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天在天,利见大人

  各部日军连夜调防、分路铺开,牵制部队奔赴左右两翼,七万中路精锐悄然完成集结,坦克联队列阵待发,只待一声令下,便直扑禹王、齐河,击穿刘珍年空虚的中路腹地。

  日军调动看似隐秘,战线异动细微零散,普通将佐难以捕捉破绽,可是作为拥有制空权的刘珍年来说,这样大规模的调动,根本瞒不住任何人,望舒型侦察机几乎每天都飞过德州上空,日军的调动轨迹被徐祖贻看在眼中,身为民国四大参谋长之一,徐祖贻半生精研战局、洞悉兵家诡道,最擅长从细碎兵力移动中捕捉敌军主帅的战略意图。

  短短半日,他对照前线各路传回的敌情、日军师团布防轨迹、轻重火力调动方向,瞬间看穿了东久迩宫的全盘算计。

  在齐河的北伐总指挥部,沙盘灯火长明。

  徐祖贻指着鲁北整条战线,面色凝重,快步向刘珍年破局解析:

  “司令,日军动了。”

  “东久迩宫稔彦王根本不打算被动防守,他看穿了我们的鹤翼大阵——两翼过重、中路虚空。”

  “他所有调兵,只为一件事:全面牵制、锁死我左右两翼主力,不让王耀武、施中诚、杜聿明、彭克定一兵一卒回援。再集中七万主力,中路突进,直奔禹王、齐河,行斩首破局之策!”

  帐内参谋闻声皆是心头一震。

  刘雅楼惊呼一声“好疯狂的计划!”

  众人方才只顾欣喜夏津围城的胜势,无人留意中路腹地已然暴露致命破绽。黄百韬第六师前突夏津、深陷围城,李汉章五十八师居中衔接防线,看似步步为营、稳步推进,实则把北伐最能战的中路精锐尽数前置,总部腹地留守兵力确实薄弱,恰好撞在日军斩首战术的刀口上。

  众将神色紧绷,皆等着主帅定夺。

  徐祖贻当机立断,给出最稳妥的防守方案“即刻传令!黄百韬第六师暂缓攻坚、稳步后撤,周卫国骷髅师向中路收缩顶防,死死顶住日军突击锋芒,先稳守再破局!”

  帐内一片肃然,所有人都默认这是唯一的生路。

  唯独刘珍年立在沙盘前,目光沉静,非但无半分慌乱,眼底反而掠过锋芒。

  他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吐出一句令满帐皆惊的话:

  “不撤。”

  徐祖贻一愣“司令?”

  “我们将计就计。”刘珍年抬手,指着禹王、齐河之间的开阔谷地,声音沉稳有力,“既然他想斩我中路、破我鹤翼,那我就顺势而为,给他演一场中空示弱。”

  众人骤然抬头,尽数愕然。

  刘珍年从容拆解自己的反制布局,一套改良版天炉战法,缓缓浮出水面。

  “如今北伐全线推进,两翼抵死攻坚、中路前突围城,三路皆是硬打硬拼的阵地攻坚战。日军凭城固守、依托工事死守,我们步步硬推,只会伤亡激增、战力消耗巨大,拖慢整个鲁北收复的节奏。”

  “既然东久迩宫稔彦王这个老鬼子急于求战、想来是恨毒了我,想借我中路空虚的破绽一举破局。那我们就给他这个机会。”

  刘珍年目光锐利,字字清晰“传令下去。中路继续示弱,以1085团为第一道防线,驻守腹地正面。以李汉章58师,王奇峰骑兵第四师为曾泽生左右掩护,以警卫旗帜师为第二道防线,等待日军七万主力突进,我部节节抵抗、步步后撤,刻意营造总部岌岌可危、中路即将崩盘的假象。”

  “诱他全军深入,彻底脱离德州城防依托。等他七万主力全部入袋,杜聿明、彭克定两大机械化师立刻赶到中路支援,再以骷髅师,青年师,高丽师向内碾压,黄百韬、李汉章回师夹击,四面合围,全歼这三个师团的鬼子!一局定鼎鲁北大局。”

  “届时,中路七万精锐孤军深陷包围,叫他有来无回,全盘葬送!”

  徐祖贻瞬间听懂了全盘算计,可心头骤紧,立刻道出两大致命隐患,语气急切:

  “司令!此计太险!”

  “第一,警卫旗帜师与1085团战力有限,面对七万日军精锐正面猛攻,太过单薄。一旦诱饵阵线撑不住、后撤混乱,不等合围成型,中路真的崩盘,总部危在旦夕!”

  “第二,东久迩宫稔彦王绝非庸才!皇族大将、浸淫陆战数十年,老谋深算、精于诡道。如此明显的诱敌深入、中空陷阱,以他的战术眼光,极可能一眼识破,直接停兵不进。届时我部白白示弱,全盘谋划尽数落空!”

