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房的隔音很差。

  温糯下夜班回来,一开门,就听到合租室友房间传来的暗昧声音,脸颊瞬间被烧得滚烫。

  她羞恼地跑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又躲进被窝蒙上头,根本无济于事。

  那些声音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生生往她耳朵里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隔壁才安静下来,温糯撩开被子,吸了吸鼻子,又打了一个喷嚏。

  今晚上她在一家酒吧做兼职,空调开得很低,她穿的制服布料又太少,生生吹感冒了。

  温糯这会儿脑袋都是懵的,趁着隔壁安静下来,她赶紧去厨房倒水,打算吃点药。

  温水和着药片下肚,温糯才找回一点清明,很轻地叹了一口气,生怕吵到谁。

  合租室友最近谈了男朋友,隔三差五会带回家,每次两人你侬我侬,那些靡靡之音就会传到她的房间。

  她想找室友谈谈,当初合租她就是图对方是女孩子,生活上更方便,可现在总是有男人来,违背了当初的约定。

  虽然她都没见过那个男的,但门口的定制皮鞋,沙发上丢着的高档西装,还有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都无一不彰显着那人超强的存在感。

  可是她跟室友的作息不同,两人没机会碰面,她出门的时候室友还在睡,温糯不好意思吵醒对方。

  等她下班回来的时候室友要么不在,要么在……“运动”。

  想到这,温糯的耳朵又跟着滚烫起来,像个贼似的,轻手轻脚地往自己的房间走。

  厨房门正对着客厅的阳台,温糯一出来,就被钉在原地。

  阳台上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男人随意靠在阳台栏杆上,手指尖猩红的火光,随着夜风忽明忽暗。

  修长有力的双腿包裹在质地精良的西装裤内,窄腰宽肩,白色衬衣只系了两三个扣子,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饱满的胸肌轮廓若隐若现。

  他的皮肤很白,唇色洇红,一双漂亮到过分的桃花眼,百无聊赖地看着楼下的风景,对面高楼的霓虹灯光落在他的脸上,反而映衬出他的孤独。

  像是中世纪的国王一样,在巡视自己的王土。

  大概是温糯盯得时间有点久,对方觉察到她的存在。

  他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过来,眼底的萧索瞬间收起,闪出一丝疑惑和警惕,转瞬又化作漠然。

  修长的手指夹着烟蒂,送到唇边,他深吸了一口,两颊性感凹陷,火光随之亮了下。

  寂静的夜,温糯仿佛听到烟丝燃烧的细碎响声。

  烟雾袅袅,模糊了他俊美的面容,温糯却清晰看到他嘴角上扬的弧度。

  -

  第二天早上温糯迷迷糊糊听见室友打开了门,她倏地跳起来,小心地打开门缝,看到室友正打算出门。

  “汪琪,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温糯的声音本来就软,感冒之后的沙哑,更是让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攻击性。

  汪琪愣了一下,瞬间捂住唇鼻,“你感冒了?可别传给我。晚上我还要去参加我男朋友的派对。”

  说着,好像躲瘟疫似的,跑出了大门。

  温糯丧气低头,又没能说出口,算了,今晚上她早点回来再说吧。

  -

  半醒酒吧一楼的灯光像是被音乐切成了碎钻,照耀着欲望沼泽中深陷的人群。

  温糯端着客人寄放在这的红酒瓶,往二楼包厢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她推开包厢门,便听到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你是我的人,不想喝,没人敢逼你。”

  这宠溺护着的语气,任谁都会沉沦。

  温糯快速看了一眼,瞬间愣住,竟然是他。

  “温糯?你怎么在这?”汪琪先是惊讶,随即了然,“你每晚回去那么晚,就是在这打工啊?”

  “阿烬,这就是我室友。昨晚上你见过了。”

  经过她的提醒,沈烬才懒懒掀起眼皮看向温糯,目光顿了两秒收回,“嗯。”

  很淡的语气,像是在敷衍。

  汪琪满意地看向温糯。

  温糯眼观鼻鼻观心,程式化地放下托盘,机械道,“这是各位点的酒,请慢用。”

  说完,她直接起身走了出去。

  出了包间,她狠狠松一口气,这里的氛围果然不适合她。

  要不是图小费给的多,她不会来。

  对了,小费。

  温糯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傻子。”

  跑什么啊,小费都忘了拿。

  这种包厢的顾客小费给的大方,她只要放下酒水,稍微等两分钟就行。

  可现在再让她回去,实在没脸。

  算了,刚才已经很尴尬了。

  这里的客人络绎不绝,温糯忙得很快就忘了这件事。

  咔哒!

  路过露台的时候,温糯听到点烟的声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看到露台上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她愣了一下,见鬼似的转身要走。

  可男人已经发现她,一双眸子仿佛带了钩子一眼,攫住她。

  夹着香烟的手指轻勾,示意她过去。

  这里的客人,温糯一个都得罪不起,她不情愿,但还是走上了露台。

  把她叫过来,沈烬沉默了半晌。

  温糯脚底像是踩了仙人球,想跑又不敢。

  沈烬燃尽了一支烟,才转头问,“你叫温糯?”

  温糯垂着头,轻轻点头。

  男人很轻地笑了一声,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你很怕我?”

  温糯唇角抿了抿,摇头否认。

  雪松香气混着很淡的烟味,突然裹住她。

  温糯猛地抬眼,撞进一双内勾外翘的桃花眼。

  十分勾人。

  沈烬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他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喜欢我?”

  温糯倏地睁圆了眼睛,像是见了鬼,声音都吓得带了颤音,“你是我室友的男朋友!”

  她怎么可能喜欢!

  那她成什么人了!

  温糯像一只被逗急眼的小猫,毛都炸了,却又没什么杀伤力。

  沈烬眼底是讳莫如深的笑意,他微微倾身,再次靠近,戏谑道,“原来你不是小哑巴。”

  “……”

  温糯眼底蒙上一层生理性的雾气。

  她觉得自己好没用,每次被人挑衅,或者吵架,她都发挥不好,甚至自己激动的不是流泪,就是不知道说什么。

  很容易陷入自证,就像现在,“你……我、我当然不是哑巴。”

  想到刚才汪琪故意讽刺她,现在沈烬又莫名其妙跟她说这些侮辱人的话。

  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温糯再次迎上他的视线,伸出手,自认为语气很硬地说:“请你把刚才的小费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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