。

  校长感叹道: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古人诚不欺我。

  若不是肩负民族、国家之重任,我愿做一渔翁耳。”

  ……

  这场会谈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双方在红军改编的核心问题上有了初步共识,但在人事权和指挥权的问题上,依旧有分歧,以下是校长的口头承诺,切记,没有书面承诺:

  校长已经认可中共是有民族意识的力量,不再强调“剿共”,但坚持表述为“共产党是与他个人合作”而非两党平等政党合作,认可红军可改编为3个师、总人数维持4万余人规模,可设总司令部,国民党方面仅做联络、不破坏部队指挥体系,承诺会设法解决部队粮食接济问题。

  也同意陕甘宁边区保持完整行政区、不分割,但提出正职需由南京方面派任,当然也是中共推荐人选、副职及具体管理由中共负责,不干涉陕甘宁内部行政。

  这在楚云飞眼里绝对算得上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始。

  一九三七年四月,南京。

  楚云飞在这段时间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整编工作上了,第一批十个师的整编已经全面展开,各师的编制表、人员名单、训练计划,每一份文件都要经过他的审核签字。

  他每天在陆军大学和军政部之间来回奔波,有时候忙到深夜才回家,回家之后还得忙,他都想着要不要去找个老中医看看。

  与此同时,重庆兵工厂的产能也在持续提升,王耀五每隔半个月就会送来一份报告,步枪月产已经突破两万支,捷克式轻机枪月产稳定在一百二十挺以上,二四式重机枪月产达到六十挺,

  虽然离楚云飞的理想目标还有差距,但已经有了明显进步,为什么没有达到楚云飞的理想目标呢?

  因为楚云飞前世了解过,他清晰的记着,前世看过一本资料,资料上显示当时奉天兵工厂1937年在日本鬼子的管理下,日产量达到惊人的:步骑枪6000支,轻机枪80挺,重机枪50挺,大炮30门。虽然他抢回来的不是完整的奉天兵工厂,唉算了,不必苛求自己。

  楚云飞在给王耀五的回信中写了几行字:

  “弹药生产要优先保障,枪炮打完了可以缴获,子弹打完了就只能等死了,告诉厂里,步枪弹月产要尽快突破三百万发,钱和原材料的事我来解决。”

  四月下旬,国共谈判在南京继续进行。

  中共的重心已经转移到了南京,与张充就红军改编的具体细节反复磋商,双方在几个核心问题上的分歧始终难以弥合,红军改编后是否保留独立的总指挥部、各师是否由南京方面派遣政工人员、陕甘宁苏区改制为特区后的行政长官人选由谁决定。

  校长通过张充转达的立场始终强硬:不承认共产党的独立合法地位,要求两党合并为单一国民党,红方则坚持,中共必须保持独立的政治和军事指挥权。

  谈判桌上你来我往,双方的底线都很清楚。

  五月,南京的天气开始热起来了,楚云飞在某天下午被校长叫到了小红山官邸。

  “云飞,整编的事你盯紧点,第一批十个师,最迟六月底就要完成整编,装备方面,德国的第一批货六月初就能到上海,你安排好人接运。”

  他顿了顿,

  “还有一件事,红军改编的谈判,你替我去听听,中共代表现在还在南京,你以参谋总长的身份参加几轮会谈,有些事情,何应亲未必谈得出结果,你替我去看看,适当可以松松口。”

  楚云飞心里微微一顿,但脸上没有表露:“是。”

  五月二日至十四日,国共双方在南京进行了第三轮会谈,楚云飞作为国民党方面的列席代表参加了其中的两场,他坐在会议桌的侧边,静静地听着双方的争论。

  会谈的主题依然是那三个,红军编制人数、指挥体系、政权改制,中共方面提出了改编为三个师、每师一万五千人、设立总指挥部的方案,国民党方面的回应是:三个师可以,但每师只能编为一万人的丙种师,且不得设总指挥部,只能设政训处,由南京方面派驻政训人员。

  中方在谈到陕甘宁特区的问题时,语气坚定:“特区政府必须由人民选举产生。中共可以推荐候选人,但选举必须公开、公正。”

  张充的回应更加直接:“特区的行政长官,必须由中央直接任命。”

  楚云飞坐在旁边,一句话也没说,导致这场会谈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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