  这两点顾虑,句句切中要害,是当下无解的死局。

  帐内众将纷纷点头,皆觉此法太过冒险。

  可刘珍年只是淡然一笑,胸有成竹。

  “他能识破战术,但他破不了自己的性子,每个人都有自己性格的局限性,他也更咽不下这口血仇耻辱。”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作战处长刘雅楼,“雅楼,附耳过来”

  刘雅楼不明所以,凑了上去。

  只见刘珍年小声嘀咕着什么。

  听着刘雅楼神色一会惊楞,一会坏笑。

  “按预定方案,执行计划。”刘珍年说道

  “司令,真的要这样兵行险招吗?”徐祖怡苦劝道。

  刘珍年一笑“参谋长放心,我的脑袋在我的脖子上还没有待够呢?发一封调令,让驻守泰安的83军方先觉部24000人北上黄河,支援中路,方先觉善守,有他的加入,中路万无一失。”

  徐祖怡听到刘珍年肯增兵,就是也就心中不安的点点头,暂时同意了这个方案。

  一日之后,天色晴朗,德州上空轰鸣声骤起。

  十架鲁军暴雨轰炸机低空掠过日军防区,自从鲁空军掌握制空权后,德州上空偶尔也会被炸的时候,所以大部分士兵都只是躲避没有,并没有惊慌失措。

  但是这次的轰炸机,居然不投弹!

  随着轰炸机低空飞过,机腹打开,倾泻上万张黑白照片,漫天泼洒!

  1X40年左右的照片技术早已成熟,唯彩色胶卷极昂贵且军用不普及,所有战场纪实、威慑宣传,全系标准黑白影像,真实、冰冷、极具冲击力。

  漫天飘落的照片分为两款,层层叠加、双重诛心:

  第一款:

  素色案台之上,整齐陈列两把日本皇族亲王所专属的御太刀。

  左为朝香宫鸠彦王皇室御太刀,右为竹田宫恒德亲王定制佩刀,刀身菊纹、宫家徽章清晰夺目,皆是日本皇族至高无上的象征。

  双刀并列之间,特意留白一处规整空位,空空荡荡、直指第三人。

  照片底部,印制一行标准日文:

  【二寇已殪、一空待君——次の剣は東久迩宮稔彦王なり】

  翻译成中文就是,二寇已灭,一席空位预留——下一刀,必斩东久迩宫稔彦王。

  第二款照片,更为残酷、更为诛心。

  画面真实直白、毫无修饰:

  朝香宫鸠彦王被公审枪毙之后,尸体颓然倒卧地上、头颅侧偏,昔日皇族亲王的尊贵体面,彻底碾为尘土。

  上万张照片随风飞舞,落满德州城头、军营操场、街巷民房、战壕阵地。

  全城日伪军,人人可见。

  大日本至高皇族颜面,在华夏大地被彻底撕碎、踩碎、当众凌辱。

  照片层层递进,最终送入第二军司令部大堂。

  殿内,矶谷廉介正与东久迩宫稔彦王商议出兵细节,看到这些传单之后,心中暗想完了

  矶谷廉介征战半生、沉稳老练,一眼看穿这是敌军精心布置的激将法。

  他立刻上前,躬身急谏,语气恳切急迫:

  “殿下!万万不可中计!”

  “刘珍年刻意展示朝香宫亲王的死状、晾晒亲王御刀、留白嘲讽,就是故意激怒殿下!这是明目张胆的诱敌深入!他已经明白了我们的布局,所谓中路示弱、腹地空虚,全是圈套!一旦我七万主力孤军突进,必遭合围全歼!”

  “请殿下隐忍克制,切勿被敌寇心理蛊惑,暂缓出兵!”

  矶谷廉介看得通透,但是还是低估了这位亲王的性格。

  东久迩宫稔彦王,天潢贵胄、自幼尊荣,一生顺风顺水、身居高位、屡授勋位,戎马半生从未败绩、从未受辱、从未被人如此当众挑衅、点名索命。

  他性格刚直、刚烈高傲,极重皇族威仪与武士颜面,一生活在尊崇与荣耀之中,哪里受过这种诛心入骨的奇耻大辱?

  东久迩宫死死捏着那张自己亲哥哥的遗体照片,手臂微颤,眼底杀气滔天、怒火攻心。

  他再也压不住胸中暴怒,不顾矶谷廉介苦谏,一掌狠狠拍在桌案,怒吼道

  “狂妄!!”

  “八嘎!刘珍年竖子!太过狂妄!!”

  “矶谷!不必再劝!”

  “全军全线出击!!”

  “第十师团、五十一师团、五十二师团、直属坦克联队尽出!”

  “不计一切代价!”

  “直扑禹王、齐河!斩首刘珍年!洗刷皇族大耻!!”

  军令落地,如山崩海啸。

  德州厚重城门轰然大开。

  日军战车轰鸣、炮群推进、甲胄如潮、人流如海,七万精锐浩浩荡荡冲出城池,义无反顾扑向刘珍年早已备好的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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