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一照,白的晃眼,李初九一不留神,推门而入。

  他脚下一滑,直接跌进屋里,又快速爬起身。

  李瓶儿猛地回头,慌忙起身,慌乱间,浴桶直接翻倒,水洒了一地。

  李初九被这一幕震得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李瓶儿则花容失色,羞愤欲绝,眼看就要尖叫出声。

  李初九一个跨步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巴。他倒反天罡,先发制人:

  “表姐你逼我看的啊,我放手了,你可不许叫!”

  随即松了手,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李瓶儿,随时准备再捂。

  李瓶儿气得浑身颤抖,美眸怒视着他,

  “哈?我逼你看了?伯阳……你这人,好不讲理!”

  李初九振振有词:“表姐怎的冤枉好人,方才我起夜小解,听见响动,

  唯恐有歹人行凶,特地前来搭救,不曾想心下着急,就撞了进来。”

  他着急解释,往前走了一步,没注意脚下湿滑的地面。

  身子一个趔趄,在李瓶儿目瞪口呆的目光中,嘴巴一不小心亲了上去。

  李瓶儿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又羞又恼,双手慌乱地抵在两人之间。

  周遭气氛一时尴尬到了极点。

  门外突然响起花子虚有些尖细的嗓音,声音里满是兴奋:

  “娘子,你猜怎么着,今儿我手气忒好,赢了一只红头将军!要不怎么说该我花二爷呢,哈哈……”

  花子虚三两步走到李瓶儿房间,他神色一变——

  里头传来呼啦啦的水流声、李瓶儿的娇呼伴随着木桶倒地的声响,甚是刺耳。

  他顿时感觉头上绿油油一片,大喝一声,踹开房门:

  “贱人,安敢如此欺我!”

  抬眼便见李瓶儿身着轻纱,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开来,脸蛋红扑扑的。

  李初九蹲身在浴桶边,手里拿着浴桶塞子,好似在研究木材结构,听得响动,他不动声色抬头,以不变应万变。

  “你……你们……娘子,他是何人?”花子虚手指着李初九,声音因愤怒而结巴。

  “呦,这位一定是子虚兄了,久仰,久仰,午时听表姐说起,子虚兄果然一表人才,帅得一塌糊涂。”

  李初九一把拽住花子虚的手,一通马屁就拍了过去。

  “表姐?”花子虚一头雾水。

  李瓶儿这会也回过神来,面色一板,脸蛋儿虽说还有点红晕,但长期对花子虚积威,威慑力十足。

  “你怎的还知道回来?这是伯阳,我表妹夫,适才,伯阳是帮我……我……”

  李瓶儿说着说着卡壳了,想起刚才的旖旎画面,她脸蛋儿红得越发厉害了。

  “哦,是这样,子虚兄,方才我独自在花园赏月,忽然听到表姐房内传来很大的水声。

  我这人心善,又略懂水利,进来一看,你猜怎么着?

  桶壁泡得发胀,因久不疏通,热水一烫,便碎裂开来。”

  李初九说着把木头塞子扔向花子虚,花子虚下意识接住,目眦欲裂,想说什么又噎得慌。

  李初九抬头朝李瓶儿拱了拱手:

  “表姐,这浴桶已经坏了,换个新的吧。

  子虚兄既然已回家,伯阳就不打扰你夫妻二人雅兴了。”

  话罢他脚底抹油,转身就走。

  李瓶儿暗啐一声,整了整神色,她没好气地瞪了花子虚一眼:

  “你这是作甚,好好的一件正事,让你搅得腌臜不堪。”

  她心虚之下,莲步轻动,唤来门口候着的春荷,扭着水蛇腰就走了出去。

  “哎……娘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花子虚一脸局促,脸色阴沉,他一把摔掉木塞子。

  他今儿个在丽春院刚拜了一大哥,正是高兴,难得没有留宿。

  出了丽春院,下午时节,又在狮子街遇到张癞子,两人斗蟋蟀,赢了一只红头将军,可谓是春风得意。

  夜朗星稀,又小吃了几杯酒,哼着小曲就往家赶。

  心里想着,往日里自家娘子总免不了数落一番,听得烦了,说不得他就躺丽春院快活。

  今儿个自己可是长了大脸了,回去可得好好炫耀一番。

  哪曾想,回到家就遇到娘子浑身湿漉漉,和突然冒出来的表亲共处一室!

  他顿时心中悻悻不快,脸色变幻之间,已有定计:

  “哼,今儿个先饶你一命,赶明儿约去吃酒,定叫你好看。”

  他望了眼李瓶儿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怨恨,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李初九回到客房,立马关上门闩,看了看外头没有动静,嘴角翘起。

  “好贼儿险,也就是花子虚这厮,换成西门庆,怕是不好轻易糊弄。”

  看了眼床上睡得正香的小媳妇,李茹儿小脸红扑扑的,嘴角流下一小滩口水。

  李初九脱了衣服,钻进被窝抱住了她。

  他心里暗暗想着怎么搞银子,让小媳妇过好日子,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晨光微熹,李初九推开趴在身上的小媳妇。

  二人起身下地,李茹儿趴在梳妆台上看镜子,李初九帮她梳头。

  李茹儿媚眼如丝:“哥哥,今儿个茹儿想去问表姐借点银钱周转周转,好不好嘛?

  李初九眉头一皱,一把抱住小媳妇的腰肢:“茹儿不必忧心钱财,哥哥自有办法。”

  李茹儿转头担忧道:“哥哥,你莫不是做坏事了?”

  李初九一愣,亲了亲小媳妇的额头,眼神宠溺:

  “茹儿,怎么这么想为夫?为夫只是想起昨日帮表姐干了点活,表姐已经给报酬了。”

  “真的么哥哥,那就好!”李茹儿眉开眼笑。

  李初九出了门,寻到丫鬟春荷,让她送一份早饭到房间。

  又去了伙房,在春荷震惊的目光中吃了八屉肉包,两碗豆花,三只叫花鸡,打了个饱嗝离去。

  他厚脸皮顶着李瓶儿羞愤的眼神,要了五十两浴桶修理费,转身回了房,放到小媳妇枕头上。

  出了火房,看到院中老管家刘秀手里拿着一包白色粉末,正往猪圈里头撒,不由好奇发问:

  “秀伯,你手里拿的什么?莫不是要下毒?”

  管家刘秀吓得身子一个趔趄,转头看是李初九,拱手一礼:

  “表姑爷误会老奴了,这是兽药’哼唧哼唧催生散’,二爷最是喜好吃小乳猪,老奴这是拿来喂猪催产。”

  李初九眼神一亮:“’哼唧哼唧催生散’?好东西!”

  “表姑爷?”

  刘秀看着李初九一脸异样神色,眼角狠狠抽了抽,暗道:这位表姑爷怕不是安分人。

  “咳咳……秀伯啊,我和茹儿在家也养了两头老猪,苦于不下崽,你这药还有没有?给少爷我来十斤。”

  “十斤!表姑爷……这,老奴没有买那么多,房里还有半斤。”刘秀一脸震惊,慌忙解释。

  李初九撇了撇嘴:“半斤就半斤吧,快去拿。”

  “好……好,表姑爷稍待。”

  刘秀摇头叹息了一声,佝偻着身子回房拿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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