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海的一番激情演说,直接扭转了开发商张总的态度。

  高倩见了这一幕,心中竟然涌起了一股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过的情绪。

  自卑感。

  高脚杯里的香槟已经空了,她感觉脸上有些发烫,眼角也热热的。

  吴海还在和赵副省长继续聊着什么,但是高倩已经听不见了。

  她又从服务员的托盘中取了一只高脚杯,淡黄色带着气泡的液体摇摇曳曳,和她此刻看向吴海的眼神一样,飘忽不定起来。

  我真的不如他吗?

  他真的好厉害。

  仰头一口气喝完,她又取了一杯,继续将杯口对上了自己的红唇。

  香槟的气泡不停地刺激着她的舌尖,也刺激着她身体里的那股原始的冲动。

  为什么?

  我明明在美利坚读的是最好的商学院,成绩也总排在前五,我的能力明明不比任何人差。

  可为什么我在他的面前,只能像一个刚入行的新手?

  又是一杯香槟见底,她看向手中的空酒杯已经又了重影。

  为什么我连他一个正眼都得不到一个,还要处处被他防着,觉得我对他图谋不轨?

  她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精心挑选的裙子,和花了一个小时才完成的妆容。

  明明她已经是这里最耀眼的那个了。

  吴海,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看得见我?

  高倩放下了酒杯,准备从服务员的托盘中取第四杯酒的时候,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很温暖,抓得很紧。

  “你喝多了,高倩,不能再喝了。”

  是吴海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吴海。

  他也正看着自己,眼睛里什么也没有,清冷,平静。

  “走吧。”

  吴海没有和高倩继续对视下去,一把拎走了她手中的酒杯,放在了一旁的长桌上。

  “去哪?”

  带着一丝醉意,高倩的声音更甜了。

  “去给你开间房,你今晚就住这吧,别回去了,路上不安全。”

  高倩的心微微一颤,她急忙问道:

  “那你呢?”

  她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她就这样等着吴海的回答。

  “我没事,回得去,你顾好自己就行了,我替你通知了你的司机,明天早上来接你。”

  高倩感觉刚涌起来的那股希冀瞬间破碎了。

  她被吴海拉着,却站在原地不肯迈步,

  “要不你也住下,明天我们一起回去?你喝了酒,不能开车。”

  “别说醉话了,我怎么可能在这里过夜。”

  吴海使劲拉了一把高倩,又怕把她拽倒在地上。

  使了点巧劲,终于是把她拉动了,高倩迈开了无力的步子。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是走得不稳。

  “你怎么就不能在这里过夜,房间多得很,又没让你和我住一间……”

  高倩的脚有些软,被吴海扶着,走得很慢。

  语气里,半分调侃,半分试探。

  “船队今天第一天恢复出海,我得回去看一下。”

  “而且,阿静也在等我。”

  宴会厅通往客房的走廊明明只有十几米的距离,但是高倩此刻却觉得怎么也走不完。

  身侧的壁灯一盏盏,明明灭灭的,闪烁得恰到好处。

  又是阿静。

  她咬了咬嘴唇,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吴海,你和阿静姐是怎么认识的?”

  “他是我的嫂子,我很小的时候她就来我们家了,她几乎是看着我长大的。”

  一说起许静,吴海的话匣子才总算是打开了一点。

  他也没有避讳自己和许静的微妙关系。

  高倩的眼神闪烁了两下,一只手略微攥紧了吴海的胳膊,红唇轻启:

  “那如果,你先遇见的是我呢?”

  她仰起头,珍珠耳钉熠熠生辉,很美,但她的手却在发抖。

  吴海的脚步顿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你喝多了,高倩。”

  他知道高倩侧着头在看他,却不敢直视高倩的眼睛。

  “你看着我,吴海。”

  吴海没动,紧咬着牙关,像在使劲。

  “你看着我!”

  高倩甩开了吴海搀扶着她的手,快跑了两步想站在吴海的面前。

  却腿一软,差点跌倒。

  吴海这一次没有伸手扶她。

  高倩也全然不顾了。

  “你回答我!”

  “没有这个如果。”

  吴海的嗓音拔高了。

  高倩也不服输,

  “我不好看吗?我不够优秀吗?”

  “我到底哪里不如她!为什么你满眼都是她,连正眼都不给我一个!”

  “张口闭口都是阿静,我真的听够了!”

  高倩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充斥着雾气。

  “高倩,你是省长的侄女,学历高,长得漂亮。”

  “你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一个结了婚的男人身上。”

  “你今天喝多了,我可以当作你说的都是醉话,以后不要再提了。”

  “忘了今天这个晚上吧。”

  房间已经到了,吴海没再停留。

  抛下了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高倩关上了房门,倚靠在门板上,任由自己的身体渐渐滑落。

  她早已没了宴会上的光鲜亮丽,鱼尾裙的肩带滑落了一根,露出了精致的锁骨。

  脸上的妆也哭花了,眼睛红红的,有一点血丝。

  她直到这一刻,才第一次面对自己的内心。

  她可能真的已经爱上了这个男人。

  来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滑稽的自己。

  “高倩,停止不切实际的想法吧。”

  “他已经结婚了。”

  “他不看你,不是因为你不好看,而是他不敢看。”

  “高倩,你不会输给任何人。”

  “你只是还没等来赢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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